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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生尘   林愿舟 ...

  •   林愿舟带着她回了客栈,她望向林愿舟杏眸微颤,却迟迟开不了。林愿舟并不勉强,只是俯身靠近她,轻抚发顶:“若是不愿,不用说出来,别为难自己。”
      陈穗嘉低头眼眶有些发热,抬手揉了揉眼眶:“我是不是麻烦到你了。”陈穗嘉的话不像询问,倒像是自责。
      林愿舟轻叹,将她稍稍拢入怀中:“师妹愿意信任我,是我之幸。”
      陈穗嘉闷在她怀中:“即使不告诉你也没关系吗,即使我……”
      林愿舟不等她说完:“没关系,我相信师妹。”
      正值温情时,推门声打断了二人,陈穗嘉从林愿舟怀中抬头看向门口,许长安的声音略显尴尬:“哎呀,你们继续,我走了,我不打扰了哈。”
      陈穗嘉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泛红,从林愿舟怀中起身:“师姐,我,我先出去了。”
      她推开门后一路跑入集市,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却碰上了一路走走停停的慕晓生,她有些好奇凑上前:“冒昧问一句,你这是?”
      慕晓生抬眸看她:“不用那么生疏,如果不介意,唤我晓生就好,愿舟姐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
      陈穗嘉听到这些话,本该感到温暖,却不知为何有些酸涩:“为什么因为师姐相信我,你就……”
      “因为愿舟姐是我的家人。”
      她一怔,忍不住追问:“家人?”
      慕晓生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带着她到了茶馆歇脚,不远处台上说书人不疾不徐讲着话本。
      慕晓生轻声开口:“想当初为封印魔神,我跟哥与大家相识,相伴许久,遂认彼此为家人。”
      陈穗嘉一时无言,却见慕晓生将一枚鳞片递给她,便听慕晓生开口道:“既然愿舟姐相信你,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陈穗嘉杏眸睁大,有些结巴:“你,你这是,不,不是?!”
      慕晓生轻笑出声:“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鳞中有我的部分灵力,能帮愿舟姐护着你,受了伤也能入药,若是不喜这份礼物,拿去换些银子也好。”
      陈穗嘉有些不可置信地收下了这份礼物,在慕晓生期待的目光中,她才轻声:“谢谢你,晓生。”
      “不必言谢,我还担心你不喜欢,时候不早,先回去休息吧。”
      陈穗嘉道了谢便匆忙回了客栈,慕晓生看着陈穗嘉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羡慕。
      他喝下已经凉透的茶,喉中有些苦涩。思绪却飘回过往。
      约莫百年前,世代靠近南海的祝家。
      尚且年幼的祝缘正百无聊赖翻着已经卷页的古籍,却在听到推门声的瞬间从椅子上起身,扑到了祝淮怀中,祝缘圈着祝淮的腰:“阿娘,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祝淮被扑了个满怀,颠了颠怀中的小人:“缘缘久等了,这次许诺你的归礼阿娘没做到,是阿娘不好。”
      祝缘这才有些不满道:“胡说,我阿娘是天下最好的人,答应我的事情从未食言,这次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我都明白,阿娘才没有不好,阿娘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祝淮这才露出笑颜,拍了拍祝缘的背:“我与你爹在海族捡到一只尚未孵化的鲛人。”
      他抬眸看向祝淮:“阿娘,我们要养他吗?”
      祝淮将祝缘抱在怀中:“看缘缘想不想养,我跟你爹都听缘缘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将他带回来,为什么没问过我的想法,”祝缘这才表现出自己的不高兴,还不等祝淮向他道歉,他便继续道,“虽说你与阿爹都修苍生道,甚至你们让我也学你们,但是阿娘,为什么啊,我一定要修此道吗?”
      “那么多修炼苍生道的人都死了,我不想你们也死掉,因为你们也让我修苍生道,所以我就该接受你们将他捡回来,还要养大的事实吗?”
      祝淮一怔,看到祝缘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将祝缘抱得更紧了些:“是阿娘不好,缘缘。”他这才揉了揉眼眶,继续看着祝淮。
      祝淮轻声道:“海族有一圣物,名为潮海珠,有灵且认主,只有被潮海珠承认的海族,才能成为海族的首领。”
      “那这跟那只鲛人有什么关系?”
