《Prime级反向标记》金箔琉璃

4、野哥，你没有怀孕吧？ 阿青端

　　阿青端着碗进来的时候，时野正靠在床上发呆。
　　后颈的齿痕结了痂，钝痛变成了一种闷闷的痒。他伸手想挠，指尖刚触到皮肤又缩回来——碰了更痒。

　　“野哥，吃饭。”

　　阿青蹲在铁架床边，面前码着三个保温食盒，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个盖子拧开。

　　戚寒舟留下的。

　　墙角那堆物资最底下，压着整整一箱军用即食口粮，自带加热层的那种。时野之前没舍得动，阿青倒是手脚麻利。
　　也是，这玩意不就是用来吃的。

　　“哥，趁热。”
　　阿青把筷子递过来，顺手把一张阻隔贴拍在时野后颈上。动作熟练得像贴过一百遍——事实上这几天确实贴了一百遍。
　　时野分化后的信息素时有时无，像段断断续续的讯号，阿青怕他被别的Alpha盯上，恨不得把阻隔贴焊在他后颈。

　　碗递到面前。时野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棘背兽肉干。是戚寒舟留下的军用口粮，自热包装已经撕开了，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土豆泥，肉汁，甚至还有几块完整的炖肉。在荒星上，这玩意比黑市里的任何东西都金贵。
　　时野扒了一口。好吃！

　　阿青在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阻隔贴。“别动。”撕开包装，手指撩起时野后颈的碎发，仔细贴上去。医用级，戚寒舟留下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贴上去的瞬间，那股一直隐隐约约往外渗的信息素被压了回去，后颈像被一只凉手轻轻按住。

　　时野继续扒饭。
　　阿青又从兜里掏出一盒药。包装皱巴巴的，像是被攥了很久。他漫不经心地递过去，眼睛看着别处。

　　“野哥，你没有怀孕吧？”

　　时野一口饭全喷在对面的墙上。
　　他咳了半晌，转过头瞪着阿青。
　　“……你他妈说什么。”
　　阿青的脸涨得通红，但眼神很认真。他把药盒往前递了递。“阻孕片。黑市买的。你跟那个Prime级Alpha，七天七夜。我就是问一下……”
　　时野接过药盒，翻过来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字模糊不清，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这玩意儿干什么的。”
　　“防止……”阿青的声音越来越小，“防止成结之后受孕的。”

　　“成什么结？”

　　阿青愣住。“你不知道成结？就是Alpha完全进入之后，生殖腔打开，那个……锁住的……”
　　“你他妈说人话。”

　　“你们到底做没做到底！”
　　时野沉默了一瞬。“……没有。”
　　阿青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但马上又紧张起来，把药盒往时野手里塞。“那也得吃。保险。Prime级Alpha那个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就算没成结，我怕万一……”
　　时野低头看着那盒皱巴巴的阻孕片。荒星上活了十一年，第一次有人递给他这种药。
　　他掰了一片扔进嘴里，灌了口水咽下去。动作行云流水，表情视死如归。

　　阿青看着他咽下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安静了几秒，又问：“野哥，你什么时候分化的？怎么变成Omega了？”
　　“不知道。”时野把碗放下，“醒来就这样了。”
　　“有没有可能……”阿青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其实分化成了Alpha，但是那个大人物根本不是Prime，是Enigma？”
　　“Enigma是什么？”
　　“比Prime还罕见的等级。传说级别的。”阿青的眼睛亮了一下，“能标记任何性别。Alpha、Beta、Omega，全都能标记。甚至能把Alpha强行转化成Omega。”
　　时野皱眉想了想。
　　“这Enigma也太帅气了。”
　　阿青张了张嘴，一时间分不清他哥是在夸那个Enigma还是在夸Enigma这个品种。

　　正要说话，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
　　是军舰突破大气层的音爆。
　　阿青冲到观察孔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刷白。“军舰……帝国军舰！”

　　时野站起来。
　　后颈的阻隔贴下，腺体猛地跳了一下。他没有往矿区深处跑，反而走向铁梯。
　　阿青一把拽住他。“哥你疯了！那是帝国军！”
　　时野甩开他的手，爬上铁梯，推开岩板。
　　灰黄色的天幕上，一艘帝国军舰正缓缓下降。不是长空级，比戚寒舟坠毁那艘小了两号，但舰身上暗金色的纹章一模一样。
　　时野眯起眼睛心道：
　　“还算有良心，知道回来。”

