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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沈渡的死亡与登车 章俊死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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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俊死后第七天,跨海大桥,暴雨砸得车身乱响。
沈渡握着方向盘,手指发僵。
他踩刹车,踏板空了。
再踩,还是空。
车速不掉,雨刷扫出一片白,前方护栏在灯里越靠越近。
沈渡把方向盘往回拧,车身只晃了一下,像在嘲笑他。
他咬着牙,嘴里全是铁味,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天成,你个老东西。”
他想起那人递烟时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谈一笔小账。
“沈律师,辛苦,你懂规矩。”
懂。
他替那人跑过的账,洗过的脏,盖过的事,一件都没少。
他也懂,最后谁会被扔出去挡枪。
护栏近到没法再算。
沈渡想打电话,手刚抬起来又放下。
打给谁。
求谁。
他把手机甩到副驾,发出一声闷响,像给自己判了个定。
下一秒,撞上去。
“砰——!”
安全气囊炸开,胸口一沉。
肋骨断裂的声音干脆,他听得清清楚楚。
疼意冲上来,他没叫,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
雨声、金属声、玻璃碎声,全压在一起,世界变得很吵,又很远。
视线糊了,他却不怕。
他只觉得火大。
他给赵天成擦了那么久的脚,最后自己成了垃圾,还要被人顺手一脚踢进海里。
他想笑,笑不出来,血从嘴角流下去,热一会儿就凉了。
就在这时,胸口那块位置先冷。
不是外面的雨冷,是从里往外爬的冷。
他知道那是什么。
镇魂钉。
清理章浩那晚,他亲手把那东西钉进章俊身上,钉得干净,钉得利落。
他当时还说过一句话,语气平静。
“别闹,安静点。”
现在,章俊不安静了。
那股冷沿着胸骨往上走,像要把他整个人拽住。
耳边贴过来一个声音,近得像从他肺里发出来。
“沈渡……陪我一起死……”
不是求,是催,是记账。
沈渡喉咙滚了一下,笑出来了,笑得呛,血沫往外冒。
“拉我下去?你也配。”
他想起章俊临死前那张脸,想起自己当时的选择。
他没觉得自己错,只觉得章俊太吵,太麻烦。
可这麻烦,带着钉子,跟着他到现在。
意识开始散,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他也不想就这么完。
他脑子里跳出一条路,像是临死前最后一根线。
上诉。
闹大。
把自己从“处理掉”里拽出来。
他用尽力气,把那句话在心里说完,像在法庭上给自己做最后一次辩护。
“根据《黄泉律》第三条,冤魂未雪,债主不得超生。”
他把章俊当筹码,语气更稳了些。
“章俊魂在我手里,他冤屈没洗清,我就不能死透。”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谁来回应,又像是在给规则找台阶。
“我要上诉。”
“我要去那个,能改写规则的地方。”
黑暗压下来,雨声断了,疼也断了。
……
再睁眼,他站在站台上。
绿皮火车停着,车厢暗,窗里没光。
四周全是人,挤着,走着,喊着。
有人哭嚎,喊到喉咙破。
有人不出声,脸上空,像把自己交给了下一步。
沈渡低头看自己。
胸口一个血洞,透着冷,他一眼就明白,这伤还在。
但他感觉不到疼,只剩下冷,冷得干净。
他抬手摸了摸鼻梁,眼镜碎了,边框歪着,挂得很勉强。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近不远,像播报,没情绪。
【沈渡,阳寿未尽,肉身已毁。】
他没接话,只把呼吸压稳。
【原本应去刀山地狱报道。】
【但因你背负特级怨灵章俊因果,且主动发起生死仲裁。】
字一句句落下,像盖章。
沈渡手心一沉,一张黑色车票凭空出现。
票面冰凉,边缘割手,指腹一摸就起鸡皮。
上面字在跳,像活着。
【1地狱列车——乘客:沈渡】
【通关目标:收集18张主题卡,洗清自身罪孽(或彻底堕落)】
沈渡盯着“洗清罪孽”四个字,嘴角扯了一下。
“洗清?”
他把车票折起,收进掌心,动作很熟。
像在收一份合同,像在收一份人命。
他抬脚往车门走,步子不快,也不犹豫。
“行啊。”
“只要能活下去,洗不洗,谁说了算。”
他停在车门前,胸口那处空洞里,冷意又翻涌。
章俊的魂还在,镇魂钉锁着,撞得狠。
像要把他从里撕开。
沈渡抬手按住那块位置,指节用力,像在按住一个不听话的人。
他不骂了,声音反倒低下去。
“别急,章俊。”
他进车厢前侧过头,像对身后那些哭喊的人说,又像只对那团魂说。
“你死得值不值,先别算。”
“在列车上,我用你死,给我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