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的猫知道我喜欢你》上官雨寒

10、纸条 有一天她走

　　有一天她走的时候，发现店门口多了一盆绿植。

　　小小的，叶子是心形的，绿得很精神。

　　"怎么放这个？"

　　"店里太闷了。"他说，"放点绿植好看点。"

　　她愣了一下。

　　她记得这盆绿植——上周她来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这盆绿萝挺好看的"，就一句，他居然记住了。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因为她那句话才买的。她不敢问。

　　"你喜欢这种吗？"她问。

　　"什么？"

　　"心叶日中花。"

　　"你怎么知道？"

　　"网上查的。"她蹲下来看了看，"这个挺好养的，不需要晒太多太阳，浇水也不用太勤。"

　　他没说话。

　　她站起来，看着他。他正低头在整理柜台上的东西，没有看她。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谢谢。"她说。

　　"不用谢。"

　　"我是说……谢谢你记得。"

　　他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

　　"你应该多来的。"

　　她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应该多来的。

　　他说了吗？还是她听错了？

　　她不确定。她不敢问。她怕她一问，他说"没说过"。她怕她一问，他说是"随便说说"。

　　她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盆绿植。

　　心形的叶子，绿绿的，很精神。

　　她伸手摸了一下。是新的叶子。不是刚种的，是已经活了的。

　　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不知道。

　　有一天她加班到很晚，又没去成。

　　第二天她去的时候，发现柜台上多了一张纸条。

　　"今晚进货，明早见。"

　　字迹很普通，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她把纸条看了又看，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纸条。以前加班的时候，她也有一两天没来，他从来没留过纸条。

　　这次为什么要留？

　　她不知道。她不敢想太多。

　　"你留纸条了？"后来他来了，她问。

　　"嗯。"

　　"以前也留过吗？"

　　"没有。"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次留了？"

　　他没回答，低头去给阿福添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想笑。

　　算了，不问了。问了也不一定说。

　　立冬那天，她问他："你店冬天也开这么晚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来得话就开。"

　　她愣住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他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他就是很认真地看着她，说了这句话。

　　"那我不来呢？"她问。

　　"那就早关一会儿。"

　　她笑了。

　　"那我尽量多来。"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忙。但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又笑了。

　　她现在能分辨出来了——他在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一点。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就是嘴角动一下，眼睛眯一下。但她就是能看出来。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可能是他记得她喜欢吃栗子的时候。可能是他给她倒温度刚好的水的时候。可能是在阿福生病那几天，他蹲在地上照顾阿福的背影。

　　也可能是更早。可能是第一天，她推门进去，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但她记住了。

　　"你在想什么？"

　　他问。

　　她回过神，发现他正看着她。

　　"没什么。"她说，"在想阿福。"

　　"阿福怎么了？"

　　"它最近是不是胖了？"

　　"没有。"他把水碗放下，"它最近精神好，吃得多。"

　　她笑了一声。

　　"那不是胖了是什么？"

　　"毛蓬松了。"

　　她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冬天真的要来了。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柜台后面，正看着这边。

　　她愣了一下。

　　"明天还来吗？"他问。

　　和第一天一样的问法。

　　"来。"她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走在路上，心里有点乱。

　　他为什么问"你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说"你来得话就开"？他为什么留纸条？他为什么给她倒温度刚好的水？他为什么记得她喜欢吃栗子？

　　她想了一路，什么都没想明白。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想来。明天想来，后天也想来。这个冬天想来，下个冬天也想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