      “那只鲛人,是潮海珠的新主,我与你爹途径南海时,遇见了潮海珠的供奉仪式,但在仪式举行到一半时,那只尚未孵化的鲛人,被潮海珠认主了。”
      祝缘一怔,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发展,却听祝淮继续道:“而海族内部本就与其余生灵不同,在潮海珠认主之际,那只鲛人的父母便被现任首领杀害。”
      “我与你爹来不及反应便被牵连,潮海珠为了护住主人,掀起了海潮,但也意外伤了那只鲛人,那颗蛋上留了一道豁口,我们将蛋抢救出来时,潮海珠便不敢靠近那颗蛋了,像是怕伤了他,潮海珠是海族圣物,我们带不走,但若是不将他带走,怕是……”
      祝缘将头埋在祝淮身上,声音闷闷:“那,那养到他及笄,就要将他送走。”
      祝淮露出笑容,捏了捏祝缘的脸:“好,都听缘缘的。”
      “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吗?”祝缘问出口,祝淮挑眉,又轻掐了一把祝缘的脸:“哎呀,我们家缘缘果然心善。”
      祝缘撇过头:“才没有呢,我只是要看看那个,被你们带回来的家伙会不会顽皮。”
      祝淮轻笑一声,鲛人尚未破壳又怎能看出顽皮与否,分明是祝缘心软,但这一声轻笑却让祝缘耳热,急切道:“阿娘你不准笑了!”
      看着祝缘着急的模样,祝淮笑得更大声,他因着祝淮的模样生了气,便从祝淮怀中跃下,背过身不理人。
      祝淮见他生了气,上前拉着他的手:“缘缘,阿娘错了,原谅阿娘好不好?”
      虽说祝缘心中本想好好生气一番,但见祝淮道歉,于是乖乖转身,又抱住了祝淮,声音闷闷道:“那阿娘下次不许这样对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娘答应你。”
      祝缘心满意足,这才丢下木剑前往前院,许是归时过于匆忙,鲛人的蛋放在水缸中,祝缘还是第一回真切见到了鲛人蛋。
      并不似羽族的蛋,反而像是一层水雾将鲛人包裹其中,那只小小的鲛人身前有一道结痂,本该清晰的蛋却有着血色,潮海珠靠近蛋壳也显得小心翼翼。
      祝缘轻轻摸了一把蛋,鲛人尚未破壳无法说话,但祝缘却能见到鲛人在蛋中翻身的模样。
      一连几日,祝缘对这只鲛人越发满意,甚至想着要让鲛人跟自己姓,当自己的灵兽,祝淮每回喊祝缘练剑,总能看到祝缘趴在水缸边摸摸蛋壳,又用灵力捧起蛋。
      “阿娘,我们能不能多养些日子,你说他长大会是怎么样?”
      “阿娘,他的蛋好软,跟羽族完全不一样,我好喜欢这只小鱼,以后可以当我的契约灵兽吗?”
      祝淮挑眉逗他:“当初是谁说要等他及笄便送走的?”他便拽着祝淮的衣角撒娇:“哎呀,阿娘,你不能光看以前啊,我现在想养他不是吗,阿娘,你真的不好奇这只小鱼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吗,你说他会不会跟我一起修炼,你说他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像我之前见过的小狗一样。”
      祝淮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却不重,但祝缘捂着头哎呦哎呦起来:“阿娘你打痛我了,我受伤了,我今日没法练剑了。”
      祝淮嗤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我还不知道你?好了,若是真不想练,那就休息,明日也一样。”
      祝缘欢呼道:“阿娘最好了,我最喜欢阿娘了。”
      祝缘此刻认为自己是最为幸福之人,但后来他总会责怪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勤加修炼,为什么总认为有人为自己兜底?
      春过夏至,祝缘正熟稔地陪着蛋中鲛人,却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祝淮推门进来,将他与鲛人蛋一同塞入地窖。
      祝缘听到了屋外刀剑相撞的声音,他心中发慌,看着祝淮脸上的血迹,颤抖开口:“阿娘……”刺耳的尖叫让他的话吞回了腹中,他只是紧紧攥着祝淮的手。
      那是祝缘第一次被祝淮扯开手,祝淮只是在他额头轻吻,眼眶含泪:“缘缘,等阿娘回来。”
      祝缘心中越发恐惧,他死死攥着祝淮的衣袖,最后却只见到了祝淮安抚似拍了拍他的头。
      这道法诀是最简单的安睡咒,但因着祝缘从不对她防备,一月后祝缘是被饿醒的。
      他费力地推开了窖门,窖口有祝淮的法术痕迹,他有些迷茫:“阿娘,你在哪啊?”
