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噢? ...
-
“噢?”王盼盼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我这人向来喜欢按部就班,惊喜什么的用不着。答应你考虑,就会认真权衡,不需要拿些不相干的人来我这儿碍眼。”
“那看来,这中间是有什么误解了。”男子转头对旁边人道,“听到没,吴桂花和王仙女不熟,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了吧。”
一旁仆从躬身抱拳:“是。”,然后从右侧退下。
王盼盼顿觉脊背寒毛直竖,稳了稳情绪,勉强把心底那丝不好的预感强压下去,淡声道:“我能走了吗?”
男子盯着王盼盼看了须臾,砸了口茶:“当然,不过我劝王仙女最好不要考虑太久,我家主人不怎么有耐心,他一不高兴,有什么后果,我可不能跟你保证。”
说罢,男子朝另一个仆从挥了挥手,仆从拿着麻袋朝王盼盼走来。
视线被遮挡住前,男子又道:“只给你三日,给街坊邻居一个你突然消失的合理理由。”
王盼盼心道:就这鬼朝代,还需要费这神儿找借口找理由?死个人还不如死条狗,有谁会过问。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吴大娘和阿狗的性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她没心思在这里趁口舌之快,她得赶快回去确认他们的安危,再想办法和这位神秘大佬周旋。
“给我吧,我自己来。”王盼盼很配合的拿过麻袋,自己套上,“走吧。”
从房间出来,七扭八拐地走了好一阵,王盼盼又被推上了一辆马车。
至此,她可以确认,方才那个地方是某位大佬城郊的宅子。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陡然停下。接着,王盼盼被人从背上猛地一推,她整个人从马车上跌了下来,脸朝地,吃了一嘴灰。
王盼盼一边在心里直骂娘,一边庆幸马车速度不快,路面又是泥土,不然,就这个摔法,轻则骨折毁容,重则小命不保。
她从地上爬起来,摘了头套,见那辆马车已然扬长而去,卷起一路尘土。王盼盼拍了拍裙子上灰尘,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地方离自己院子不远,这才忙着往回跑。
阿狗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去翎城了,而自己折腾到半夜还未回去,不知那少年现在是在家里乖乖等她,还是被……
想到这里,王盼盼心揪成一团,步子也越跑越快。
等她推开院门时,额头汗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可她却顾不上这些,腿跟着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好像跑完这段路已经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小院里一片静寂,连一星光亮也没有。厨房,卧室,柴房的门都紧紧闭着,满树槐花散落了一地,尽显萧条。
“……阿狗。”王盼盼喊了一声,却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不大喊的出来。她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虽然不愿意把事情往最坏处想,但她仍忍不住颤抖,绑架她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给你准备了小惊喜……胭脂铺的吴桂华,拾破烂的阿狗。”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王盼盼推开了柴房的门,窗户下的稻草床上,被子叠的一丝不苟。
没有人,更没有睡过的痕迹。
就这样吧,王盼盼认命地想,既然逃不掉,那就积极配合吧。最起码这样能换回阿狗和吴大娘的命。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品行有多么高尚,但也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其他人。
操/蛋的穿越,以为能开个挂,结果还是任人摆布。
想至此,王盼盼不再犹豫,提了步子往出走。
刚出了院门,被迎面跑进来的人撞了一下。王盼盼的头磕上一个硬块,然后往后倒去。
“仙女姐姐。”阿狗伸手拽了把王盼盼胳膊,“你没事吧?”
王盼盼晃了片刻,才稳住身形。她捂着额头,来不及感受骨骼泛出的酸疼,惊喜道:“阿狗!”
阿狗见王盼盼站稳,这才松了手,略显窘迫地道:“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王盼盼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义廉耻,反手攥住阿狗手腕,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见他浑身完好无缺,才松了口气:“大晚上的,你跑哪去了!”