　　荒星上的人像被捅了窝的蚁群，四散奔逃。废街上，废弃厂房的阴影里，矿渣堆后面，到处都是拼命往地下钻的人影。
　　只有时野站在原地，看着那艘军舰降落。

　　舱门打开。没有时野期待的身影。
　　帝国军列队而出，装备精良，信息素压制场全开。
　　A级，清一色的A级。为首的SS级军官扫了一眼终端上的全息影像，目光穿过废街，精准地锁定了时野。
　　“目标确认。拿下。”

　　时野的瞳孔收缩。不是迎接。是抓捕。
　　他转身就跑。
　　不是往地下室——阿青还在那里。
　　他往废弃冶炼厂的方向跑，把帝国军引开。身后，A级Alpha的信息素同时压下，像一张大网从头顶罩下来。
　　时野的腺体在阻隔贴下剧烈跳动，但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左肋的旧伤在疼，右脚踝的旧伤也在疼。
　　他没停。

　　侧翼包抄。两个帝国军从废弃工程车的残骸后面绕出来，截断了去路。
　　时野硬生生扭转身体，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肘击，膝顶，脱开第一个的控制。

　　第二个的电击棍捅在他腰侧。高压电流贯穿身体，他的右腿瞬间失去知觉，单膝跪地。手臂被反拧，束缚带勒进手腕。脸被按在荒星的碎石地面上，嘴角磕破了，血混着尘土。

　　“检测。”
　　便携式检测仪贴上他后颈的阻隔贴。屏幕闪烁，跳出一行结果。军官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D级Omega。呵。”

　　周围的帝国军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D级。帝星上靠国家救济活着的废物等级。
　　一个A级Alpha从时野身边走过，军靴踩碎了他掉在地上的那半盒阻孕片。

　　时野的脸贴着地面，碎石硌着颧骨。
　　他没有挣扎。野狗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什么时候该等。

　　地下室里架起了远程视讯装置。

　　时野被押着跪在全息屏幕前，双手反绑，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全息屏幕亮起，三张脸出现在空中。

　　戚临渊。天阙帝国的君主，眉目间是与戚寒舟如出一辙的冷峻。
　　沈令仪。帝国的君后，面容端丽，眼神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方凛站在一侧，手里拿着数据板。
　　沈令仪的目光在时野嘴角那道血迹上停了一瞬。

　　戚临渊开口。“方凛。”
　　方凛上前一步。“殿下在荒星期间，与此人有过密切接触。
　　为确保殿下的生理安全，需要对这个人进行全面检测，判断是否需要带回帝星进一步观察。”

　　时野抬头。“检测什么？”
　　“全面生理检测。”方凛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包括腺体状态、信息素残留、以及身体各部位的接触痕迹。需要被检者褪去全部衣物。”

　　时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荒星上活了十一年，他对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羞耻感。
　　糙老爷们一个，脱就脱。

　　两个帝国军上前，解开他的束缚带。
　　上衣被扯开，露出全身的吻痕。
　　尤其是，肩胛和锁骨——以及锁骨上那个已经变成暗紫色的咬痕。
　　戚寒舟留下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戚临渊和沈令仪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个清冷克制的儿子留下的。
　　一片沉默。
　　而七天里，戚寒舟山咬得最狠的那个位置——后颈，他们还没有看到。

　　一个帝国军的手伸向他后颈的阻隔贴。　
　　时野的身体僵了一瞬，作为Omega的本能开始反抗。
　　时野猛地挣扎。“那个别碰——”

　　阻隔贴被撕下来。
　　极夜霜降如同暴风雪般炸开。
　　不是时野的信息素。
　　是戚寒舟留在他腺体里的、留在锁骨那个咬痕里的、留在全身每一寸皮肤上那些交错的吻痕和齿痕里的——Prime级Alpha的占有宣告。浓度高到几乎凝成实质，从时野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地下室里所有S级以下的帝国军全部跪倒。不是屈服，是生理本能。他们的Alpha腺体在这股信息素面前自动进入了臣服状态，膝盖砸在碎石地面上，头低下去，后颈的腺体位置皮肤发红——那是Alpha被更高等级Alpha碾压时的应激反应。

