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苹》笨笨露

6、第6章：再见你，是狼狈时 他们本就水

　　第六章：丹东草莓

　　徐图垂下眼，正要和姜江回教室。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少女下意识回头，一道英挺身姿直直撞入眼底，她瞳孔一震，微微收缩。

　　晚风骤起，再次引动一片哗然。

　　一阵阵带着落日气息的风，吹乱少女额前的碎发，模糊住她的视线。

　　下一刻，少年轻轻垂眸，目光相汇的一瞬间，耳边风儿似乎不再悠远，天边云朵不再飘摇。

　　徐图立即反应过来，蒋思碣也看到了少女，正要抬手打招呼声，少女便被身边的女生匆忙拉走。

　　姜江频频回头，提醒徐图：“快走，快走，那些人不好惹，我们还是躲着点吧。”

　　徐图回头匆匆望了一眼，眼中光影模糊，她转头笑着应：“好。”

　　看着两人仓皇离开的背影，蒋思碣斜眼看了看身边的沈成，见他面上平静，连忙打着呵呵：“走这么急，肯定是有急事。哈哈哈。”

　　沈成收回视线，看着一旁傻乐的蒋思碣：“你能正常点吗？”

　　听到这话，蒋思碣顿时不乐意了，心里想什么叫他能正常点吗？他这样还不是怕某些人心里难过，只能暗戳戳的安慰他，但他嘴上可不敢实话实说，只道：“行行行，正常点，正常点。”

　　身后一群男生看着远处女生们的背影，也不由好奇问，知道沈成性子冷，不好说话，便都将突破口放在蒋思碣身上，扎堆：“小蒋哥，你和成哥认识徐图啊？”

　　“对呀对呀，你们认不认识？”

　　蒋思碣耳边叽叽喳喳的，惹得他心烦，想着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八卦，他直截了当，手扇苍蝇般将围在身边的男生们都赶走：“不认识，不认识，滚滚滚，该去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男生们也识趣，见什么也问不出，也不执着，一个两个好得跟亲兄弟一样，勾肩搭背，往教学楼走去。

　　沈成抿唇笑了笑，伸手，一搭，勾着蒋思碣的肩膀：“今天打赢有你一份大功，晚饭我请了。”

　　他心情似乎很不错，脸上的笑停留许久，才隐隐落下。

　　蒋思碣扭头，诧道：“真的假的？”

　　少年又紧了紧手臂，朗声道：“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夜色渐渐漫上天空，点点星子辉煌一片，沉睡在浩瀚夜空中，随着自习铃声响起，一阵一阵喧闹的声音在校园里响起，男男女女的交谈声，踩在地上的奔跑声，笑声，闹声，在同一时段充斥在校园里。

　　直到熄灯铃声响起，少女躺在床上时，回忆起傍晚时的场景，也如同触及到禁忌之地时，胸膛滚烫，心跳失控。

　　她有些恼怒这种情绪，提起被子，狠狠将自己蒙住，在一片静悄悄的夜色里，慢慢进入梦乡。

　　后面几日，校园生活一如往常，平静又有条不紊。

　　下午她按照要求去送下个月运动会的报名表，刚下到二楼大厅时，突然被人叫住脚步。

　　是一群她并不眼熟的女生们。

　　为首女生环抱胳膊，慢慢上前，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徐图是吧。”

　　少女不明所以，迟疑的点着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女生声音突然拔高，顿时将走廊左右班级前的学生的注意全部吸引住。
　　纷纷朝大厅聚拢起来。

　　“少装糊涂了。”赵媚恼怒徐图的态度，抬手用力推了一把她的肩膀，少女受力踉跄几步，手上的报名表也险些落在地上：“听说前些日子，徐昆找你表白，被你给拒绝了？你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拒绝他？”

　　周围人视线如炬，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少女，仿佛别人和她告白，她就应该要接受一样，即使她之前还是无数人口中的校园女神。

　　徐图稳住呼吸，她瞬间明白，迟疑反问眼前咄咄逼人的女生：“是徐昆让你来找我的？他在哪，我去找他说····”

　　少女话还未说完，便被女生无情打断：“想去告状是吗？我告诉你，他昨天就请假回家，现在不在学校，你想去告状还是说其他什么的都没用。”

　　徐图听到这话，她即使再笨拙，也能察觉到赵媚对于男生的心意，她问：“你喜欢他？”

　　赵媚很实诚点头，她半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没错，我是喜欢徐昆，怎么了，不行吗？”

　　徐图觉得她每句话里都带刺，让人很不舒服，她解释：“同学，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女生靠近她，再次用力推她，这是这次少女有所察觉，躲过去了，她怒极反笑：“只是得了几个奖而已，装什么清高，我真不知道徐昆为什么拒绝我，而转而向你告白，因为你长得够骚吗？”

