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苹》笨笨露

5、第5章：国王加冕 众人为国

　　徐图再次见到沈成，是去二楼办公室送练习册。

　　天气很好，天空是淡淡的蓝，没有白云，却有一阵带着秋天气息的风，轻轻吹在每个人的身上。

　　刚走进走廊，少女便听到一阵嘈杂声，她抬眼看去，脚步突然缓慢起来，像是有根无形的线拉扯着她脚跟，让她不要靠近。

　　少年站在人群中间，倚着栏杆，依旧是很放肆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伤口，校服外敞，姿态懒散，头上的碎发被风扬起，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微微侧着头，听身边人说话。

　　有女生靠近，朝他送水，少年这才抬头，周围轰然响着同伴的起哄声，如平地惊雷，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不少人好奇靠近，有的拿手拍嘴，有的静静看戏，有的羡慕嫉妒，确实是一场足够激动人心的场面。

　　徐图抱着厚重的练习册，贴着墙壁，安静穿过人群的空隙，擦肩而过时，刚好听到那女生告白的声音：“沈成同学，我喜欢你····”

　　少女没听到少年的回答，因为下一刻，少女抬步，走进办公室。
　　午休结束后，有半个小时的缓冲时间。

　　徐图在复盘练习上的错题。

　　“徐图你看。”

　　姜江轻轻叫她，指了指窗户外，少女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少年正在教室外徘徊，注意到少女的视线，连忙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怎么又来了？”

　　姜江凑到少女身边，小声说。姜江最近都打听到了，每天都来的这个男生是楼下九班的徐昆，长相很好，清清爽爽的，人缘性格也不错，但前任太多了，和徐图不适合。

　　徐图摇头，翻动着手上的练习册，她用红笔标注错题的题标：“不知道。”

　　她有些想无视外面男生的存在。

　　“我觉得，他应该是在追求你。”姜江大胆猜。

　　“可我不喜欢他。”徐图顿了顿笔，抿唇说。

　　“那你有没有和他说清楚？”

　　“算，算是说了吧。我说了我没空。”徐图老实道。

　　姜江立即知道问题所在了，她拉近椅子，告诉少女：“难怪，你不能说你没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你要直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让他别白费功夫了。”

　　徐图点点头，看了眼窗外执着的男生，深吸一口气后，放下笔，朝门口走去。

　　徐昆见少女出来了，连忙跑到教室门口，正要开口，便被少女轻轻打断：“抱歉，我并不喜欢你，请你别来了。”

　　徐图说完，也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正要转身回教室，转身的瞬间被少年拉住手腕，少女被他的体温一烫，猛地甩开手。

　　男生一愣，连忙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说不喜欢也没关系的，只是，你下午四点半能来篮球场，看我的篮球赛吗？”

　　“就当算我结束追求的一个结局。”

　　他表情太真诚，少女沉默了良久才道：“可以。”
　　“谢谢。对了，我是红球衣，7号。”

　　临走时，徐昆补充道。

　　没多久，少女回到座位，姜江连忙抬头，问她：“怎么样？”

　　少女抿唇，顿了好几秒才道：“他邀请我去看球。”

　　姜江试探问：“你同意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徐图看到姜江有些激动的表情，开始自我反思。

　　姜江一听，连忙反驳：“没有没有，只是我有点好奇你同意的原因而已。而且这是你的事情，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你做什么，都是你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少女紧张的表情，慢慢松懈下来，轻声感谢：“谢谢你。”

　　徐图顿了顿，告诉姜江：“其实，答应他可能是因为他说要一个结束追求的结局，他说的太真诚了，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噢噢，原来是这样。”姜江拉着徐图的手坐下：“那你去看篮球赛，需不需要我陪？”

　　“可以吗？”

　　“可以呀。”姜江巴不得的。

　　只要一想到，大家都会知道她和徐图是好朋友，她心里就超级期待，如果程丽晚些去沙市参加集训，肯定也要和她抢着去。

　　下午四点，天边的火烧云开始酝酿，从天空的遥远边角，一点点蔓延，铺张，最后燃烧成一片盛大的辉煌。

　　露天篮球场上，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余浪扩散，堆积，再扩散，再堆积，这种好像永远都不会耗尽的热情，令人胸膛滚烫。

　　徐图和姜江进场时，才发现篮球场里人满为患。

　　少女刚坐下时，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种轻轻的又带着一点沉重的目光，让徐图抬起头来，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反倒是这一眼，她看见了场中单手撑球的沈成。

　　场馆里都是他欢呼声。

　　少年一身黑色的球衣，背后是个大写的白色字母S，又有点像数字5，他突然正过身，少女也没能看清。

　　他是很标准的冷白皮，黑色衬得他更加精致帅气，极具冲击力。露出的肩膀带着薄薄的，利落的肌肉，抬手时，肌肉轻轻拉紧，隆起力量感的弧度。球裤下的小腿线条干净利落，动作间，满是少年人的清爽。

　　感觉周围观众的表现，他好像是突然上场的。

　　徐图收回视线，打算去找徐昆，毕竟她答应他来看球赛，总不能来了，不看吧。

　　少女对球赛并不了解，之前也很少来篮球场看球赛，还好姜江提前打听过，也有所了解。

　　“这是七班和九班的友谊赛。四节十分钟制，三分算三分，罚球一分，五次犯规罚下，现在是五分钟加时赛，七班对九班，2:2，算是决胜局了。”姜江突然懂了，撇嘴道：“看来这个徐昆很有自信，嘛，觉得他们队一定会赢啊，不然，为什么叫你来看最后一局。”

