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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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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盼盼眉心跳了一下,他这伤来得不简单,或者说,他这伤并不能被旁人知道。
也许是脸色沉得太快,就连她这种平时喜怒不露于色的人也有绷不住的时候,阿狗很快察觉她的异样,咳嗽了两声:“仙女……姐姐,你怎么了?”
“你这伤到底怎么来的?”王盼盼正了面色,直勾勾盯着阿狗。
阿狗和王盼盼对视了片刻,低下头:“兽夹夹的。”
“既是如此,为什么不能找大夫?”
沉默须臾,阿狗把头埋得更低:“因为我没、没钱。”
“就因为这个?”
“是。”
王盼盼长长吁了口气,她觉得这几天她叹的气赶上二十二年叹气总和了。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王盼盼转身往外走,“若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你伤好了,再慢慢还。”
请来了城北有名的正骨大夫,很快帮阿狗掰正骨头,涂抹了治疗伤口的金创药膏,又拿两块板子夹在了小腿两侧。
王盼盼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展现在自己眼前,自己小腿也跟着一阵抽搐。但这期间,阿狗却一声没吭,像是只好不容易被人捡回家只能靠装乖讨好主人的流浪狗。
送走了大夫,王盼盼又叮嘱了阿狗几句,这才回自己房间睡觉。
按说,捡了个来历不明的人回来,无异于在身边装了颗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炸了。王盼盼以为自己会担心得失眠,但恰恰相反,这一夜是她穿过来后,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一大早,王盼盼便起床做了早饭,吃过后,准备出摊。
出门前,她去杂物间看了眼阿狗,人已经醒了,交代了句饭在锅里,又出去找了两根长木棍放到阿狗手边,充当他的拐杖。
阿狗撑着木棍,来回走了两圈:“姐姐,你看我这样来回走动不成问题,你就放心去忙吧。”
王盼盼顺着门前小路走着,盘算着以后早出门半个时辰,晚收摊半个时辰,每日多给十个……不,多给二十个人算卦,这样就能弥补家里多一个人的亏空。
其实这个月,她已经攒了不少银两,但还是很没安全感,总觉得赚钱没个够。恰好现在多了个阿狗,给了她在事业上做大做强的动力。
天擦黑时,王盼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小院,阿狗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等她。
恰逢到了槐树开花的时节,院里散落了一地的纯白花瓣。微风吹过,整个小院香得沁人心脾。
“仙女姐姐,吃饭了。”阿狗冲着王盼盼笑了笑,杵着木棍单脚跳进厨房,很快端着一盘菜出来。
王盼盼忙跑过去帮忙:“你腿这样了能干活吗?”
“没问题。我欠了姐姐好多银子,怎么好意思在家等着白吃饭。”
就这样,王盼盼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像个陀螺,阿狗每日在家养伤看院,顺便洗衣做饭,日子倒也过得恬淡充实。
在阿狗拆掉夹板的这一日,王盼盼的占卜算卦小摊终于变成了小店,就开在吴大娘的胭脂铺隔壁。
而王仙女堪比半仙的精准卜卦技艺传遍了京城内外,找她算命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已经预约到了半年之后。
打烊后,王盼盼回到城郊,刚拐到家门前那条小道时,就见一道高挑身影立在树边,手中还提着灯笼,远远就冲她喊:“姐姐,你回来了!”
王盼盼快走了几步,那道影子也一瘸一拐的朝她走过来。
“怎么不用拐杖了?”
“骨头早就长好了。”阿狗举着灯笼,两人并排往回走,“姐姐,你最近好忙啊,回来得越来越晚。”
王盼盼胡乱应了一声,想着得赶紧给她的小店招一批员工,不然迟早得累死。
阿狗见她不说话,也跟着沉默了一路,进了院子才吭吭唧唧地道:“姐姐,我的伤也养好了,就想先和你道个别,我打算后天一早就去翎城了……”
“你要走了?”王盼盼猛地回过神,她知道阿狗迟早要走,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嗯,谢谢姐姐这一个多月来的照顾和收留,我赚了钱就回来还你。”
“哦。”胸口堵得有些难受,眼睛也酸得要命,却找不到合适的出口宣泄。王盼盼觉得自己很丢人,在这个地方太孤单太久,竟对阿狗生出了莫名其妙的依赖。
她不想被阿狗看出来,转身回了房间,连晚饭也没吃。
第二日,王盼盼和平常一样安静地吃过阿狗准备的早餐,去了朱雀大街的店铺,只字未提昨晚的事。
明日阿狗就要走了,去翎城,然后再回来还钱。
还会回来的,又不是见不上了!
王盼盼摇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到桌对面的人身上。
快打烊时,从外边挤进几个人,反手就把店铺门关上了。
王盼盼抬头看了一眼,几个家仆打扮的人抱着胳膊站成一排,模样十分不好惹。
“几位可有预约?”王盼盼勉强挤了个笑,她只想好好赚钱,并不想惹麻烦。
带头的人一扬下巴,鼻腔里“嗤”了一声:“我家老爷想见的人还要预约?你逗我呢!”
