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梦》叁单

6、勾搭 我主动勾搭

　　不得不说我也是有些坏心思的。趁着他表白前夕，我再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局啊！

　　我描眉画眼，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特意化了一个俏皮的眼影。怎么说呢，就是嫦娥见了也得连夸漂亮的那种。当我站到他面前，刻意怼上脸，45度仰望最美侧脸，瞪大眼睛，使劲眨巴眨巴的时候，我心想我一定是美死了，话本子里妲己勾搭纣王一开始估计用的也是这一招。

　　结果呢？他正毫无形象地啃着包子，油都蹭到嘴角了。对我不仅不屑一顾，还嫌我耽误他看窗外的美女，伸手推了我一把：“挡着了。”

　　我服气！

　　但我舍不得早上提前两小时起床化的妆啊。就这么放弃了，那两小时不是白瞎了？不行，绝对不能白费。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袖子，硬拽，掰过他的正脸，让他跟我面对面。我又一次故技重施地怼上脸，45度仰望，瞪大眼睛，眨巴眨巴，还故意娇滴滴地夹着嗓子说：“好看吗？”

　　他吃包子的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整个人僵了一秒，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我心头一喜：有戏！

　　然而下一秒，他平静地嚼完嘴里的包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眼睛挺大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我站在原地，妆还在，心碎了。

　　但我可不气馁啊。待我瞅着机会了，一举给你拿下。

　　这不，刚到中午，机会就来啦。

　　我刚打开外卖盒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直往鼻子里钻，就听见他那边随口嚎了一嗓子：“饿啊——”拖得老长，像只被掏空的小猫。

　　我眼珠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来了！

　　深吸一口气，我捧着自己的盒饭，嘴角挂着自以为最甜美的笑，踩着小碎步走到他工位前。趁他没反应过来，我飞快地夹起一块肉，亲亲密密地就往他嘴里塞。

　　他明显愣了一下，嘴巴下意识地接住了，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然后像是突然启动了某种警觉系统，眉头一皱，眼睛一瞪，整个人“腾”地炸了：

　　“于洋洋！别把你吃剩的垃圾都塞给我！”

　　那嗓门，整个办公室都在晃。

　　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答案！

　　这一世的他不太聪明。

　　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居然看不出来。

　　真是榆木脑袋！

　　吃完饭，我正在惆怅，板着脸，一个劲地怪自己来晚了！被别人先下手了。乐瑞却突然冲我勾了勾手“于洋洋，过来，给你看个东西。”他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半是戏谑，半是认真。

　　我好奇地跑过去，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点开电脑，翻到一个女孩的微信朋友圈，熟练地从几十条动态里精准地滑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T恤，扎着长长的马尾，笑容灿烂，脸颊上漾着一对甜甜的酒窝。像春天的朝阳，青春又活泼。

　　他害羞地垂了垂眼，耳朵尖微微泛红，笑眯眯地问我：“于洋洋，你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忧伤，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瞧这娇羞的小模样，情窦初开了吧？嘴上却故意假装没有情绪地问：“这就是你周末打算表白的那个？”

　　“不是，这是另一个。”他随意的敷衍，目光还黏在照片上。

　　“啥？”我手机差点没拿稳，瞪大眼睛，“那一个还在走流程，你这又开起新篇章了？”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心里却在嘀咕：这不就是脚踏几条船吗？

　　他倒不以为意，反而有点认真地指了指屏幕：“我喜欢这种类型的，你看，简简单单梳个马尾，多和谐。”

　　我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追问：“那星期天那个……还表白吗？”

　　他倒是干脆利落，头都没抬，随手翻着照片，嘴角一勾：“要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哪个答应要哪个，二个答应二个都要。哈哈”

　　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我像被鸡蛋噎住了，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说完，他转回脸陶醉在女孩的照片里，我听见了他轻声嘀咕了一句：“……有点像她。”

　　我快跑到洗手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心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下，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脑海中反复回想起张海洋的那句话：他是渣男，离他远点。

