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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逆光庇护,暗刃藏锋1   与此同 ...

  •   与此同时,陆则坐在云顶大厦楼下的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工作室那扇落地窗,看着秦夙孤单清瘦的身影瞬间垮下,心底隐隐生出强烈的不安。
      秦夙方才的慌乱驱赶、眼底藏不住的恐惧,绝不止是被戳破伪装。以秦振海的狠厉与掌控欲,察觉他和警方接触后,必然会出手威胁、拿捏。
      秦夙有危险。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陆则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哲的电话,语气沉肃而坚定。
      “陆队,怎么了?”李哲的声音传来。
      “立刻安排两组便衣警员。”陆则望着落地窗的方向,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一组隐秘布控在云顶大厦楼下,全天值守,暗中保护秦夙的安全,不准任何人靠近他的工作室,不准秦振海的人对他动手;另一组,盯紧秦家老宅,监控所有进出人员,有异常立刻汇报。”
      李哲闻言,满是疑惑:“陆队,秦夙之前不是案件嫌疑人吗?我们还要暗中保护他?”
      “他不是嫌疑人。”陆则一字一句,彻底明确自己的立场,“从现在起,他是……我们要保护的人。”
      “全程隐秘行动,不准暴露,不准打扰他,只需要确保他的人身安全,出任何差错,唯你是问。”
      “收到,立刻执行。”
      从最初登门时的满心戒备,把秦夙当作疑点满身的嫌疑人;到如今看穿伪装、知晓创伤、察觉危险,彻底放下所有怀疑,转身成为暗中守护的人。
      不过短短数日,陆则的立场已然彻底转变。
      他不再是只为查案的刑侦队长,而是想要护住这个满身伤痕、独自挣扎的青年,为他挡下风雨、守住念想的保护者。
      陆则靠在驾驶座上,静静守着楼上的人,望着那束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眼底一片坚定。
      心底有个声音无比清晰在呐喊:去带那个被困深渊的青年,走向光明。
      不让秦振海伤害他,不让他被家族罪孽吞噬,不让他带着满身旧疤,永远活在黑暗与恐惧里。
      深秋的暮色压得极低,灰沉沉的云层裹着冷风,扫过海市城郊的秦家大宅。
      这座中式独栋宅院藏在密林深处,高墙耸立,朱门紧闭,飞檐翘角在昏沉天色里透着拒人千里的冷硬,连院墙外的松柏都透着压抑的肃穆,既彰显着秦家深耕海市多年的威严,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鸷。
      秦夙坐在管家开来的黑色轿车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指腹泛白。管家透过后视镜瞥见他紧绷的神色,压低声音劝道:“小少爷,先生今天火气特别大,您等会儿顺着他点,别硬碰硬,免得受委屈。”
      秦夙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枯树,声音淡得没有波澜:“我知道了。”
      半小时前,管家的电话打破了工作室的寂静,语气恭敬却裹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小少爷,先生让您立刻回家一趟,家里几位长辈和集团高管都在,有要事商议。”
      不用想也知道,所谓要事,无非是他和陆则频繁接触的事,终究还是捅到了秦振海面前。
      车子缓缓停在秦宅门前,秦夙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刺骨冰凉。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褪去平日里在工作室的慵懒散漫,周身只剩紧绷的沉静。
      这座老宅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却也是困住他半生的牢笼,是母亲被软禁至死的囚笼,更是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禁区。
      跨过厚重的朱漆大门,庭院里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唯有冷风卷起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愈发衬得院内气氛凝重。
      穿过回廊,刚走到客厅门口,里面扑面而来的低气压,就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夙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偌大的中式客厅里,红木家具摆放得规整肃穆,暖黄的灯光却驱散不了满屋阴冷。主位上,秦振海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深色中式长衫,脸色铁青如墨,周身散发着滔天怒火,眼神阴鸷得如同淬了冰,直直钉在门口的秦夙身上。
      两侧沙发上,坐着秦家几位旁系长辈和集团高层,个个神色凝重,低着头不敢出声,还有人偷偷朝秦夙使眼色,显然早已知晓事由,就等着看这场父子对峙。
      秦夙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清瘦挺拔,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秦家少爷的骄矜,反倒透着一股孤绝的疏离。
      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站在那里,等着秦振海发难。
      “你还知道回来?”