　　周围顿时想起阵阵吸气声，还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们拿手拍嘴，发出乱叫声。

　　徐图攥了攥手中的报名表，即便有再好的脾气，也因为这些话，而顿时失了血色，维持不了表面的坚强。

　　少女身子绷直，调整紊乱的呼吸，她知道她此刻必须坚强下去。

　　下一刻，她抬起头，攥紧指节。在众人目光下，不卑不亢，质问赵媚：“如果你是觉得他拒绝了你，我又拒绝了他，你感到面子上过不去，我也没办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他，凭什么不能拒绝。如果你特别在意，只能和你说声不好意思，其他的，包括你的烦恼，怨恨，不甘。我想你不能，也不可以算在我身上。”

　　“呦呦呦，你们看成绩好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一套一套的。”

　　“谁说不是呢。”

　　“我们怎么着你了，用得着说这些话来堵我们吗？”

　　“我们只是想找你聊一聊，同学之间嘛，开开玩笑，很正常的，你不会这么玩不起吧。”

　　赵媚身后跟着的女生们纷纷阴阳怪气起来，似乎她们今日什么也没做错，故意堵人没错，推搡没错，言语攻击没错，她们都是对的。

　　徐图紧紧咬着唇，眼眶渐渐漫上一点红：“确实。那如果我这么说你们呢，你们会是什么反应，还能这样无所谓应付吗，如果我也说我在开玩笑，你们又要如何？”

　　少女深吸一口气，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明明这件事和赵媚，和她身后的女生，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关，为什么要没事找事。

　　徐图不想在周旋在这场闹剧里，她抬起步子，挺着胸膛，朝楼上走，刚走几步，便被赵媚猛地攥住胳膊。

　　推搡挣扎间，走廊另一头人群已然空出一块位置。

　　空气里有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压感。

　　就在徐图用力甩开赵媚的纠缠，却受力朝身后的地面撞去时，她先撞倒一堵并不僵硬，反而带着温热、清冽气息的墙。

　　一阵闷响声响起，少女站稳步子，脚下一软，她立即低头，一颗饱满漂亮的草莓赫然出现在她脚下，一时间汁水迸溅，染红小块鞋面。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倒吸，惊呼声，全部争先恐后地涌入少女耳中，这让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心脏猛地被攥高。

　　少女屏着呼吸，缓缓回头看去，看到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时，心口一噔，再抬眼，将身后的少年完全看清时，心脏顿时落到底。

　　她僵硬的回转身子，抬起脚，退到少年斜前方。

　　徐图蠕了蠕唇，开口想说对不起，她可以赔钱。她也清楚，少年手上的草莓价格并不便宜。

　　是学校里新进的货，一盒近乎百元的丹东草莓。

　　想到此，她脸上白了白。

　　大厅一瞬间低气压。

　　少女滚了滚喉咙，话刚说了个“对”字，身前的沈成便先一步动作，转身用力攥住身后一个男生的校服衣领，冷声冷气：“TM的，叫你让开，你耳朵聋了，害得老子草莓都撒了。”

　　少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后将身后的男生衣领一松，用力推开：“该死的，这次就算了。”

　　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他也不在意，甚至以更恶意的眼神，冷喝着：“喂！都围在这里干嘛，挡了老子的路，都TM滚开。”

　　他踢开脚边落下的草莓，神色也厌烦，被踢开的草莓一路滚到赵媚脚边，赵媚感觉到脚边的触感，低头一怔，再抬头，便撞入沈成犀利、阴狠的目光中，像是毒蛇伺机而动，准备报复。

　　少年朝她一步步靠近，赵媚只敢低下头，她攥着衣角，没了之前的嚣张，直到看到少年从身边擦肩而过时，才松了一口气，放心下来后，惊觉背后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经此一遭，男生们不敢逗留，女生们也心惊离开，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赵媚以及她身边的女生们和徐图，几人。

　　徐图没有心思在待下去了，走上楼梯前，少女脚步一顿，最后张了张口：“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意见这么大。如果只是因为表白被拒，那我只想说，与其怨别人，还不如想想自身原因。”

　　说着，少女走上楼，赵媚身边的女生们想要追上去，却被赵媚一把拦住：“别追了，三楼那些班都是一伙，肯定会护着她。”

　　上课铃声响起，赵媚收回视线，按下眼底的不甘心，最后带着人，朝走廊一端的班级走去。

　　在市六中，有一种现象。

　　好学生和好学生相伴同行，坏学生和坏学生狼狈为奸，除了沈成这个不定因素以外，她们整个高三年级的关系就是这样水火不容，渭径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