　　这不就是渣男吗？一边计划给甲女表白，一边又对乙女情窦初开，同时还招惹无数其他异性.......苍天啊，大地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是专门来渡劫的吗？

　　话本子里那些男主角，哪个不是痴情专一、一生一世一双人？柳梦梅为杜丽娘死而复生，张生为崔莺莺跳墙私会，就连那冷面寒枪的罗成，对心上人也是掏心掏肺、绝无二心。可怎么到了他这里，转了个世，就活脱脱成了这副德行？

　　我甚至觉得，心里对他的崇拜，是不是仅仅是我单方面的幻想？

　　周末，我戴着鸭舌帽、白口罩，缩在角落，活像个跟踪狂。偷偷跟踪来到了乔山路的肯德基。

　　也许不是正确答案，我也想看看答案是什么？

　　此刻我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我躲在角落压低帽檐，希望不会被认出来。

　　门口忽然一阵香风飘进来。

　　“来了。”我的心忐忑了一下，慌乱中不自觉拿起了准备的杂志遮住脸。

　　女神一袭白裙，落落大方。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踩着细高跟走进来的时候，整个肯德基的光都亮了三分。

　　乐瑞换了一身灰白色豹纹花纹的衬衣，搭配了一条棕色的肥大的西裤，扬着脸，仿佛胜券在握。他的着装总是让我眼前一亮，尴尬一地。

　　进门的那一刻，女神精致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不快。大概没想到自己生日会开在肯德基。

　　我懂她。换我我也懵。我穿着精致的白裙，踩着昂贵的高跟鞋，结果约会地点是塑料桌椅、满地薯渣、空气里飘着炸鸡味的快餐店？

　　她那一丝不快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笑容，甚至微微歪头，用甜美的声音说：“乐瑞，你选的地方好接地气呀。”

　　听听，接地气。多么体面的用词。

　　乐瑞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翘起二郎腿，大手一挥：“随便点！哥请客！”

　　两人坐下，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我躲在角落里，透过鸭舌帽的帽檐偷偷观察。方欣不时掩嘴轻笑，乐瑞的眼睛里全是她。

　　原来他也有温柔的一面，我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半小时后，乐瑞猛地站起身。只见他从身后变魔术般掏出一朵红玫瑰，他单膝跪地，姿势倒是标准，声音也难得的正经：

　　“方欣，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旁边桌的大妈激动地拍起手来，嘴里喊着“答应他答应他”。几个高中生迅速掏出手机，闪光灯咔咔乱闪。

　　方欣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低头抿嘴笑。

　　我瞪大瞳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冰凉的咖啡杯。

　　这样，也能答应？

　　人家穿白裙来肯德基过生日，你连个蛋糕都没准备，就一朵花、一句“做我女朋友吧”，她就答应了？

　　看来他们互相是真爱啊。

　　我忽觉嘴里发苦，看来，我应该退出了。

　　我低下头，悄悄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发酸的鼻尖。

　　正准备悄悄溜走，余光却瞥见乐瑞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礼盒，系着红色丝带，包装纸皱皱巴巴的，像是他自己随手包的。

　　“诺，生日礼物！”他把礼盒往桌上一推，语气里全是得意。

　　方欣欣喜地拆开，动作优雅，指尖轻轻拉开丝带。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礼盒被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方欣捏着一颗圆溜溜、还沾着泥的石头，举在半空中，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那颗石头灰扑扑的，大概鸡蛋大小，表面坑坑洼洼，还沾着泥，放在路边我绝对以为是建筑废料，连踢一脚都嫌脏。

　　“这是……？”方欣的声音在发抖。

　　乐瑞一甩刘海，下巴微抬：

　　“这是我老家后山捡的。全球仅此一颗，就像我一样。送你了。”

　　空气突然安静。

　　方欣嘴角抽了抽，挤出两个字：“谢谢。”

　　她把石头塞回盒子，盖上盖子。嘴角抽了抽，脸色铁青。她站起来，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哒，每一步都带着怒火。

　　乐瑞还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朵红玫瑰，一脸茫然。

　　我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不是，我都准备成全你了，你搁这儿送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