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之吴氏入江湖》秋与秋城

5、惊动（二） 只见那

　　只见那冷面少年停下了脚步，侧头看着映月，黑色劲服透着一股子冷冽。当他目光从映月脸上转至鲍松月时，匆忙俯身，连带着身后家丁都俯身见礼，只听少年朗声道：“属下拜见侧王妃！”身后一众齐声道：“拜见侧王妃！”
　　鲍松月点头，道：“府中可出了什么事？”
　　少年没有直腰道：“秉侧王妃，王妃昨夜带着郡主不知所踪，现在除了您的这间缕安阁之外，整个王府都被翻了一个遍，连太妃院儿里也不消停。”
　　“奥？”鲍松月显然一惊，“竟有此事？”
　　映月眼睛睁的溜圆，看着少年。
　　“是”少年回。
　　“可问了门口侍卫，是否出府去了？”侧王妃道。
　　少年道：“问过，不曾看见王妃出府。”
　　“那，快去寻吧！”侧王妃道。
　　“是”少年带着一众家丁走了，可映月盯着他们分明是出府去了。
　　“快，随我去敬芳阁看看。”撇下一句，新夫人朝敬芳阁去，后面穿过两队家丁，映月正好趁乱转身朝出府方向跑去。
　　一路长跑，穿过两个长廊，追到听玄一队。
　　“你去哪里？”映月挡住听玄气喘吁吁。
　　“出府去兵部一趟。”听玄答。
　　映月心下一沉，“你可看到月华，她不在缕安阁。”
　　听玄摇头。
　　“那惜春和知秋呢？你看见了么？”映月焦急道。
　　听玄点头“所有丫鬟婆子厨娘管事小厮杂役一个不缺，连歇班告假在家的都查过了。府中下屋的丫头婆子还不能随意走动，无论是人还是房间都还要再查。月华不在下屋，整个府中都不见她。”
　　一句话惊得映月心快要跳出来了。
　　“平日月华与王妃走得近么？”听玄忽问，神情严肃。
　　“她？她是王爷身边的侍女，自然少不了总去敬芳阁的，可她和我从小都跟在王爷身边，对王爷是最衷心了。”映月嘴上道，心里却茫然一片。
　　只见听玄身板拔的挺直，冷声道：“王爷有令，谁胆敢协助王妃出走，这个罪名一旦坐实，杀无赦！”
　　映月神情一滞。
　　听玄说完与她擦肩而过，带人出府去了。
　　映月眼神一动，嘴唇轻启默念“兵部”二字，心中擂鼓。
　　天光突破云层，后院的家丁已经撤离，只留下丫鬟婆子正在扫雪。待映月赶到敬芳阁时，敬芳阁门口早就打扫得一尘不染，侍卫远山立在门口，门开着，半旧的门帘如同往常一样平整垂下。院心好不热闹，竟惊动了太妃她老人家正坐在桌旁，此刻太妃正握着侧王妃的手，侧头很有深意地看着房门垂着的门帘，面色郑重一句话未说。
　　侧王妃乖巧地坐在太妃旁边。
　　整个院子里头出奇的安静。
　　太妃穿得很厚实手里握着手炉，旁边站着李妈一手提着已经吹熄的灯笼，丫鬟婆子摆开有十几个人。
　　丫头捧来热茶递给太妃身边的俏儿，俏儿一只腿跪下，将杯子凑到太妃嘴旁，令她在杯边呷了几小口。
　　远山守在门口，那王爷一定就在里面，映月身为王爷贴身侍女，径直走向房门，抬手挑开门帘，远山没有阻拦，她抬脚迈进门槛，发现屋里两旁立着家丁十来个，有些拥挤的只将厅堂让出一条窄道。映月顺着窄道绕过屏风，只见水灰色长衫衬着宽肩窄腰，王爷一人落座在里间的小案前，那是王妃的梳妆台。
　　外面虽然天光大亮，可毕竟没有晴透，屋子里光线很暗。映月想把烛台都点亮，可找了半天，发现所有烛台上的蜡烛都已经燃尽了。后来在床边的柜子里找出来几根新的，点起来……
　　听月华说过，自从九月去了，王爷也没再来过，一个月以来，敬芳阁一到夜晚黑漆漆一片。显然那是因为所有烛台的蜡烛都燃尽了，可新的分明就在柜子里头，王妃又为何不自己换上？
　　屋子里亮起来，王爷回头，视线从映月身旁越过。望着新燃起的烛光，红烛跳跃，把王爷的一双眼映得血红，这哪是她刚见过的样子，寅时他还一脸淡漠，一个时辰不到，竟然跟换个人似的。
　　他看自己的眼光似乎也带着血色，“月华是何时离开的缕安阁？”
　　映月知事态严重，忙跪下回答，“秉王爷，天刚落幕不久，月华说回下屋睡会儿，过了子时来换奴婢。后来她一直没有来换班，奴婢以为她睡过了头。”
　　她说完了半晌没有回应，抬头见王爷正看着眼前的铜镜。
　　目光扫过，屋子里陈设未变，却没了王妃平日里喜欢的熏香，也少了婴孩的啼哭。安静中又是冰冷冷的。好在远山进来添了新炭，一会儿就会暖起来了。
　　望着王爷身前的小案上似乎摆着吃食，映月才想起来还没有去膳房传饭，王爷说过，今早在敬芳阁用饭。定睛看看，小案上摆着大半块馒头看起来冻硬了，旁边是一个瓷碗，盛着半碗稀饭，早就冷透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碟子，里面有些糕点的残渣。估摸着，应该是王妃用过的。堂堂王妃居然过得这么清减。怪不得月华说过，王妃嫁过来没有嫁妆，王爷又冷了她一月，不但太妃不派丫头过来，就连膳房也是捕风捉影得了消息，这吃食的规格等次是有多低呀。
　　映月跪着不敢起来，只回身向着远山低声道：“远山，王爷还没有用早饭。”
　　远山看了一眼王爷的背影，向映月垂眼点了一下头，出去了。
　　屋子里很静，王爷不再问话，映月跪着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王爷。
　　王爷的侧颜笼上一层霜华，又被屋内的烛光投下一抹倦怠，一双流光溢彩的凤眸投在铜镜里，不知看了多久。
　　待映月膝盖跪得酸疼，正想寻个由头起来时。王爷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侧着身不是看她，而是看着屏风的旁边。过了一会儿，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跨过了门槛，转过屏风时，映月一眼看到那是听玄回来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