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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逆光庇护,暗刃藏锋2 陆则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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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锁定客厅内的场景,厉声大喝:“住手!”
一声喝止,铿锵有力,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秦振海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骤变,转头看向门口,震怒又错愕:“陆则?你竟敢擅闯我秦家老宅!”
他缓缓松开捏住秦夙下巴的手,指腹上的力道收得极狠,在秦夙白皙细腻的下颌处,留下了几道清晰泛红的指印,在他冷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秦夙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缓缓抬眼,望向逆光而来的身影,一时怔在原地。
不等秦振海发作,陆则步伐沉稳有力,快步穿过客厅,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秦夙身旁。目光下意识扫过他额头伤口和下颌的红印,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几分,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将清瘦的青年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动作干脆、果断,没有半分迟疑。
陆则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背直,往秦夙身前轻轻一站,便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所有来自秦振海的恶意、戾气与威胁,尽数挡在外面,把秦夙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秦夙站在陆则身后,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阳光暖意、淡淡烟草香,不同于自己周身清冷疏离的木质香。
这股气息滚烫、坦荡、踏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直直钻进心底,瞬间驱散了方才被秦振海胁迫的寒意与紧绷。
他声音微哑地呢喃:“陆则,你……”
陆则没有回头,声音却放得极轻,带着十足的安抚:“别怕,有我在。”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他。所有人都畏惧秦振海的权势,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任由他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可这一刻,这个刚正的刑侦队长,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为他撑起了一片安稳。
“陆队长。”秦振海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领口,强行端起商界大佬的威严,语气带着刻意压制的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则转头直视震怒的秦振海,周身气场凛然,抬手亮出警官证,声音沉稳有力、法理分明:“秦振海先生,我是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陆则,目前正在侦办三十年前宏远建材工地坍塌瞒报案、连环复仇杀人案,秦夙先生是本案重要相关证人,受法律保护。”
“你身为涉案相关人员,非但不配合调查,反而意图暴力伤害证人,已涉嫌妨碍公务、故意伤害,我有权当场制止你的违法行为。”
“这里是秦家,是我的地盘。”秦振海被彻底激怒,脸色铁青怒吼,“我教育自己的儿子,轮得到你一个警察插手?擅闯私宅,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法理大于人情,更大于所谓的家事。”陆则寸步不让,眼神锐利,语气坚定,“只要涉及违法犯罪、只要公民人身安全受威胁,我身为警察,就必须管。”
“秦夙是独立公民,不是你的私有物品,你无权对他施暴,更无权以遗物要挟,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我警告你,立刻停止违法行为,配合警方调查,否则我将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陆则一身正气,面对只手遮天的秦振海、满室施压的秦家高层,没有丝毫退缩,稳稳护着身后的秦夙,正面硬刚毫不退让。
一旁的秦家高层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这陆队长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跟秦总硬刚……”
“这下完了,当年的旧案真的要被翻出来了。”
秦振海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陆则程序合规、法理在身,他再动手,只会彻底落人口实。
陆则没再给他发难的机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传唤通知书,抬手递到秦振海面前,语气严肃庄重:“秦振海先生,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在二十四小时内,前往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配合调查三十年前宏远工地坍塌、瞒报安全事故、故意伤害等相关案件,不得推诿缺席。”
正式传唤!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秦家掌权人、海市商界巨头秦振海,这辈子从未被警方正式传唤过,陆则这一举动,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直接向秦家宣战,要彻底掀开尘封三十年的黑暗真相。
秦振海看着传唤书,脸色由青转黑、由黑转紫,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陆则厉声放话:“你好大胆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陆则,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只信法律,只认真相。”陆则收起传唤书,眼神坚定,语气凛然,“真相不会被掩埋,冤屈不会被磨灭,任何人,无论权势多大,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说完,他侧过身,放软语气对秦夙说:“没事了,我们走。”
秦夙望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眼眶微微发烫,轻轻点头:“好。”
陆则再次用身体护住秦夙,一步步朝客厅外走去,没有回头,不理会身后秦振海的滔天怒火,也不在意满室高层的震惊目光。
两人并肩走出老宅,冷风迎面吹来,秦夙却丝毫感受不到寒意,周身都被陆则带来的暖意包裹。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囚禁自己半生、装满痛苦的牢笼,再看向身边护着自己的人,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挣脱枷锁的勇气。
逆光之下,陆则的身影熠熠生辉,是照进他黑暗人生的第一束光,是为他遮风挡雨的庇护,亦是藏在正义之下、只为护他周全的暗刃锋芒。
陆则看向身后的秦夙,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凝:“他经常对你动手?”
秦夙这才抬眼,下意识偏过头,不想让陆则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受制的模样,语气又迅速裹回往日的疏离轻佻,强行掩饰心底的波澜:“陆队长管得未免太宽了,查案就查案,还管起秦家的家事?对你而言,只会惹火上身。”
“你要是真觉得这是普通家事,刚才就不会任由他拿捏、威胁,连反抗都只能藏在心里。”陆则一眼戳破他层层包裹的伪装,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秦夙,在我面前,不用一直装。”
装玩世不恭,装冷漠无情,装刀枪不入,装成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看得透彻,这个看似矜贵疏离、心思难测的青年,所有的强硬与冷漠,全是自己锻造的铠甲,内里早就是伤痕累累,不堪触碰。
秦夙心头猛地一震,怔怔地看着陆则沉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鄙夷,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直白的、纯粹的关心,像一束毫无保留的暖阳,硬生生照进他封闭多年、满是阴霾的心底,搅乱了一池死水。
他张了张嘴,想要像往常一样出言反驳、刻意疏远,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缓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习惯了。”
从母亲被禁足、病逝之后,父亲的打骂、威胁、逼迫,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伤害,习惯了用冷漠包裹所有脆弱,习惯了不向任何人展露软肋,更习惯了不指望任何人来救他。
陆则看着他这副隐忍麻木的模样,心底那股钝钝的心疼愈发清晰。
他向来不善言辞,不懂说温柔宽慰的话,轻咳一声:“还疼吗?一会让法医给你简单包扎下?”
秦夙愣了愣,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眼眶微微发烫。长这么大,除了早逝的母亲,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他倔强地偏过头,道:“不用,一点小伤,不碍事。”
“就倔吧你,怎么,介意法医处理?”陆则语气硬了几分,说着还靠近了些,动作极轻,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察看他额角的伤口。
他的指尖滚烫,带着外勤日晒的温度,触碰到秦夙微凉的皮肤时,秦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轻轻交织,形成一种奇异又暧昧的氛围,在微凉的晚风里缓缓蔓延。
秦夙能清晰地看到陆则锋利的眉眼、专注的神情,还有眼底不加掩饰的在意与心疼,他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慌乱地垂下眼,不敢再与他对视。
“还好伤口不深。”陆则缓缓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等结束带你去医院。”
秦夙:“……”
老宅内,秦振海一把扫落桌上茶杯,碎裂声刺耳,秦家高层乱作一团,恐慌与不安彻底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