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梦》叁单

5、表白 同事们告诉

　　第二天，我换下了丝袜，穿上了一条严丝合缝的牛仔裤。

　　我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窈窕的身材，左右转了转身。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认真地说：“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我顺手拿起昨晚准备好的巧克力：那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她挑了好久。轻轻放进了包里。

　　领导见客户去了，没来。

　　上班时间过去半小时了，他也没有来。

　　我时不时地扭头看向他空荡荡的工位，键盘上的手指敲敲停停，一个字也没打进去。

　　终于忍不住，她凑到张海洋的工位旁，压低声音问：“张海洋，乐瑞今天怎么没来？”

　　张海洋正在打字，顿时停下，那表情像是提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脸嫌弃地说：“他的基本操作，估计又是去哪个女神那儿当舔狗了。”

　　“舔……狗？”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

　　张海洋停下工作，转过身，一脸郑重地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于洋洋，我可提醒你，离他远点，他是渣男！”

　　“渣男？”她的心猛地一沉。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渣男？我第一次在人间听到这个词汇，居然用在了她朝思暮想了三百年的恩人身上。

　　他到底做了什么？风评怎么会差成这样？

　　我紧紧地皱着眉，下唇咬得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角。

　　我摸了摸包里的巧克力。早上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把这盒巧克力给他才显得随意、不刻意，甚至对着空气排练了好几遍台词：“哎，我在减肥，你帮我消化掉吧。”现在却在想，恩人的渣男形象是如何根深蒂固的树立的？

　　次日，他破天荒地早到了。

　　踩着二百五的步伐，一拽一拽地走进来，下巴微扬，十分松弛。仿佛不是来上班，而是去酒吧泡妞。

　　他不会先到工位打开电脑，而是习以为常地溜到几名女生面前献殷勤。那几名女生共同的特点就是：女性。可他愣是能凑过去，一会儿帮邹小鲜看个什么东西，一会儿又凑到朱秋月旁边讲个笑话，逗得两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咯咯咯”的声音隔着三排工位都听得见。

　　我远远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正想着，他忽然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工位，“刺啦”一声把凳子拉到我旁边，挨得极近。

　　“师妹，电气自动化专业很好就业啊，为啥选择来干这个？”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白宓毫无准备。

　　“嗯......”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吧。

　　“那师兄呢？你学的什么专业？为什么来这个行业呢？”白宓急中生智，将问题抛给了他。

　　“我的专业市场上不好就业。”说完他顿了顿。

　　“这个行业可以接触到很多厉害的人。我想来看看。”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副认真的样子。不过三秒，他瞬间转换了表情和声调。

　　“你觉得这家餐厅怎么样？”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家灯光昏暗的西餐厅，桌上摆着蜡烛和玫瑰。他的表情很随意。

　　我瞄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烛光晚餐，浪漫氛围。我心想：该不会是……

　　“嗯……还不错啊！”我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要请我吃饭吗？”我试探着问，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吃个der，哥打算表白的。”他一甩头发，那几根抹了发油的刘海在空中划出一道油腻的弧线。我的表情瞬间凝固，只一秒，又笑容满面。

　　“表白？给谁？”我眨了眨眼，努力装出一副八卦的样子，心里却猛地揪了一下。

　　“嗨……你不认识。”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

　　不认识？

　　我盯着他那张自以为帅气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是谁？她好幸运。不对，他说“打算表白”，那就是还没成。还没成，就还有机会。

　　不行，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我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随即松开，装作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皱起眉头：

　　“这里，氛围有点压抑唉。”

　　他再次甩了甩刘海，下巴微抬，戏谑地说：“氛围倒是其次，关键是，要能凸显哥的帅。”

　　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说：“这里黑漆漆的，都看不清你的……表情。”

　　“那我这完美的左脸，岂不是白瞎了？”他猛地转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侧脸，眼神里全是自我陶醉。

　　我连连点头，装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嗯嗯，表白这种事，女生很看重的，要有一个特别的回忆。万一选错了场地，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乐瑞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自信：“功亏一篑？那倒不至于。”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晃着脚尖：“实话跟你说吧，她已经疯狂地迷恋上哥了。”

　　“看在她对哥痴心一片的份上，哥打算勉为其难地从了她了。”他说这话时，鼻孔都快朝天了。

　　我差点被水呛到。没想过这话是出自于恩人之口。

　　乐瑞忽然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哎，你们女生喜欢在哪里被表白？”

　　哦，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既然他问了，那就不客气啦，看我不给你搞黄？在麦当劳店里，穿着奢华，妆容精致的某位女士，嫌弃的拉开凳子，故意掸了掸椅子上的灰，憋着一口气坐下。鸡翅污了刚做过的美甲.........估计恨不得转身就走。想着想着我差点笑出了声。

　　我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不需要太铺张浪费，记忆深刻就行。我就喜欢麦当劳的鸡翅味。”

　　“麦当劳？”他愣了一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麦当劳人多，又敞亮啊。”我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给他分析，“你想想，一个女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表白，周围全是羡慕的眼神，那不感动死了？还有，那些人拿着手机咔咔一顿拍，给你传到网上，说不定你就火了。”

　　他一听“火了”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有道理啊！”

　　然后他再次甩了甩刘海，下巴抬得更高了：“我这样的男神，确实应该被更多的人看到。”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堆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他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好，就听你的！”

　　我心中一喜，连忙追问：“那，是乔山路的麦当劳吗？”

　　他转过身，留给我一个自以为伟岸的背影，大步朝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不，肯德基。”

　　“祝你表白失败。”我在心里悄悄说。

　　我悄悄捏了捏包里的巧克力。本想趁他不注意塞给他，可一想到他刚才那句“女神”，指尖一顿，又默默把它推回了包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