王盼盼知道这是要强买强卖了,心道既然如此,就跟去看看随便忽悠几句得了,便又挤了个笑脸:“请问你家老爷是?”
“去了就知道了,带走。”
眼前一黑,王盼盼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小房间里。房间陈设简洁,却十分有品位,无一不彰显出主人的格调和文化素养。
王盼盼推测这位“老爷”不仅仅是个有几个钱的暴发户一类的富商。
这样一来,就不太好随便忽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看家本事小心应对了。
正这么想着,王盼盼感觉自己脖子后面酸痛得要命,想来那几个家仆是敲她这个位置将她打晕带过来的。
想自己揉一揉,一抬胳膊,王盼盼才发她竟被五花大绑捆在了椅子上!
“操!”王盼盼忍不住骂道:“这是非法拘禁知道么!你们这群古代人真是法盲!”
王盼盼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小命放在这个朝代连只蝼蚁都不如,什么生命安全,财产安全,人身自由根本没有一点儿保障。
唯有自救。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又走进几个家仆。但都是生面孔,不是去她店里绑她来的那几个。
“带走!”
其中一个人往她脸上套了麻袋,解开绳子,和另一个人压着她出了房门。
七拐八拐间,王盼盼好像听到溪流,闻到了海棠花香,还有从她身旁匆匆走过却极力控制的脚步声。
约莫半柱香后,又是“嘎吱”一声,王盼盼眼前陡然一亮,她又被丢进了一间房里。
这个房间比方才那个大上了三倍不止,陈设也繁杂奢华,却不庸俗。两侧烛台照得整个房间亮得刺眼,王盼盼左右看了看,眼睛发酸,便微微眯了起来。
至此,她确定这位神秘大佬并不是一个什么普通老爷这么简单。
这里应该是座庭院,且面积很大,院里应该还有许多仆从,但人人噤若寒蝉。她一路走来,除了听到一串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再无其他人发出声响。
这人大费周章把自己绑来,想必也不仅仅是想让她占卜算卦这么简单。
王盼盼仔细回忆了一遍这几个月来遇到的人,碰到的事,确定她没有得罪任何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王盼盼回头,见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款款而来。此人身量不高,却不怒自威,王盼盼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知道找你来,”男子走至房屋中间,坐在一把雕花太师椅上,立马有仆人奉茶上来。男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这才把后半句话说完,“是为何事?”
王盼盼坦诚道:“不知。”
既然已经猜出不是找她来算命,至于是别的什么事,都无所谓了,还不如真诚一点,不自作聪明的好,毕竟多说多错,先观察观察再说。
“都说朱雀街的王仙女观星算卦无一不精,你来的时候没给自己卜一卦?”男子盯着王盼盼,“还是说,你与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一样,毫无本事?”
“没有,没算过。”听他这么一说,王盼盼心里稍微有了底。看来,此人叫她来,还是绕不开她那些忽悠人的本事,“医者不能自医,卦者不能自卜,所以我从来不给自己起卦。”
男子又慢悠悠喝了口茶,掀起眼皮看了眼窗边:“那你便占占今夜的星象吧。”
说罢,一个仆人走过去,推开窗户。
王盼盼走至窗边,抬眼看去,此处对着正南,上空月朗星稀,并没有什么特殊天象。她故作高深地观察片刻,把自己脑子里的那点儿星象知识全扒拉出来。
“看出了什么?”男子沉声问道。
“主星不见副星亮。”王盼盼坚持着惜字如金。
顿了顿,男子笑道:“何解?”
“亦如眼前。”王盼盼也笑了笑,“真正叫我来的人,并不是您。所以我该走了,告辞。”
几个仆人立即围上来,拦住去路。王盼盼心道,这门果然不好进也不好出。
“这是何意?”王盼盼转头,面不改色道,“不至于把我困在这,就为了每晚给你家主人观星吧?”
男子站起来,往前踱了几步:“确实是有点儿本事。不过我家主人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这次特意请你过来,只是想让你帮点小忙,之后金银财宝,荣华富贵任你挑选。”
王盼盼捏了把汗,心想上了你们这艘贼船还有命享富贵荣华么,指不定是要干些鸡鸣狗盗偷鸡摸狗的勾当。
方才,她见这名男子虽然端的一派气宇轩昂,一副大佬做派,但举手投足却极不自然,精神紧绷,说明他并不是正主,便随口说了句“主星不见副星亮”。
看来真被她猜中了。
但猜中这些并不能保命,王盼盼打算从长计议,便转身站定:“什么忙?说来听听,我考虑考虑。”
“噢,这么配合?”男子又坐回了椅子上,但并不是原来的位置。他自觉坐在了偏位上,“本来怕你不同意,还准备了几个小惊喜留给你,看来是不需要了。”
“什么!”一股寒意从王盼盼脊背窜了上来。
“胭脂铺的吴桂花。”男子勾起嘴角,“拾破烂的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