      一根房梁落了下来,他下意识抬头,房屋仿佛被摧毁一般,只剩下残垣断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
      他猛地摸了一把脸,摸到了一片湿润,祝缘终于无法抑制害怕,大声唤着爹娘。破烂的木门一推便掉了下来,院子里横七竖八都是尸体。
      更加浓烈的腥臭钻入鼻腔,尸体因长时间暴晒已经腐烂生蛆,祝缘想吐,但在见到祝淮衣服那一刻,眼泪彻底止不住,跪到地上,呕吐物混着眼泪流了一地,甚至他身上也带上了臭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大脑发麻,但他不是傻子,在看到地上的断鳞时,祝缘脑中一阵嗡鸣。
      疼痛让他忍不住狠狠敲向自己的脑袋,他想不明白,没过多久他跑回了地窖,看着那颗鲛人蛋,呼吸急促,眼泪忍不住滚落。
      如若不是这只鲛人,又怎么会。他这样想着,高高举起这颗蛋,狠狠往地上一摔,那层水雾般的蛋壳霎时四分五裂。
      鲛人从蛋壳中滑出,气息微弱,祝缘甚至一度想掐死他,手刚掐上鲛人的咽喉,鲛人却睁开了那双眸子,漂亮如水的眸子。
      甚至因为祝缘曾用灵力照顾过鲛人,他亲近地蹭了蹭祝缘的手,祝缘眼泪落得更凶,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祝缘落着泪,将鲛人抱在怀中。
      同年九月,罕见下了一场早雪,祝缘正麻木地抱着鲛人,他不知道能去哪里,并非没有人因他灵核澄澈而邀请他入宗。
      可他始终不愿意,就好像如此自己还是有人教导的祝缘,但盘缠已经花完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旧了。
      就连鲛人也开始挑食,饿了只会咿咿啊啊叫着,祝缘从没教过他说话,更准确说祝缘这些日子从未说过话。
      鲛人饿得直叫唤,但祝缘不想管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救这只鲛人,这难道就是苍生道的宿命吗,为了毫不相干的人去死?
      鲛人见他毫无反应,竟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饮血,祝缘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激得眨眼,扯下了正在咬着他脖颈的鲛人,像当初一样举起。
      他却突然失了力气,不知该做些什么,于是又将鲛人抱在怀里,任由其吸食自己的血液。但这一次,鲛人却没有咬下口,而是一点点舔舐他的血液。
      身上的盘缠空了,祝缘找了个在洗碗的活计,旁人问他姓名,他说:“谢尘缘。”他不想活了,但他也不敢死,如果他死了还有谁能记得那些死去的人?
      祝缘被刁难过,甚至被窃贼偷过盘缠,许多人因他沉默寡言喊他哑巴,但他始终无法感知到这些痛苦,就像是被人用灵力施了结界,他无法感受到身体的痛苦了。
      鲛人化了形,喜欢跟在他身后,但祝缘每一次干活都会将鲛人赶走,后来鲛人渐渐不跟着他了,却总乖乖等着他回来。
      祝缘却不曾理会,他只是觉得身上很痛,哪里都很痛,只有心里像是破了个大口子,感觉不到痛。
      祝缘便看到鲛人又蹭了过来,手里捧着鳞片,甚至还有唯一的一片护心鳞和亮晶晶的珍珠,他一怔,鲛人眼眶泛红,他第一次对鲛人开口,因为许久不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让我看看你的尾巴。”
      鲛人听话地化出鲛尾,鲛尾上的鳞片都见不到几片完好的,鲛人失去鳞片,如同人的皮肉被剥下一般,他却不顾疼痛,又往祝缘怀中递了递,声音有些含糊着:“哥...”
      祝缘猛地落泪,将鲛人抱在怀中,他心中的空像是被慢慢填上了,当初的事情难道是这条笨到极致的小鱼的错吗?
