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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断缘人1 2号车厢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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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车厢比1号破旧得多。
座椅扶手上的铜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骨架。车厢顶棚有几处破洞,能看见外面流动的、像浓稠血浆一样的暗红色光。
谢烬刚踏进车厢,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香,是殡仪馆里烧的那种劣质檀香混着福尔马林的怪味,闻多了头晕。
车厢里已经坐了一些人。
谢烬的视线从前往后扫过去——
最前排靠窗位置,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的年轻女孩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抖得厉害。新人,而且吓坏了。
看来，地狱列车不是按顺序走，可能是按照罪行？也可能是完全随机。
旁边一个男人，面上都是惊恐，能看得出来是在强装镇定，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断摩挲着，大概率是过过一次，或者新人。
他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倒是镇定,西装革履,梳着油亮的大背头,手里还夹着根没点的雪茄在转。他注意到谢烬的视线,抬眼看过来,嘴角扯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谢烬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老手,至少进过两次车。
再往后——
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过肩龙,正用手指抠座椅扶手上的铜皮玩,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抬头瞥了谢烬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混社会的人特有的戒备和挑衅。
他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捧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印着“刑名”两个大字。他翻书的动作很慢,但谢烬注意到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看字,而是通过镜片反光在观察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谢烬身后传来。
孟宇。
他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比在拔舌地狱那会儿精神多了。脸上多了点血色,眼镜也换了副新的,就是眼神还是有点飘,像做了噩梦没醒透。
“你也在这辆车上？”谢烬挑眉。
“嗯……”孟宇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我,我通关之后回了人间三天,差点以为这就是做的一场梦，本来以为不用再进来了,结果昨天晚上睡着睡着,又他妈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的倒计时已经重新开始跳动。
谢烬没接话,往车厢后半部分走。
谢烬在倒数第二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孟宇紧跟着挨着他坐了。
“谢大哥,这次的副本……”孟宇凑过来,压着嗓子,“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剪刀地狱。”孟宇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听那个大背头说,这关是专门收拾那些……那些挑拨离间、破坏别人感情的人。进去之后,十根手指会被一根一根剪掉,剪完手指剪脚趾,剪完四肢……”
“行了。”谢烬打断他,“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
“规则还没公布,你现在怕个屁？”谢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活下来。”
孟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那种压抑的、等待审判的氛围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啪嗒。”
车厢前端的门开了。
凌妄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
不是之前那件白衬衣。
黑色长袍，剪裁利落，领口和袖口用暗金丝线绣着些弯弯绕绕的纹路，看久了，有点晃眼。像是从哪座古墓里爬出来的旧影，又或者，是哪个朝代里，专司索命的阴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了过去。
“欢迎各位登车。”
凌妄站在车厢中央,狭长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薄唇微启——
“2号车厢,剪刀地狱。”
“副本背景:大明洪武年间,京城西郊。”
他抬起手,指尖凌空一划,十二张泛着幽蓝光芒的卡片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你们的身份,是县衙捕快。”
“三天前,县城首富张员外家发生灭门惨案。一家十三口,全部死于利刃之下。现场惨烈,手法残忍,但诡异的是——尸体的十根手指,全部被剪断。”
车厢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县令限你们三日内破案。”凌妄继续说道,“找到真凶,找到【断缘卡】,活着离开副本。”
“断缘卡在哪？”那个油头大背头开口了,声音很稳。
“真相在哪,卡就在哪。”凌妄的回答和上次一模一样。
“暴走模式呢？”谢烬睁开眼。
凌妄把目光移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七日倒计时结束后,剪刀地狱的规则会在副本内全面激活——”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所有试图'挑拨是非、破坏姻缘、离间骨肉'的人……”
“会被剪断舌根,剪掉手指,剪碎四肢,最后——”
“剪成人棍。”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抱着膝盖的年轻女孩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还有一件事。”凌妄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这次副本里,有熟人。”
“什么意思？”光头壮汉皱眉。
“意思就是……”凌妄笑了,笑得有些诡异,“你们之中,有人在现实里认识,有人在上一个副本里见过面,甚至……”
他的视线在谢烬和孟宇身上转了一圈。
“有人欠着对方的命。”
谢烬听到这句，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操！”光头壮汉猛地站起来,指着凌妄吼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凌妄没理他,转身往车厢前端走。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在门口停住,没回头。
“车，确实可以重复进。但每次进,故事都不一样，第二次进的人，别以为自己掌握了答案。”
“当然，有些人,是为了刷卡。”
“有些人……”
他推开门,冰冷的声音飘进来。
“是为了杀人。”
“嘭！”
门关上了。
车厢开始剧烈摇晃。
窗外的景象从血红色的虚无,逐渐变成了青砖黛瓦、雕梁画栋。
古代。
谢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的衣服变了,变成了一套粗布捕快服,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佩刀,手腕上多了一串铜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是木制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布庄”“药铺”“当铺”。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挑着担子匆匆走过。
空气里飘着一股酸臭味,像是粪水混着泔水的味道。
“妈的……”孟宇捂着鼻子走过来,“这什么鬼地方……”
“明朝。”谢烬说,“洪武年间,京城西郊。”
“你怎么知道？”
“看招牌。”谢烬指了指外面一家茶馆的牌匾,“'大明茶肆',还有那边药铺门口挂的'洪武二十三年春'的牌子。”
孟宇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谢大哥,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职业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