　　两个主将没有跪。
　　一个S级，一个SS级。帝国最顶尖的战力。
　　S级的主将退了一步，后颈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用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弯下膝盖。
　　SS级的那个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头。他们在这股信息素面前，依然被震慑到无法动弹。

　　戚临渊的瞳孔收缩。他也是Alpha。
　　他在这股信息素里读出的不是攻击性——是占有欲。
　　那种近乎疯狂的、原始的、仿佛要把某个人揉进骨头里、刻进腺体里的占有宣告。
　　Prime级Alpha对Omega的占有宣告。他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个清冷克制了二十四年的儿子留下的。

　　沈令仪没有说话。她看着时野。
　　上衣已经被完全扯开。时野的胸口、锁骨、肩胛、肋侧，全是交错的吻痕和齿痕。旧的已经变成暗紫色，新的还带着血痂。
　　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腰线，隐没在裤腰边缘。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很疯狂。

　　沈令仪看着那些痕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戚临渊。

　　“带回来。”

　　时野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信息素震慑住的瞬间，猛地挣开控制，从地上的衣服堆里摸出了那把枪。
　　暗银色的枪身，枪托上刻着“戚”。
　　他把枪握在手里，枪口对准最近的那个帝国军。

　　SSS级主将的眼神变了。
　　“那是殿下的配枪。从不离身。你怎么会有。”
　　没有人害怕。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把枪只有戚寒舟的信息素能击发。即便他把枪送给了这个Omega，这个Omega也开不了。

　　时野的手很稳。“我说了，我不去。”
　　戚临渊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脚边那堆码放整齐的军用口粮上。自热包装，帝国军需编号清晰可见。戚寒舟留下的。
　　“盗窃帝国军用物资。”戚临渊的声音平静，像在宣读一份已经写好结局的判决书，“依律带回帝星接受审判。带走。”

　　时野瞪大眼睛。“……我可一口都没吃！让他们搬回去！”
　　没有人听。
　　两个帝国军从侧翼逼近。时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扳机扣下去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哑弹。

　　“砰——！”
　　突然，枪响了。
　　暗银色的枪口迸发出蓝白色的能量光束，擦着帝国军耳侧轰在对面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岩壁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凛的瞳孔地震。
　　“这把枪……只有殿下的信息素能击发。他体内……有殿下的信息素。”

　　时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转身冲向铁梯。

　　脚刚踩上第一级，后颈的腺体猛地一跳——不是信息素，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

　　“嗖——！”
　　从背后，从远处，精准地破空而来。

　　一支注射弹。

　　针头扎进他的后颈，刺入腺体边缘。药剂推入的那一瞬间，时野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不是他的信息素。

　　是Omega诱捕剂。
　　专门针对Omega的强制捕获药物。它模拟Alpha信息素对Omega的压制机制，直接作用于腺体，触发Omega的应激性昏迷。

　　时野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枪掉在地上。
　　身体往后倒。

　　倒下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碎石坡的方向。
　　阿青。
　　阿青从藏身的岩板后面冲出了半个身子，嘴张着，像在喊什么。
　　时野用最后的力气，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不要出来。
　　阿青整个人僵住了。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手指把嘴唇压得发白，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滚。

　　时野闭上眼睛。
　　黑暗吞没他之前，他听见了笼子门合拢的声音。

　　阿青蹲在碎石坡后面，手捂着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他看着那些帝国军把时野从地上拎起来。时野的头垂着，后颈上还扎着那支注射弹，针头没拔出来。手臂被重新反绑，脚踝套上了抑制环。

　　一个银白色的合金囚笼从军舰上降下来。刚好能装下一个人的尺寸。帝国军把时野塞进去，笼门合拢。阿青看见时野的手指动了一下——即使昏迷了，他的手指还在往腰间摸。
　　摸那把枪。枪不在。被收缴了。

　　囚笼被吊起，收进军舰腹部的货舱。
　　舱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