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家人 “我有一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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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陈穗嘉回到客栈却睡不着，本想跟往日一般将头埋在被褥中，窗户却猛地被风吹开，发出响声。
陈穗嘉吓得险些从床上摔下来，月光从窗口铺进来，夜色已深，她一时不知该不该去叨扰林愿舟，有些拘谨到了林愿舟门前，抬手想要敲门，却又悻悻收手。
本想回到客房，却听见一阵歌声，空灵又带着些许悲伤，陈穗嘉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于是下楼溜出了客栈。
方才还喧闹的集市已经不剩多少人，阴风阵阵，陈穗嘉想回到客栈，一回头却发现身后漆黑一片，来时的路早就消失了个彻底，甚至方才正在收拾的小贩也不见踪影。
陈穗嘉犹豫不决，方才的歌声再次响了起来，她终于鼓起勇气，几乎一步一停，却总找不到尽头。
陈穗嘉心中恐惧更甚，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责怪自己好奇心太重，一时间心绪翻涌，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带着些许绝望和无奈揉杂的情绪闭着眼蹲了下来。
她突然很想再见到林愿舟，于是陈穗嘉再一次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空灵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陈穗嘉见到了月光，月光如沙撒在海面，随着潮汐起伏，陈穗嘉抬眼望见了礁石上的人影。
潮水般的发丝，发尾更深，那处却恰好绑着相称的发带，琉璃的眸子望向水面，直到他回眸，陈穗嘉才注意到他的鲛尾。
陈穗嘉想要仔细瞧瞧，鲛人见了她的模样，在她靠近时明显僵硬了一瞬，却又是确认了什么一般，放松了下来。
“你身上有愿舟姐的气息，我信你。”
话音落下，他唇边带着些许笑意，像是冰融雪消的第一束春。陈穗嘉一时怔愣，鲛尾便化作人腿，熟练地从礁石上下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慕晓生，你呢?”
“陈穗嘉。”她刚说出口，便见慕晓生轻车熟路往客栈走去，陈穗嘉跟在他身后，发觉方才的黑雾消失殆尽。
直到回了客栈，方才漆黑的客栈点了灯，慕晓生推门，便与本该休息的林愿舟与许长安撞了个正着。
“难得一见愿舟姐也会有焦急的时候，”慕晓生看着林愿舟有些急切的模样调侃，旋即话锋一转，“她方才误入空界，但我却不曾在她身上看到被侵蚀的痕迹。”
林愿舟上前，摸了摸陈穗嘉的头，像是没听到慕晓生的话一般：“师妹，身上可有不适?”
陈穗嘉摇头，林愿舟这才放下心来，这才问：“南海凭空出现空界，但此地并无能形成空界的条件，更何况他当初还...”
“我的错，”慕晓生接过话头，“当初杀死那些海族时，只是将他们的后代关押，不曾一时心软留了祸患，让他们逃了，我醒来时他们早就不见踪影。”
许长安看他，轻佻眉梢：“你何错之有，这难道不是说明，谢尘缘将你教得很好么?”
允万物怜悯，认众生平等，恩怨不祸及他人。
慕晓生低头轻笑，“嗯”了一声：“我本想，若是他们寻仇奔着我来便是，不曾想将旁人也扯了进来，是我的过失。”
慕晓生刚想说些什么，一柄短刃擦过他的脸颊，也一并熄灭了烛火，鲜血刚滚了下来，他的伤口便愈合了。便
陈穗嘉尚未作出反应，林愿舟便下意识护在她身前。许长安反应极快，一道火符飞出，却被打了回来。
陈穗嘉刚想开口，漆黑的手掌拽着她的腿，陈穗嘉脸色煞白，只听“扑通”一声，许长安摔到桌子上，手腕处的黑痕爬满了他的身体。慕晓生也没好到哪去，捂着心口喘息，甚至双腿不知何时化作了鲛尾，鳞片炸了起来。
陈穗嘉下意识想拽住林愿舟的衣袖，心口却猛然剧痛，手腕处被黑雾萦绕，林愿舟握住她的手，灵力驱散了她身上的黑雾。
长剑出鞘，林愿舟却点了点剑鞘，“桐桐，麻烦你帮我护着他们。”
剑鞘化作一女子，眉眼间满是狠厉，看向林愿舟时却格外乖顺：“是，小主人。”
林桐护在陈穗嘉身侧，不断为三人灌输灵力，林愿舟靠着黑雾中心前去，陈穗嘉想起身却被林桐摁在：“你现在去了只会拖后腿，空界只有小主人才能处理。”
陈穗嘉看向林桐，忍不住问：“空界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有师姐才能处理。”
林桐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才慢吞吞解释：“空界是笼子。”
“笼子?”
“魔神以生灵的痛苦，仇怨等一切不幸为食粮，譬如将自由的鸟关在笼子里，最开始鸟儿会拼尽全力撞开笼子，所滋生的愤怒，乃至最后的绝望都是魔神的食粮，而鸟儿在笼子里留下想要撞开笼子的痕迹，便是空界。”
陈穗嘉一怔，追问：“那为何又只有师姐才能……”
林桐自然而然道：“因为小主人是唯一的天命，空界会将靠近的生灵全部吞噬，引起他们的痛苦，所以想要解决空界，要么让滋生空界者释然那份痛苦，要么便将滋生者杀死，而小主人都不想选，我那时还未醒来，也不知小主人是为何能够解决空界。”
陈穗嘉刚想追问，便见远处白光乍现，直至将黑幕吞噬，客栈内再不见黑雾，林愿舟疲惫地走回客栈，林桐下意识上前扶着林愿舟：“小主人，你还好吗?”
