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的猫知道我喜欢你》上官雨寒

11、小雪 阿福好了之

　　阿福好了之后，苏念去得更勤了。

　　不是每天，但也差不多了。

　　下班绕路过来坐一会儿，周末过来待半天。有时候买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坐在那里听猫呼噜。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去这家店当成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不是那种"必须"——不去会怎么样。不去就是回家，看看剧，睡一觉，第二天上班。和以前一样。

　　可她现在不想那样了。她想去那家店。坐一会儿，看看猫，听听呼噜声。然后才回家。

　　他好像也习惯了。

　　她一进门，他就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不问她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不问她今天走这么晚，就是看一眼，然后做自己的事。

　　她也不需要解释。她来就是来了，走就是走了。他不问，她不说。

　　阿福每次都会跑过来蹭她，绕着她的腿转圈，尾巴甩得像个小鞭子。年糕还是那样，躺在毯子上，偶尔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然后又闭上。

　　小雪依然高冷，站在窗台上，只有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才会跳下来走动一下。

　　但最近小雪好像变了。

　　有一天她坐在角落里的时候，小雪突然跳到她旁边的椅子上，蜷下来，闭着眼睛，像是也要听她说话。

　　她愣了一下。

　　"它怎么突然……"

　　"可能是记住你了。"他说。

　　"记住我？"

　　"你来的次数多了，它就觉得你是熟人了。"

　　她看着小雪，小雪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但她发现小雪的尾巴在轻轻甩，像是在表示什么。

　　她突然觉得很好笑。这家店的猫，每一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接受她。

　　阿福蹭她，年糕偶尔看她一眼，小雪跳到她旁边。它们都有自己的方式。

　　那她呢？她有什么方式？

　　她不知道。她就是来坐坐而已。

　　初冬的时候，她发现店门口多了一把椅子。

　　不是那种塑料凳，是一把真正的椅子。木头的，扶手有点旧但擦得很干净，旁边还放着一个脚凳。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这是……"

　　"给你的。"他说。

　　她愣住了。"给我的？"

　　"你每次来都坐那个凳子，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小凳子——她确实一直坐那儿，但从来没觉得不舒服。她没说过椅子不舒服，她什么都没说过。

　　"这太……"

　　"不麻烦。"他转身回柜台后面，"顺手买的。"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想说"小凳子挺好的"，想说"你不用特意买"。但她什么都没说。

　　那把椅子看起来不便宜，至少比他店里很多东西都贵。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她一直坐那个凳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过去，坐下来。

　　椅子刚好高一点，脚能踩在地上，很稳。脚凳的高度也刚刚好，脚放上去不累。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在整理什么，没有看她。

　　但她知道，这把椅子不是顺手买的。是想了很久才买的。

　　他想了多久？一周？一个月？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说过她坐着不舒服，他也从来没问过。

　　可他买了。给她买了一把椅子。

　　"谢谢。"她说。

　　他动作停了一下。"不用。"

　　她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脚边的阿福。

　　阿福跳上她的腿，趴下来，呼噜呼噜地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腿上，落在他身上，落在这家小店里的每一样东西上。暖黄色的光，像第一天她推门进来时看到的那样。

　　年糕趴在柜台上晒太阳，眼睛闭着，偶尔动一下耳朵。小雪窝在窗台旁边的猫窝里，蜷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

　　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我好像很久没有一个人回家了。"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就是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有人陪。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陪伴，就是……很安静的那种。

　　加班晚了，店里有灯亮着。生病了，有人发消息问阿福想她了。饿了，有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冷了，有一件外套。

　　这些事都不大。可就是这些不大不小的事，让她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过来。

　　还是那个温度。还是那个甜度。还是没问她要不要。

　　她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凉的。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刚才洗了东西。"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喝。

　　"以后不用一个人回家了。"他说。

　　她愣住了。

　　杯子在手里抖了一下，烫到了嘴唇。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不是那种随便看看的眼神，就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