      他人的过错,却被他拿来惩罚自己,惩罚一条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鱼。
      鲛人似乎有些着急,嘴里含糊不清喊着哥,却还是努力帮他擦泪,他突然觉得,谢尘缘这个名字也没那么刺耳,过去的事情总不该困住他的一生,他总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复仇,才能找到未来。
      他低头蹭了蹭鲛人的额角,眼眶泛红颤抖着问:“叫晓生好不好,慕晓生。”
      慕晓生眨了眨眼,高兴地扑到谢尘缘怀里,喊着哥,谢尘缘低头,既羡慕他的天真,又由衷地希望他能知晓自己会为何而生,而不是跟他自己一样,几经转折。
      倘若成长的代价是抽丝剥茧,谢尘缘想让小鱼不必经历这些,便能知晓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终于理解了当初阿娘为何会让他选择苍生道,如果能见到花朵长成,见到晓生的未来,他想他也会为此去保护慕晓生,像慕晓生这样的存在,他甘之如饴。
      谢尘缘后来辞了这里的活计,拿着不多的盘缠置办了一把铁剑,凡间的委托只够果腹,他的衣服也有些破旧,慕晓生身上的衣服虽不是新款,却比谢尘缘自己好得多。
      谢尘缘开始教慕晓生识字,但人族的文字对于一只鱼来说还是为难他了,在慕晓生勉强认会了自己与谢尘缘的名字后,谢尘缘反复教导发现慕晓生除了简单的字以外完全认不出来,他花了两年时间,终于接受了慕晓生是个毫无识字能力的傻鱼。
      谢尘缘十六岁时,怀中抱着只有八岁的慕晓生,慕晓生最近重了不少,再加之谢尘缘在书上看到,鲛人吸食血肉后会嗜血,会影响鲛珠,于是很少再让慕晓生咬自己。
      甚至有段时间强迫慕晓生吃青菜,慕晓生在谢尘缘怀里蹭了蹭,声音缓慢:“哥,就一次嘛。”
      他刚想拒绝,就听到慕晓生委屈道:“我都吃了半个月的青菜了。”
      谢尘缘妥协了,慕晓生刚打算下口,谢尘缘感知到身后的剑气侧身,但慕晓生直接被甩飞撞到地上,疼得眼泪都滚下来变成珍珠。
      谢尘缘提剑朝身后攻去,来人一身红衣,布匹是最新款,身上挂着乱七八糟的铃铛,只防不攻,语气还有些不可置信:“这位道友,刚刚有只妖兽想伤你,我看你没反应我才……”
      谢尘缘懒得废话,提剑就攻,对面气急了:“不是我说,你这人听不懂话吗?那只妖兽要伤你,我帮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语毕,对方躲得更快了。
      谢尘缘扫视一番,发觉方才在男子身侧的绿衣女子不见了,心有不安,下意识看向慕晓生,便见绿衣女子正蹲在慕晓生身侧,他刚撇过眼,便发觉身侧之人转守为攻,剑招凌厉,谢尘缘几乎招架不住:“我说,你该不会是想伤害玉情吧?”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慕玉情起身揉了一把慕晓生的头,女子看上去端庄大气:“长安,回来赔罪,误会了,这只鲛人是他的家人。”
      许长安这才乖乖道了歉,旋即又凑到慕玉情面前,分明比慕玉情高上些许,在慕玉情面前却像是下位者,乖顺低下了头:“阿情,我错了,我不该没听你的就直接施法。”
      被慕玉情狠狠敲了一下头,慕玉情上前,许长安便跟在她身后:“这位道友,着实抱歉,长安性子急,我此言并非为让你原谅或宽恕。”
      慕玉情从储物袋掏出一叠银票:“这是赔偿,道友可去慕氏商行报我慕玉情的名讳,也可去慕家戒罪堂告我的状,我甘愿受罚。”
      许长安瞪大双眸,有些着急,甚至手足无措:“玉情,这是我的错,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没听你的话。”
      他又转向谢尘缘,将许情剑递到谢尘缘身侧:“若是道友觉得不服,捅我两剑便是,跟玉情无关,是我自己决断有误。”
      谢尘缘见此情景,叹了口气,将慕晓生抱到怀里:“晓生,你怎么想。”
      但看慕晓生正嚼着一块糖,有些含糊:“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而且糖真的很好吃,哥。”
      见此情景,慕玉情拍了拍许长安的肩膀,许长安“啊”了一声,从储物戒中掏出满满一袋,谢尘缘接过还听着许长安嘀咕:“本来是讨玉情欢心的。”
      谢尘缘刚接下,慕玉情向前一步,诚恳道:“不知道友能否帮我们,让鲛人帮忙寻人。”
      谢尘缘退后一步,手按在了刚归鞘的剑中,眸光瞥见许长安的剑已经抽了一半,但被慕玉情摁了回去:“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谢尘缘想说什么,就听到慕晓生开口:“哥,我们帮他们吧。”他这才放下手,慕晓生又继续向慕玉情开口:“我帮你们之后,能多给些银子吗?”
      慕玉情看了一眼谢尘缘,鲛人的鳞片与泪珠是人间难得的药材,一物天价,谢尘缘不可能不知道,肯定了“家人”的猜想。
      旋即应声:“一言为定,还望稍等片刻,我拟一份文书。”
      谢尘缘结果文书,银两处却为填上具体金额,慕玉情开口道:“道友可凭此文书,去慕氏商行自取,至于多少,便由道友决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缘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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