“啊!”阿狗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王盼盼不得不靠近一步,“我见、见姐姐都快子时了还未回来,不放心……便去朱雀街找你,结果没找到姐姐,就回了看看……没想到你自己先回来了。”
“哦,今天有点忙。”王盼盼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我回来走的是另一条路,所以错过了。”
顿了顿,阿狗关了院门,往厨房走:“姐姐忙了一天,还未吃饭吧?我下午做了点儿糕点,要不要尝尝。”
折腾了一天加半个晚上,王盼盼早就饿了。只是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顾不上其他感受,现在精神陡然放松,还真觉得前胸贴后背了。
王盼盼走过去,坐在槐树下,伸了伸腿,往后一仰,朝树干上一靠:“吃。”
阿狗回头看了一眼,眯了眯眼,露出一边的小梨涡:“稍等。”
托盘里一盘橙黄的米糕,外加一碗红枣小米粥,正合王盼盼口味。
米糕软糯,入口一股槐花的清甜。王盼盼记起每年春天,她奶奶都会去市郊摘些槐花回来蒸米饭,也是这般香甜可口。
“加槐花了?”王盼盼忍不住多吃了几块,“手艺不错。”
“你喜欢便好。只是现下天气热起来了,米糕放不了多久就会坏掉。”阿狗说的很慢,“厨房柜子里还有半屉,若是后天姐姐还未吃完,就不要再吃了。”
“好。”王盼盼应了一声。
天一亮,阿狗就要走了。也好,走了比留下安全。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你去睡一会儿吧,碗盘子这些等会儿我收拾。”王盼盼用勺子搅了搅小米粥,突然觉得胃里有些顶,吃不太下了,“路上注意安全,去了就……别急着回来。”
阿狗应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姐姐,有件事,我还是得先和你说一声。不过你也别急,已经没事了。”
王盼盼眼皮跳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是吴大娘?”
阿狗愣了愣,赶紧说:“是她,但吴大娘人没事,姐姐你别急。”
“她怎么了!”
“一个时辰前,我见姐姐还未回来,有些担心,便去了朱雀大街。结果刚走到胭脂铺门前,就闻到一股刺鼻浓烟,从门缝隐约见到后院有火光……”
王盼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人纵火!”
阿狗跟着站了起来,拽着王盼盼衣袖,快速地道:“不像是,火是从后院一堆柴火烧起来的。不过还好当时发现及时,惊动了左右邻居,几下就把火扑灭了。吴大娘只是被浓烟呛了几口,并无大碍。”
闻言,王盼盼稍微松了口气,但她知道,此事定是晚上那人所为,此番只是小惩大诫,若她决意不上贼船,就不只是“火烧房屋”这样的小事了。
沉吟片刻,王盼盼缓缓坐了下去,粥是一口也喝不下去了,她把碗碟都收进托盘里,端去厨房。
阿狗跟了进来:“姐姐,你脸色不好,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王盼盼心道,要是找大夫有用,她恨不得找一百大夫来瞧瞧。这都算怎么事啊,想安安稳稳地混日子真难,你不找事,事却偏偏喜欢找你。
她王盼盼命里合该有此一劫。
婉拒了阿狗的好意,简单将厨房收拾了一下,王盼盼便回了卧室。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总要把些值钱家当藏起来。
思来想去,王盼盼趁着夜色把她一包袱铜钱银两埋进了屋后的菜园里。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还故意将坑往深挖了几尺。这间小院,她租了一年,若是一年后她还没回来,房东收回了房屋,到时她溜到菜园把银两挖出来,再重新租个地方住也行。
这样一打算,便微微定了心。
天色渐亮,王盼盼在菜园坐了片刻,便打算去朱雀大街。她的小店还有许多客人预了约,排着队等她算卦,她要关门,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刚走到前院,柴房的门开了,王盼盼站在房屋侧面的院墙前,看着阿狗走了出来。
阿狗并未发现她,兀自走到她卧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板,轻言细语地道:“姐姐,我走了。请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会回来还你的。”
愣了须臾,见里面没有吱声,阿狗又道:“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在门前站了片刻,阿狗走出了院子,顺手带上了院门。
院里恢复了宁静,甚至静得有些孤单。王盼盼站在院墙前,至始至终未执一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害怕面对这种当面的告别,胸口堵的厉害,鼻腔里也一阵酸楚。
真丢人,她想,还好方才未出声,不然一张口,她再当着阿狗的面哭一个,就太不符合她立的人设了。
王盼盼到了她小店门口时,隔壁吴大娘的胭脂铺门前围了一群人,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难得她门前这么多人。
跟着凑上前看了一眼,王盼盼愣住了。胭脂铺根本没开门,禁闭的大门上贴了张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