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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客观的谎言，往往是由死人说出的3 卫生间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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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门锁，是反锁的。
水龙头开到最小，水滴砸在陶瓷盆底，嗒，嗒，嗒。谢烬把最后一片碎纸，用指尖沾着水，小心翼翼地贴在洗手台的镜面上。
几十块碎片，拼凑成一张残缺不全的A4纸。
字是手写的，很潦草，像在极度愤怒或恐惧中写下的。
“……不能再被他控制……” “……三百万是封口费，不是代言费……” “许婉清，你这个骗子……” 最后一行，是一个银行账户，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不是七位，是八位。
三千万。
谢烬看着镜子里那行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镜中的人没什么表情，但舌根那股熟悉的烧灼感，又来了。
这次，比前两次都轻微，像羽毛扫过。他对自己撒的谎，说没见过许婉清。
可副本撒的谎呢？
许婉清对所有人说的，代言费，三百万。副本的规则，到底在惩罚谁的谎言？ “咚咚咚——” 敲门声。
“谁在里面？妈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啊！”一个粗暴的男声在外面吼。
谢烬没理，他把镜子上的碎纸一张张揭下来，叠好，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慢条斯理地擦干。
门被捶得更响了。谢烬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一脸横肉，手腕上文着条过肩龙，看见谢烬，眼睛一瞪：“就是你小子？磨蹭什么呢？” 谢烬侧身让他过去，没说话。
“看什么看？”壮汉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骂骂咧咧地进了卫生间。谢烬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血红的倒计时，8:15:32。
比他的快。谢烬若有所思地走回客厅。
客厅里，气氛已经变了。
剩下的人，除了那个叫孟宇的法学生还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其他人已经自动分成了几个小团体。
沈渡靠在窗边，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许婉清还坐在沙发上，但身边多了个年轻女孩，女孩一直在哭，许婉清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慰，眼神却时不时往楼梯口瞟。
角落里，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两人抱团坐着，谁也不看，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找到了吗？线索？”孟宇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时间不多了。”
“找到了。”谢烬说。
他一开口，客厅里好几道目光瞬间射了过来。
连一直在哭的那个女孩都停住了。
沈渡第一个走过来，站定在谢-烬面前，还是那副职业化的笑容：“方便分享一下吗？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合作？”
一个声音从谢烬背后传来，是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花衬衫壮汉，他叫赵德，大家在楼下自我介绍过。
赵德“呸”了一口，走到客厅中央：“谁他妈跟你合作？找到卡，自己走人就完了，带一帮拖油瓶干嘛？”
他说着，眼睛扫过那个哭泣的女孩和角落里的夫妻，满脸不屑。
“话不能这么说，”沈渡推了推眼镜，“目前来看，信息共享才是最高效的办法。单打独斗，很容易错过关键线索。”
“线索？”赵德冷笑一声，“老子自己不会找？”
他话音刚落，突然转向那个还在抽泣的女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你刚才鬼鬼祟祟地在二楼干嘛了？是不是找到什么了？”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拼命想把手抽回来：“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找到！”
“放屁！老子看见你从主卧室出来了！”赵德吼道，“快说！不然老子现在就让你好看！”
女孩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就是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拿……”
她的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结，脸涨得通红。
“你说谎！”赵-德手上加了力。
“够了。”
谢烬的声音不大，但赵德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盯着谢烬：“小子，你想管闲事？”
谢烬没看他，目光落在那个女孩惨白的手腕上，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许婉清。
“许女士，”他开口，声音很平，“你说，死者签的是一份三百万的护肤品代言合同，对吗？”
许婉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她身上。
她点了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谢烬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叠拼好的碎纸，走到茶几前，一张张摊开。
“这是在书房垃圾桶里找到的，”他说，“上面写得很清楚，三百万，是封口费。而另一笔钱，是三千万。”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残破的纸片上。
许婉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裙子。
“这……这是伪造的！”她开口，声音有点发颤，“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吗？”谢烬笑了笑，把其中一张碎片往前推了推，“这张上面，有你的名字。”
许婉清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在撒谎。”谢烬一字一句地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你根本不是什么经纪人，你手上那道勒痕，也不是昨天留下的，是两天前，死者留下的。”
他往前倾身，盯着许婉清的眼睛：“我想，大概是他想摆脱你，所以给了你三千万，让你滚？但你嫌不够，或者说，你想要的根本不是钱。你们发生了争执，他弄伤了你的手腕，而你——”
“不是我！”许婉清突然尖叫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人不是我杀的！”
“哦？”谢烬直起身，“我可没说你杀人了。”
许婉清的表情凝固了。
旁边的沈渡，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谢烬，像在重新评估一头危险的野兽。
“你……你诈我！”许婉清反应过来，指着谢烬的手指都在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谢烬说，“你昨天潜入封锁的房间，拿走的东西，是死者的车钥匙和死者行车记录仪，对吗？因为他的车里，还藏着更对你不利的证据。你把钥匙扔在了小区的垃圾桶里，我没说错吧？”
这下，连孟宇都惊呆了，他没想到谢烬出去一趟，竟然查到了这么多东西。
许婉清彻底崩溃了，她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否认。
但她的舌头，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你……你……们……”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谢烬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逼问。
他知道，规则已经开始执行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操！原来是你这个臭娘们！”他指着许婉-清，“我就说嘛！肯定有鬼！真言卡是在你身上？！”
他说着，就朝许婉清扑了过去！
“给老子交出来！”
没人来得及阻止。
赵德的手刚要碰到许婉清的衣领——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赵德自己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开，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了。
赵德的嘴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一滴，两滴，滴在地板上。
然后，一条血淋淋的东西，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是他的舌头。
完整的，被齐根切断的。
那个哭泣的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直接昏了过去。
角落里的那对夫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抖如筛糠。
赵德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谢烬，然后，不动了。
他手腕上的倒计时，瞬间清零。
血红色的数字，变成了一片漆黑。
死了。
因为一句谎言。
“老子看见你从主卧室出来了”
他为了诈那个女孩，随口说了一句谎言。
而那个女孩，当时真的没去过主卧室。
心知故犯。
规则的审判，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血腥。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滴的声音，还在卫生间的方向，固执地响着。
嗒。
嗒。
嗒。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渡才慢慢地，慢慢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了谢烬身上。
他的声音很干，很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