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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遇 白宓化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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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应聘到了他所在的公司,计划先和他做同事。
慢慢靠近,慢慢熟悉,慢慢在一起。
想着想着我的脸竟不自觉地发烫起来,心中既羞涩又兴奋。
这是我第一天上班。
前一夜,我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五点,闹钟还没响,我就已经起床梳洗打扮。我拿起衣柜里一件件衣服,学着人类女孩的样子装扮自己——我期待他能一眼认出我来,毕竟,我给他种了梦。我站在镜子前,穿上又换下,反复折腾了两个小时,却总感觉还差些什么。
想着他温文尔雅,仪表堂堂的模样,纤细白皙的手指,我不禁卑从中来。万一,他不喜欢我这样的可该怎么办?
闹钟响了,七点整。由不得我再犹豫了,必须要见面了。
我踩着小高跟鞋,踢踢嗒嗒地跑出去,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我早早地到了办公室。
这是一间大大的格子楼。除了领导室和会议室,所有员工都在大厅里办公,每人一张约一平米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文件夹、水杯……
办公室里约有六十名工作人员,男女各半,大多是相似的年纪。
我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望着大门入口。一个又一个同事陆陆续续地进来,却迟迟瞧不见他的身影。我开始担心起来——人类的□□,需吃五谷杂粮维持生命,却也为五谷杂粮所累,容易生病。
他不会是病了吧?
九点零一分,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办公区里每个工位都坐了人,除了我身后:他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肯定是病了。我开始莫名地担心起来。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他来了。
脸还是那张脸。
身高大约一米七二,身形单薄,却偏要撑一件黑色老款皮衣,那款式更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流行款。下身是一条肥大的旧西装裤,裤脚堆在鞋面上,皱成一团。头发梳成九分偏分,抹了厚厚一层发油,左右两侧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像是涂了层胶水。他挺着胸,慢悠悠地晃进来。
我偷偷地瞟了他一眼,老实说,和我的心理预期有点大。
但想着是他,我泛着潮红的脸刷地苍白,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他迈着小碎步凑到领导桌边。微躬着身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向两边咧开,眼角堆满褶子,挤出一个谄媚笑容。
“哎呀,老大——”他的声音故意压低,“迟到了一分钟。”
领导抬了抬眼皮。
他立刻弯下腰凑近了些:“今天在地铁上有个小姑娘,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看就是缺氧。我看她提着一袋橘子,赶紧掏了一个出来,一边给她剥一边给她扇风,结果就坐过站了!哈哈哈……”他解释得轻飘飘的,仿佛迟到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领导也绝不会跟他计较。
“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旁边一个戴眼镜、白白胖胖的男生戳了戳镜框说道。
他干笑了几声,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领导的脸色。
“多大个事儿,回去工作吧。”领导却是偏爱地替他圆了场。
“来,我介绍一下,我们团队新来了一个女孩儿。”领导和善地指着我说,“于洋洋!”
“他是乐瑞。”领导指着他笑眯眯地说。
“他是张海洋。”领导指着戴眼镜的胖男生说道。
“咱们团队现在总算有女孩了,你们俩可不能欺负她。”
顿了顿,领导又补了一句:“对了,乐瑞。她也是A校毕业的,还是你的小师妹呢?”
乐瑞眼睛一亮,刚坐定,又快速把凳子拉到我面前。他猫着腰,眼睛却像粘了胶水一样,直勾勾地黏在我的腿上,压低声音嘀咕道:“黑丝……啧啧,可真他妈的好看。”
他以为我没听见。但不巧,即使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也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像吞了只苍蝇。
我不禁将腿往后挪了挪,想藏在凳子下面。
他瞥见我的表情,尴尬地笑了二声,假装无事发生,笑眯眯地用自以为充满亲和力地声音问:“小师妹,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呀?”
我还来不及回答,领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今天,咱们团队来了新成员,要庆贺一下。中午,你们就不要叫外卖了,咱们出去吃。”
“好嘞——”乐瑞几乎是弹射般从椅子上蹦起来,嘴角的笑咧到脖子根。
“有老大就是好!”他继续谄媚!
领导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转过身,望着电脑怔怔地出神。
我前世的恩人仪表堂堂又进退有度,举手投足充满了君子之风,而眼前这个乐瑞,又油又好色,让我浑身不舒服。
这个冲击太大,我半天也没缓不过来。
午间,我跟在领导后面,规规矩矩地走着,心里有些疏离感。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两侧高楼林立,我却已习惯了这个世界。
乐瑞倒是一点不见外,一把搂过小胖的脖子,他整个人放松得很,甚至有点吊儿郎当。
小胖明显不悦,几度甩开他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可乐瑞像完全没察觉似的,胳膊又缠了上去,笑嘻嘻地凑近,嘴里还嘟囔着:“走那么快干嘛,前面有美女?”
我落后他们几步,却还是隐隐听见他扯着嗓子大声对小胖说:“你看,那个那个,黄色裙子那个,是个背影杀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瞧见了,那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小胖表情严肃,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我看着乐瑞那副嬉皮笑脸、没皮没脸的样子,心里那股不舒服又冒了上来。
这哪里像是我那前世的恩人?更像是话本子里描述的采花大盗。
我抬眼望了望天空,晴空万里,而我的心却像拢上了一层阴霾。
我们围坐在一张圆桌上,领导也叫来了在附近上班的家属。
琳琅满目的凡间饮食端上桌,有鱼,也有虾。
“这是我们团队新来的小妹,于洋洋。”领导温和地跟他老公介绍我,显然,乐瑞、张海洋他早已认识。
“川妹子就是漂亮!”领导的老公随口应承了几句。
“来,老大,哥,下午要上班,所以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们一杯。老大带我辛苦啦!”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走到领导和他家属的中间,举手投足,自信又熟稔。
“好嘞!不愧是A校毕业的高材生,这股自信我很羡慕。”领导老公也借机夸奖。
“哎,过奖了,过奖了。人生自信二百年!来,哥,我敬你。”他转过脸和领导家属碰了下杯,散发着亲和力的笑容又回到座位。
没人招呼,就像在自家,夹起筷子就开吃了。
“你家是四川哪儿的啊?”张海洋突然投来善意的目光,好奇地问。
“四川........”由于我这个身份是编的,我并不知道四川地界下属有哪些城市,正在思考要如何圆这个谎。
“哎,这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却被乐瑞打断。
“我就出生在农村,上小学时,学校破的窗户都没有,那寒风呼呼地往里灌,整个冬天手上的冻疮都没好过。这里结痂了那里又烂了,看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吗?”他似乎是察觉了我的犹豫,以为我是怕自己出生农村说出来没面子,抢先一步替我圆场。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继续道:“小时候学校没有课桌,我们每个人一人抱着一块板,板上面全是细细密密的小洞,写作业时,一戳一个洞,一戳一个洞。”边说他边演起来,绘声绘色,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他的刻意解围,我的心莫名地涌出一丝温暖,竟不自觉地想向他靠近。
但是他的童年过的这么苦,又让我莫名地揪心。
所以,我决定,接下来要好好地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