      秦振海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酝酿着风暴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狠厉的威压,狠狠砸在秦夙身上。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红木桌案,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溅出大半。
      “我三令五申,不准你接触警方,不准你提三十年前的旧案,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秦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陷入掌心,却依旧保持沉默。他知道,在秦振海面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这个人从来只信自己的决断。
      “怎么?不说话?”秦振海见状,怒火更盛,猛地站起身,指着他道,“私下会见刑侦队长,纵容警方追查当年的事,秦夙,你好大的胆子。”
      “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联合外人,对付你的亲生父亲、对付整个秦家了?”
      “我没有。”秦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配合警方正常问询,没做损害秦家的事。”
      “配合问询?”秦振海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可怖,字字诛心,“你当我是傻子?陆则三番两次找你,目标就是宏远旧案,那是秦家的逆鳞,碰都不能碰。”
      “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你心里就是记恨我,记恨我对你母亲的事,想借着警方的手报复我、报复秦家,我没说错吧?”
      母亲的事,再次被秦振海赤裸裸提起,带着全然的不屑与狠厉。秦夙的心脏猛地一缩,长睫轻轻颤抖,心底痛意翻涌,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
      “那不是报复,是当年有七条人命枉死,是我母亲她……”
      “闭嘴!”秦振海厉声打断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吓人,抓起桌上的瓷质茶杯就狠狠砸了过去。
      杯子重重磕在秦夙的额角,碎裂的瓷片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温热的血瞬间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冷汗滑过脸颊,滴在衣襟上,格外刺目。
      秦夙被砸得偏了偏头,身子轻轻晃了一下,却硬是站在原地没躲,也没抬手去捂伤口,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发青。
      “我告诉你,当年的事是秦家立足的根基,谁都不能翻。”秦振海喘着粗气,戾气半点未消,字字都往他最痛的地方扎,“你母亲就是太心软、太不识好歹,才会落得那般下场,你要是敢步她的后尘,我绝不客气。”
      额角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口被反复撕裂的窒息感。
      秦夙慢慢抬眼,眉骨上的血迹刺目,眼底却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被磨得麻木的死寂,还有压不住的轻颤:“我从没想过要毁秦家……我只是不想那七条人命白死,不想我妈……到死都闭不上眼。”
      “轮得到你替她做主?轮得到你来替死人伸冤?”秦振海高大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秦夙逼近,几乎要将人碾碎,目光阴鸷地盯着他流血的额头,语气冷得刺骨,“你生在秦家,享受秦家带来的好处,就要学会死守秘密。”
      一旁的旁系长辈连忙起身打圆场:“振海,消消气,小少爷年纪轻,不懂事,你有话好好说……”
      “都给我闭嘴!”秦振海厉声呵斥,积攒多年的不满彻底爆发,转头又死死盯着秦夙,字字句句掐着他的软肋,“再敢跟警方来往,再敢对旧案多说一个字,再敢动一点忤逆我的心思,你知道后果。”
      “你母亲的遗物,将会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让你这辈子连念想都别想有。”
      鲜血顺着眼尾滑落,模糊了视线,也彻底掐断了他所有敢反抗的力气。
      秦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僵在原地,随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光亮都沉了下去,只剩下屈辱到极致的顺从,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我知道了。”
      母亲的遗物,是秦夙困在这座牢笼里唯一的念想,也是他绝对不能失去的底线。
      看着秦夙苍白无助的模样,秦振海似乎还是不解气,上前一步,捏住他下颌,道:“记住了,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跟我作对的。”
      “犯错,就该受到惩罚。”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右手,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秦夙的脸颊狠狠扇去。
      秦夙闭上双眼,没有躲闪,没有反抗。
      从小到大,这样的打骂早已是家常便饭。反抗换来的只会是更狠的惩罚,还有对母亲加倍严苛的软禁,久而久之,他只剩沉默隐忍。
      劲风扑面而来,剧痛仿佛近在眼前,他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紧闭的客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彻底打破客厅死寂。
      漫天暮色顺着敞开的大门逆光涌入,一道挺拔身影伫立在门口,周身被金色暮光包裹,自带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是陆则。
      他一身笔挺藏蓝色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光影交织下熠熠生辉。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肩头沾着湿冷潮气,却丝毫不减周身正气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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