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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格秘证 警车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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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顺着主干道车流平稳往前开,车厢里的沉默僵了快十分钟,才被余柘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
他侧头瞥了眼攥紧方向盘的邢沭,脸上的震惊早褪得干净,只剩认真和担忧:“老邢,我信你拎得清轻重,但这案子扯到商厉了,按规矩,你要不要先跟局里报备,申请避嫌?”
刑侦办案最忌私情掺合,就算邢沭再铁面无私,两人的过往一旦曝出来,难免落人口实,甚至会被人揪着质疑办案公正性。
邢沭目视前方路况,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指节不自觉又攥紧了几分,沉默几秒才沉声开口:“报备肯定要,但不是现在。”
“商厉现在只是涉案关联人,不是嫌疑人,他的不在场证明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他。”他语气冷静,逻辑清晰,下颌线微微绷紧,“现在就避嫌,反倒像心里有鬼。等案子方向明确,确定他和核心案情无关,我会主动跟局里说明。这段时间,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不会带半分私人情绪。”
余柘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跟邢沭搭档快五年,太清楚这人看着冷硬,骨子里比谁都守规矩、有底线,绝不可能因私情枉顾法理。
“行,我听你的。”余柘点点头,立刻把话题拉回案子上,“那接下来先核实商厉的不在场证明?就算他说得再笃定,程序也得走到位。”
“嗯。”邢沭应了声,打方向盘拐向市局方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下,“回局里你带两个人去厉盛,调三天前的会议监控,找参会高管挨个做笔录,盯死他有没有中途离开,哪怕几分钟都要查清楚。”
“明白。”
“再派一组人去苏泊的出租屋,封锁现场彻底搜查。”邢沭眼神沉了沉,“苏泊敢敲诈厉盛的人,手里肯定有实锤证据,大概率藏在住处,重点查电子设备和隐蔽角落,丁点不起眼的东西都别放过。”
“我早让留守警员先去封现场了,痕检组也在路上,回去就能直接动身。”余柘接话,多年搭档的默契,让他早把前置工作安排妥了。
邢沭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车子很快驶进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全员早已待命。邢沭简单开了个短会,分派完任务,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整支队伍高速运转,没有半分拖沓。
余柘带人去厉盛核实不在场证明,邢沭则领着痕检警员,驱车赶往苏泊租住的城西区老旧小区。
这里和繁华CBD判若两个世界,楼房多是九十年代的老建筑,墙皮斑驳脱落,楼道堆着杂物,空气里飘着潮湿霉味和饭菜味,小区道路坑坑洼洼,监控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也早就坏得没了画面。
这样的环境,既给凶手提供了作案便利,也给警方调查添了极大麻烦。
苏泊租住的单元楼外,警员早已拉好警戒线,拦着无关人员。邢沭带人上楼,推开一居室房门的瞬间,一股烟味、灰尘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微微蹙眉。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破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遍地垃圾和空酒瓶,乱糟糟的,完全符合无业游民的生活状态。
“邢队,痕检初勘完了。”负责勘验的警员快步凑过来,脸色凝重,“屋里没明显打斗痕迹,地面、家具都被人用消毒液仔细擦过,没提取到陌生指纹,也没血迹反应。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杀完人后,特意回来清过痕迹。”
“果然。”邢沭眉心拧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指尖抵了抵眉心。
能杀人分尸后还敢折返清理,且做得如此彻底,连鲁米诺试剂都测不出血迹,足以说明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极强,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新手。
“就算擦得再干净,也漏不下破绽。”邢沭沉声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地毯式搜查,床底、衣柜顶、墙缝、电器内部,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挨个查。”
“是!”
警员和痕检人员立刻散开,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小到一张废纸,大到床板衣柜,全都拆查一遍,可忙活近两个小时,依旧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凶手的清理工作,实在太过到位。
这时余柘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邢,商厉的不在场证明核实完了,完全属实。三天前晚七点到凌晨一点,他全程在会议室,二十多个高管作证,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中途只去了两次洗手间,每次都不超过五分钟,根本没作案时间。另外林薇说,苏泊之前闹过集团两次,找的是副总周明山,不是商厉。”
“周明山?”邢沭眼神骤然一凝,指尖攥紧了手机,“具体情况?”
