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每天都在研究力学》帮我抓蝴蝶呀

3、第 3 章 要不是他听

　　要不是他听了整晚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真要以为宁序晚上做贼去了。
　　顾崤刚落座，前座的徐燃猛地回头，冲他疯狂挤眼，指了指黑板上的题号，又比了个“37页”。
　　顾崤礼貌颔首，神情淡漠。
　　徐燃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八卦：“兄弟，老王找你说啥了？”
　　他越凑越近，鸡婆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孟磊的事？别怕，有序哥罩你！”
　　顾崤薄唇微微张开，正要说些什么。
　　徐燃窸窸窣窣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老李。
　　老李眉头一皱，一眼就看到睡得正香的某人，“粉笔头‘嗖’地飞向目标：“宁序！起来！这道题，定义域是多少？”
　　全班目光唰地聚焦。
　　宁序猛地抬头，眼神迷茫，头发炸成鸟窝，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呆滞。
　　徐燃急得快冒汗，扭头从学霸同桌那儿火速扒来答案，再转回来，嘴型夸张地提示道：“-4，3。”
　　宁序眨眨眼，努力聚焦，脑子还在梦里扔技能秀图标。
　　他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吼出答案：“富士山！”
　　教室死寂一秒。
　　下一秒——
　　“噗哈哈哈！”
　　“富士山？？？”
　　“宁序你梦游去日本爬山了？”
　　全班笑得前仰后合，连徐燃一向不苟言笑的学霸同桌都没绷住，笑得原地捶桌。
　　老李脸都绿了：“宁序！你脑子里装的是岩浆吗？！这是数学课，不是地理课！”
　　宁序耳根瞬间爆红，一半羞耻，一半恼怒。
　　他余光扫过，却见顾崤低着头，肩膀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在笑吗？
　　宁序觉得脸上越来越烫，连恼火都卡了壳，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他恶狠狠瞪着前座的徐燃，小声咬牙道：“你敢整我？！”
　　徐燃双手合十，接着指关节做出跪拜姿势，满脸“求放过”。
　　顾崤抬眸，目光掠过宁序乱翘的卷发、泛红的耳尖，
　　像风拂过一片不该停留的叶，又悄然收回。
　　老李怒吼：“宁序站着听！下课来我办公室默写整章公式！”
　　宁序蔫了，垂头丧气地站好，偷偷抬腿踢了一下徐燃的凳子。
　　徐燃“哎哟”一声，全班视线又刷过去。
　　“徐燃你也站起来！走神的同学，都醒醒了！”
　　讲台上，老李深吸一口气，指着黑板，咬牙切齿道：“正确答案是（-4, 3）不是富士山！不是珠穆朗玛！更不是楼下那棵歪脖子树！同学们，再看下一题……”
　　老李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窗外蝉鸣聒噪得人心烦。
　　宁序醒着神，内心盘算着：下课还得去办公室默写，要不逃课算了。
　　正想着，余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顾崤低着头，修长的指尖屈张，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宁序来了兴致。
　　在回谁的消息？
　　这学神平时就算不听课，也是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钟表还规律。
　　什么时候见他上课摸过手机？
　　顾崤埋着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浸在他垂着的眼底，昏昏浅浅的。
　　长明灯：楠城怎么样？
　　顾：还行。
　　长明灯：就当换个副本刷，考试这种事，谁玩的过你？我等你回来。
　　顾：我和你有过什么？
　　长明灯：？？？要死啊你！我是说京大！我在A城京大等你！
　　顾：。
　　长明灯：鸡皮疙瘩掉一地了我靠！你刚才那话，搞得好像除了同桌，咱俩还有啥别的似的，说真的，你走了我最开心，从小学到高中，我他妈焊死在第二名多少年了？除了我，最爽的估计就是你那便宜弟弟。
　　顾：你们现在都如愿了。
　　长明灯：……我不是这意思。
　　长明灯：诶，我就是这意思。要不你真别回来了，真去了京大我还得被你虐。
　　顾：。
　　顾崤摁灭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了他俊朗的下颌。
　　他没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了半分钟。
　　长明灯：国庆放三天，我来楠城找你。
　　长明灯：不回答就是同意了。
　　长明灯：我买票了。
　　长明灯：「机票jpg」
　　顾崤把手机揣回校服兜里。
　　下一秒，袖子就被人猛地攥住，力道不小，差点把他从座位上拽下去。
　　他侧头，对上宁序那双迷茫的眼睛。
　　“放开。”他声音压得极低。
　　宁序没松，笑得人畜无害，黏糊糊的：“不放，除非小哥哥救我。”
　　讲台上，老李还在咆哮：“宁序！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站着都能睡？快说，这道题填什么？答不上来，下课加两张试卷！”
　　宁序垮了脸，他可不想又默写又加卷的。
　　他凑近顾崤耳边，压低嗓音，带着点耍赖的威胁：“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手机上交，小哥哥，三中可是明令禁止带手机的哦～”
　　顾崤抬了下眼：“你不带？”
　　“我那是要打比赛。”宁序理直气壮得好像他的理由就会被接受。
