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之吴氏入江湖》秋与秋城

4、惊动（一） “是！

　　“是！”映月跑去旁边书斋取来璟王的狐裘披风，踮起脚给璟王边披边道：“王爷这么早可是要进宫？是否要奴婢通知元康去备马车？”她动作娴熟，飞快，生怕一个耽误令王爷想起另一个当值的丫头来，心说：天保佑吧，月华可别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
　　“不用备车，”璟王边走边自己系着披风的带子，“早饭送去敬芳阁吧。”扔下一句话，他大步走了，留下映月呆呆瞧着他往敬芳阁方向去了。“是”她低声答着，轻轻跟出去数步，张望了一会儿，确定了，王爷就是去了敬芳阁。
　　算算王爷大概从九月殁了那天以后再没去过敬芳阁，也就是说前一天小杜鹃出生王爷过去敬芳阁给孩子赐了名，抱了一会儿，然后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他没有与王妃见过面。他现在过去，寅时正是他平时起来的时间……王爷在侧夫人这儿过夜，却要在王妃那里用早饭！想到这儿，映月遂站在那里摇了摇头，低语道：“一个月了，王爷早不去看看王妃，如今与侧夫人入了洞房，又去找王妃，难不成是心里有愧么？”心下一紧，糟了，月华是否在那？
　　王妃的性情她不了解，本来王爷单宠她一人，如今立了侧妃，她作何感想？又听说她已经好多天吃不下饭，这里面多少有点九月的关系，毕竟主仆一场，她待九月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而九月为着她死了，她能无动于衷？两件事横在二人之间，王爷不回头则好，与侧夫人双宿双栖无忧愁，若一旦回头，王妃那边是如何想法还不好说。王爷那性情，稍有不如意，还不定谁遭殃。她焦急地来回度着步子，这时候月华要是在下屋睡着了，她也不会怪她懒惰的。但愿她根本不在敬芳阁。
　　寅时也正是丫鬟交班的时候，不知为何久久不见惜春和知夏两个丫头过来。
　　映月进了屋子，脚步轻巧绕过屏风，俯身行礼后，低声道：“映月拜见夫人，夫人可要梳洗？”
　　话音刚落，只见雕花木榻，红纱垂蔓间忽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紧接着侧身低头人从里面出来，只穿着内里的一条薄如蝉翼的红色喜裤，上身一件红色中衣披在肩上，里面的小衣尤显腰身，胸口上露出雪白的一段肌肤，脖颈修长白皙，她看见映月站在面前脸上忽然盈满笑意，这一笑，唇若桃花，眉眼生情。她走过来，在映月手中的水盆里先洗了手然后洗脸，最后用方帕子擦手和脸，整个动作很优雅，一看就是出身于显贵人家。映月当然知道她的身世，她是朝中右相鲍鸿飞之女鲍松月。
　　只见鲍松月熠熠生辉的眼睛忽然看着映月，“多大了？”
　　映月道：“回夫人，奴婢十九了。”
　　鲍松月点点头，“你比王爷小了四岁。”
　　映月何等的聪慧，已知新夫人的意思，遂垂眉低眼道：“奴婢不是通房丫头，王爷成年后身边有两个通房丫头，两年前与王妃大婚之前便已将其二人许了人，如今听说都不在皓城。”
　　一句话少了很多的试探和追问，鲍松月不觉对其另眼相看，她非但没有否认自己的意图，反而出言称赞道：“在此等王府能担任起掌事丫头的，绝非一般女子，你果然是聪慧过人。”
　　映月嘴角一弯，一边道：“夫人过奖了。”一边转头去里间箱柜找来一套水粉色衣裙，双手呈来道：“夫人可要穿这一件？”
　　鲍松月看着这衣服粉中有白，这是她嫁过来之前亲自裁剪的，当然喜欢，顿了顿却摇了摇头，“拿那件月白色的宽袖长裙来。”
　　映月一顿，抬眼正对上新夫人的笑眼，她眼中眼尾带着说不出的娇媚，一张瓜子脸又是肤如凝脂，穿这件粉色多衬她的明媚，可她偏要穿月白色，那可是王妃平日的主打颜色。“怎么？我不配穿？”新夫人忽面色淡漠了一些。
　　映月垂眼退后道：“奴婢去拿。”不一会儿她举着一套月白色衣裙到她面前，道：“夫人息怒，奴婢是觉得这新婚的第二天穿粉色显得喜庆。夫人如此貌美，穿什么都是好看”
　　鲍松月由映月服侍穿上了这套衣服，道：“我听说敬芳阁那位就喜欢这个颜色，你看看，这颜色我们二人谁穿着更衬？”她语声缓慢，眼神却凌厉。
　　映月上下打量一番，马上做出评价：“夫人穿这件，如同仙子下凡。”
　　“王妃如何？”新夫人不依不饶硬要一个结果。
　　“王妃，她穿这种月白色犹如月神入凡尘。”映月嘴上答得流利，手心却捏把汗。
　　“哼哼，难分高下了？”新夫人很明显还在等映月的回答。
　　映月垂目，跪地，“夫人饶命，府中太妃早时立下规矩，下人不可妄议主子。”
　　“哼，”她笑了，“这府中的规矩自有太妃的裁定，可我屋里头的规矩就只有我说了算。”她语声平和却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映月微蹙了眉头，心道：难缠，惜春和知秋怎么还不来。
　　正不知要等到何时，忽听院子里不远不近响起佩刀家丁的脚步声，不觉瞳孔放大，抬头看着新夫人。
　　鲍松月也听到了，示意她出去看看。
　　映月出门来时只见人影绰绰，脚步声带着某种节奏，似乎在整个王爷府中翻滚。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映月这才发觉新夫人也出门来了。“不知道，但好像，这府中除了咱们缕安阁，到处都是人了……”说着两人各自看着，洒着晨起微光的院子被多人统一的步调震得直颤，家丁们魁梧的身形一个挨着一个陆续集结而来，五人一组，七人一组，小队列匆匆交错跑着，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可巧一队人从缕安阁厅前路过，鲍松月见一冷面少年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耳边映月上前喊了一声道：“听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