“苏泊之前是厉盛外包项目的临时对接人,对口的就是主管外包的副总周明山,项目结束就被辞了。一个月前开始频繁来闹,先找周明山,后来闹到总裁办,商厉嫌麻烦,就让财务转了二十万打发他。”余柘快速汇报,“我查了项目记录,确实有这回事,苏泊的名字也在名单里。”
挂了电话,邢沭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破旧书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和他料想的一样,苏泊敲诈的根本不是商厉,那二十万,不过是商厉为了平息集团风波的权宜之计。
苏泊的死,铁定和周明山脱不了干系。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目光逐寸扫过桌面。抽屉早已被翻开,里面只有几支笔和几张废纸,看着平平无奇。
可邢沭总觉得不对劲。
苏泊攥着把柄敲诈了近一个月,还敢闹到厉盛,绝不会把证据放在明面上,更不可能让凶手轻易找到。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敲击书桌木板,仔细辨听声响,从桌面到桌腿,再到内侧挡板,一处都没放过。
当敲到内侧靠墙的一块木板时,声响明显空洞,和实心木板的闷响截然不同。
“找到了。”
邢沭低声开口,立刻让警员拿来平口螺丝刀,小心翼翼撬动木板。这块暗格做得极为隐蔽,木纹和书桌严丝合缝,不细听声响根本发现不了。
木板被撬开的瞬间,一个裹得严实的黑色塑料袋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精神猛地一振——忙活大半天,终于摸到关键线索了。
痕检人员立刻戴上无菌手套,小心打开塑料袋,里面没别的东西,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无牌U盘,看着毫不起眼。
“邢队,是U盘,这里面绝对藏着关键东西。”旁边警员激动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难掩兴奋。
邢沭接过U盘,指尖捏着这个小物件,眼神凝重。这就是苏泊敲诈周明山的底牌,也是他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凶手清理了整间屋子,却唯独漏了这个暗格,大概率是清理时太过匆忙,根本不知道这里藏了东西。
“立刻封存,带回局里让技术科马上破解。”邢沭小心把U盘装进证物袋贴好封条,递给身边警员。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恒洲本地的陌生号码。
邢沭蹙眉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慵懒嘲讽的男声——是商厉。
“邢队,在苏泊的破出租屋搜出什么好东西了?”商厉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惯有的针锋相对,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邢沭握着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眉梢微挑:“商总消息倒是快,我们刚找到东西,你电话就到了。怎么,厉盛的手,都伸到警方勘查现场了?”
“别给我扣大帽子。”商厉轻嗤一声,嘲讽淡了几分,呼吸透过听筒传过来,“我只是提醒你,别死盯着那二十万,苏泊手里的东西,从来不是冲我,是冲周明山的。他管外包这么多年,手脚一直不干净,苏泊就是抓了他的把柄,才敢一次次敲诈。”
邢沭心里一动,和查到的信息完全吻合。他沉声反问,指尖攥紧手机:“你早知道,为什么在办公室一字不提?现在又主动说,商厉,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商厉带冷意的声音:“我干什么?总不能看着邢队放着真凶不查,天天盯着我这个前任,耽误破案,回头局里问责,还得算我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没了嘲讽,多了几分认真:“邢沭,周明山在厉盛待了快二十年,根基深,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苏泊是贪得无厌碰了他的底线,才被灭口。你查他,别把自己搭进去。”
“顾念旧情,友情提醒。”
不等邢沭回应,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邢沭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耳尖微微发烫,心底思绪翻涌。
他本以为重逢后,两人只剩警察与涉案人的针锋相对,可商厉一次次的提醒、递来的线索,一遍遍撕开他刻意维持的冷漠,让他越发看不懂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人。
当年狠心分手,是怕自己刑警的身份连累他,怕商厉的家族打压毁了他的前程。可五年过去,商厉早已成了独当一面的商界掌权者,再也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笑眼弯弯喊他名字的大学生了。
他们之间,隔着五年时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邢队,该回局里了,U盘得赶紧送技术科破解。”警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邢沭回过神,压下心底的复杂,重新恢复刑侦队长的冷锐,点了点头:“走,回局里。”
一行人驱车返回市局,U盘第一时间送进技术科。邢沭坐在办公室,盯着周明山的个人资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周明山,52岁,厉盛元老副总,跟着商厉父亲打天下,根基深厚,主管项目外包,社会关系复杂,近半年资金流水异常,多笔大额不明款项进出。
所有线索,都死死指向周明山。
就在这时,技术科警员猛地推开办公室门,脸上又激动又凝重,快步跑进来:“邢队,U盘破解开了,里面不仅有周明山违规分包、挪用公款的完整证据,还有一段他和苏泊的通话录音,录音里,周明山亲口威胁要让苏泊永远消失。”
邢沭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凌厉如刀:“把录音和证据拿过来,通知所有人集合,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目标——周明山。”
办公室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所有人都清楚,这起轰动恒洲的汀江分尸案,终于迎来了关键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