　　顾崤扯了下被攥住的袖子，抬头扫了眼黑板，冷淡道：“选C。”
　　“哈？”宁序瞪大眼，“你当我是傻子？这是填空题！哪来的选项C？！”
　　顾崤嘴角微扬，凉凉道：“还不算太蠢，看来昨晚没把脑子落在泉水里。”
　　“你——！”宁序耳根爆红，“到底能不能好好相处了？想打架？”
　　顾崤挑眉，“你试试。”
　　“宁序！嘀咕什么？！”
　　好在徐燃够义气，飞快从学霸同桌那儿扒来答案，这回他也学聪明了，写在小纸条上悄悄递过去。
　　有惊无险。
　　“上课好好听，你成绩还有救，别自暴自弃。真想学，现在也不晚。”
　　宁序松了口气，灰溜溜坐下，踹了顾崤凳子一脚。
　　顾崤没躲，淡淡警告了他一眼。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
　　食堂人声鼎沸，热气蒸腾，饭菜香气勾得人胃里直叫。
　　高三的仗着早下课十分钟，把各个窗口都扫荡了一遍，
　　宁序来得更晚，他到时，就只剩些清汤寡水和几片青菜叶了。
　　徐燃提前替他打了份鸡腿饭。
　　“序哥！这里！”徐燃狼吞虎咽，含糊不清道，“你干啥去了？怎么才来？”
　　宁序一屁股坐下，手里把玩着一张白色卡片，笑得欠揍：“上了个厕所。”
　　他洗完手回来，正瞥见顾崤的饭卡落在桌角。
　　于是眼也不眨，顺手抽走，塞进裤兜。
　　这回非得教教那位目中无人的少爷，什么叫“相亲相爱”，什么叫“互帮互助”，什么才是三中的规矩。
　　“顾崤呢？”他问徐燃。
　　“啊？不知道啊。”徐燃茫然抬头，嘴角还沾着饭粒。
　　“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让你吃?”徐燃一脸真诚。
　　宁序无语，他啧了一声。
　　顾山药身上有种天然的疏离感，待人冷淡得近乎傲慢。
　　发现饭卡丢了，大概会去小卖部对付一下吧？
　　宁序心里暗爽一秒，端起餐盘漫无目的地晃荡。
　　路过某个角落时，果然找到了那个人。
　　顾崤面前摆着一堆便当，包装崭新，一个都没拆。
　　几样精致小巧的点心围成一圈周长，不用猜也知道，是女生们送的。
　　他坐在窗边，沉默，仿佛真在犹豫该打开哪一个。
　　可宁序知道，
　　他一个都不会碰。
　　算了。
　　宁序想。
　　如果不是顾山药性子冷，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大概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阳光从高窗斜斜切进来，冲不散疏离，原地投下一片阴影，像孤岛。
　　宁序想上前，三五个人大摇大摆地围了过去，为首的是孟磊，“哟，人缘不错嘛，这么多人请你吃东西。”
　　顾崤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让开。”
　　孟磊假模假式地叹气：“哎呀，忘了你刚转来，咱们这呢，高三先下课，高一教学楼近，所以轮到高二，如果来得晚，就只剩汤渣了。这样吧，哥请你出去，吃顿好的，怎么样？”
　　顾崤没理，连眼皮都没抬。
　　这时，一个清秀的身影走来。
　　是许妍。
　　她脸颊微红，疑惑道：“孟磊，你在这做什么？”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孟磊，瞬间支支吾吾：“我就想跟他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默默留意这边动静的人都心照不宣，谁不知道孟磊喜欢许妍？
　　从初中黏到高中，眼看就要捅破窗户纸，半路杀出个顾崤，一张脸让全校女生失魂落魄。
　　孟磊能服气？凭什么竹马比不上天降啊。
　　许妍没理会他，担忧地看向顾崤，递上自己的便当盒：“顾同学，不嫌弃的话……”
　　她指尖微颤，耳尖泛红。
　　顾崤冷淡道：“谢谢，不用。”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看热闹的宁序身上，笃定道：“我的卡，在你那儿吗？”
　　宁序一愣，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走吧。”
　　顾崤起身，径直穿过脸色煞白，眼底泛泪的许妍。
　　孟磊看着许妍委屈的神情，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头顶，伸手就去拽顾崤的胳膊，“你他妈什么态度？！！”
　　很快，那只不老实的手被顾崤反扣，疼得他脸色发白，冷汗直冒：“我操你妈的。”
　　“你妈的你妈的！嘴巴放干净点！”宁序的火气也“唰”地一下窜了上来，两步就冲了上前。
　　他下意识瞥了顾崤一眼，只见他神色冷静，淡然。
　　孟磊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丢不起这个脸，咬着牙，硬撑着挤出一句垃圾话：“我说，他该不会真是谁扔下乡的私生子吧？”
　　顾崤愣是被宁序扯得踉跄了下，再站定时，宁序已经揪住了孟磊衣领，膝盖狠狠顶上他腹部，动作快得叫人来不及反应。
　　孟磊闷哼一声，弯下腰，又被宁序掼在地上。
　　拳头又砸在肩胛骨，疼得钻心，一看就是打架的老手。
　　看来他说自己是三中的老大，还真是不惨水分，不浪得虚名。
　　“嘴再贱，”宁序俯身，带着少年人的狠劲，“骂人不骂妈，懂不懂规矩？什么狗屁私生子？这种玩笑也敢乱开？”
　　孟磊疼得直抽气，却还在硬撑：“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开！”
　　“我不放。”宁序冷笑，“我说过的，孟磊。“
　　孟磊有一瞬间的后悔，怎么就去招惹了这个傻逼。
　　宁序笑，“下周一，国旗下念检讨，我说到做到。”
　　场面彻底炸开。
　　有人尖叫，有人拉架，还有人飞奔去叫老师。
　　五分钟后，年级主任铁青着脸，看着地上的孟磊，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宁序，气得浑身发抖，二话不说，把他们都拎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