　　徐图点点头，但听到后面，突然顿住，眸子敛了敛，最后锁定了场中那抹红色球衣。
　　裁判跳球，徐昆一把将球扣下，持球，场上立即攻守互换，九班进攻，七班防守。

　　所有人的视线被都摄取，掐着呼吸，紧盯着场上的赛况。

　　九班率先开始动作，徐昆是九班的主攻，他手掌紧攥住球，压低重心，一路快速运球，冲过防守位。

　　左右不断有防守位的人扑过来，贴身阻拦，男生一个转位，将球传给不远处的队友，拉锯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攻方白衣13号，运球时，身边一人指尖快速落下，一把将球抢断，那人灵活转身，直奔对面九班的球框，观众席上爆发出这一场第一道尖叫。

　　“蒋思碣！蒋思碣！”

　　有人举起手上自制作的横幅，从观众台上站起来，挥动起来。

　　徐图听到声音，这才朝场中运球的藏青17号看去，也看到了与他接应的黑衣少年。

　　眼底映上那抹鲜亮的“5”。

　　刚要传球时，却被卡位挡住，无奈只能传到另外一边，队友接球，找准时机，准备投球，却被守方卡位，篮球“哐当”一声砸在篮筐上，弹出的瞬间，徐昆瞬间起跳卡位，将下落的球牢牢手中手中。

　　攻守已变。

　　赛场再次爆发出一道尖叫声。

　　不少女同学大喊加油，喊得脸红心跳，如同尝试第一口酒精时，身体一瞬间热血沸腾。

　　就在徐昆逼近七班篮球框时，突然停下，起跳，抬手投篮，眼看篮球即将入框，一道身影从旁猛然跃起，一把盖帽，，干净利落地把球盖飞。

　　时间只剩一分钟不到，比赛进入最后的白热化。

　　执球的是沈成，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实力，之前是体校的，初中拿下省级青少年篮球竞标赛冠军。

　　众人屏气凝神，只见那抹黑影如同闪电，每一步都如同弓形的电光，每一刻都让人意料不到。
　　徐昆想去抢断，却被蒋思碣卡位。

　　赵佳乐配合蒋思碣拦住欲和徐昆打配合的李铭政。

　　一切刚刚好，“唰”地一声，空心穿网，三分投进。

　　篮球砸在地板的一声，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导火索，呲呲的火光燃烧中，众人的狂欢达到高潮。

　　天空火烧云极其绚烂。

　　场馆里轰然爆发出尖叫声，热烈，疯狂，震耳欲聋，震撼人心。

　　无数人叫唤着：

　　“篮球万岁！“

　　“七班万岁！”

　　“青春万岁！”

　　“沈成万岁！”

　　黑衣少年被同伴簇拥，抬起，抛向天空，这一刻，鲜花，掌声都属于篮球，属于七班，属于他们这群不羁的少年人。

　　那年高三，少年无敌。

　　众人都在为国王加冕。

　　而沈成轻轻看向观众席里安静坐着的少女。

　　人群汹涌，欢呼热烈，她在人群里，几乎很难被看见，却在少年眼里异常鲜明。

　　他想：如果他是国王，那国王正在等待他的王后降临。

　　直到比赛完美结束，人人退场，或兴奋感叹，或意犹未尽，或勾肩搂背，或吹捧，或者赞扬，或怦然心动，或毅然倒戈，直到场馆灯光关闭，再次陷入安静，天空火烧云依旧热烈恢弘。

　　也许岁月斑驳不清，时光不再，众人心中都将刻骨铭心，这场永恒的赛事。

　　散场后，徐昆叫住徐图，来来往往众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垂着眸，有些尴尬：“徐同学什么时候来的呀？”

　　少女轻轻说：“四点半。”

　　徐昆虽然输了，但觉得并不丢脸，他问少女：“那你觉得我打得怎么样？”

　　徐图老实道：“还行。”

　　但男生觉得她回答的太敷衍，又补充道：“有几次还挺出彩的吧。”

　　姜江一直盯着徐昆，眼神有些犀利，好像在说“有完没完了。”

　　听到少女这样说，徐昆以为自己又有机会了，连忙道：“那你···”

　　“那个，我等下还有事····”少女意识到他可能要说什么，连忙开口，打断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徐昆这时不明白也要明白了，他改变话题，没问他还有没有机会成为她的男朋友，而是问：“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少女沉默了良久，觉得不太适合：“我只要友好，和善，且我自己愿意结交的朋友。”
　　“这是你的择友标准吗？”男生问。

　　“算是吧。”

　　“那我合格吗？”

　　少女没说话，徐昆瞬间就懂了：“听说下个月你就要参加数学竞赛了，提前祝你成功，蟾宫折桂。”

　　男生留下祝福就走了，姜江看着沉默的少女，靠近小声叫她。

　　突然，徐图抬起头，像心底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

　　她转身叫住徐昆：“徐昆同学，今天你的表现真的很出彩，你也是一个友好、和善的人，我打心底认同你。可能是现在交友的时机不对，我们做不了朋友，但也不能代表我们以后不会成为朋友，既然你祝我竞赛成功，蟾宫折桂，那我便祝你日后灿烂，所向披靡。”

　　男生没回头，他笑了笑，扬声，挥手：“谢了，借你吉言。”

　　彼时风声呼啸，红霞烂漫，少女迎风站着，风吹起她柔软的长发，卷起她身上校服衣角。

　　场馆里走出一队人，笑谈风声。为首者，一身黑衣，在时光里，肆意张扬。

　　那年高三青春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