“无碍。”语毕，林桐将一丝灵力传入林愿舟体内，便乖乖变回剑鞘，长剑入鞘。陈穗嘉看着东倒西歪的二人，看着林愿舟还是忍不住问：“师姐，按理来说应是生出剑灵，为何你的剑鞘有灵，配剑却不见灵。”
林愿舟道：“桐桐并非是剑鞘而滋生的灵，而是从灵化为剑鞘，而这柄剑，是我亲人所赠。”
陈穗嘉这才点了点头，看着已经完全滚到地上的二人：“那他们这样怎么办?”
话音刚落，林愿舟便施法将二人抬上了客房，旋即又安抚地摸了摸陈穗嘉的头，陈穗嘉忍住了想想问林愿舟为何喜欢摸头的行为。
“时候不早，师妹该去休息了。”
陈穗嘉这才回了客房休息，林愿舟却在她走后看着掌心的裂纹发呆。
陈穗嘉第二日难得起了个早，她慢吞吞叠好了被子才下楼，陈穗嘉看见楼下三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一时间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林愿舟似有所感般对上陈穗嘉的目光，她下意识躲开，林愿舟便抬脚来到她身侧，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下了楼。
陈穗嘉这才听清了慕晓生的话：“我着实想不明白，为何空界会出现在此，按理来说，如若愿舟姐都只能解决而不能控制的空界，又为何会为人所用?”
许长安罕见的神色凝重，却听慕晓生道：“或许跟潮海珠不认可我一般，我并非是合适的海族首领，甚至近些日子，甚至有些海族也被他们掳去。”
许长安思索片刻，脸上又露出笑，故意开口：“晓生，你知道吗，谢尘缘之前与我切磋时，就说你是个爱哭的鲛人，现在看来……”
慕晓生听及此下意识蹙眉回怼：“怎么可能，哥怎么会那样说我，长安哥你又胡说。”
看着许长安脸上的笑，慕晓生这才反应过来露出笑：“我知道了，谢过长安哥了。”
等待二人说得差不多了，林愿舟才带着陈穗嘉上前，手掌向上，水雾幻化出一处的缩影：“我昨日通过他们所使法术，查到了那些人的所在地。”
慕晓生张了张嘴，便听林愿舟继续道：“是言乐的燃魂咒，但以言乐的性子并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我知道他的性子不会如此，但若是此咒落在旁人手中，”慕晓生说及此一怔，失踪的海族，莫名其妙出现的空界，慕晓生心中蓦然生出怒意，却还是撑着脸上的神情，“愿舟姐，我想自己处理这件事。”
林愿舟看着慕晓生攥紧手心，想说些什么，却被许长安拦着：“愿舟，既然是家人，就该相信晓生，他已经是海族首领了。”
林愿舟几度想开口，看着许长安和慕晓生认真的神情败下阵来，她一时有些难以开口，陈穗嘉拽了拽她的衣袖：“师姐，这些事情到底是?”
林愿舟看向陈穗嘉，紧绷的神情倏地柔和下来，轻声道：“这是晓生的事，倘若你真的想知道，等这些事解决后，你亲自问他如何?”陈穗嘉这才点了点头。
慕晓生走到一半折返，脸上有些红，不好意思回头：“长安哥，能否请你帮我疏散那处的人群，愿舟姐，我无法对付空界，能否麻烦你跟我一同前去，我怕燃魂咒会制造第二处空界。”
许长安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林愿舟，只见林愿舟叹了口气，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应了声。
陈穗嘉轻声：“师姐，我可以去吗?”
林愿舟垂眸望向她：“自然，还望师妹跟紧我。”
陈穗嘉一路跟着林愿舟拐进一处破旧宅院，慕晓生刚推开院门，林愿舟不离剑出鞘，一剑斩断了飞来的短刃。
慕晓生踏入院门，林愿舟却在此停下，甚至关上了院门，陈穗嘉便跟着她停下：“师姐，我们不进去吗?”
林愿舟垂眸与她相对：“这是晓生的事情，在他不想说出口之前，即使是家人，是朋友，我也不该在他不愿，我能不看的情况下去看，我只需在此为他兜底便是，倘若他不能解决，我在此处也不会来不及出手。”
陈穗嘉“哦”了一声，便在门槛坐下休息，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
慕晓生进入院门后，瞬间便锁定了屋内萦绕的黑雾，他眼前之人，脸上还长着鱼鳞，手持双捶狠狠向慕晓生砸来。
慕晓生刚躲过双捶，右耳便被箭矢穿透，更何况鲛人本是以治愈出名，愈合的伤口竟直接将箭矢包裹，让他右耳发热。
慕晓生轻叹，旋即以水化形，一柄长枪/刺穿了对方胸膛，海妖却并不畏惧，毕竟海水能对海族造成的伤害瞬间就能愈合。
他狞笑着再一次挥起双捶，下一刻却猛然摔到在地，雷光乍现，海妖身躯根本维持不住人形，血淌了一地。
慕晓生神情冷漠，嗤笑一声：“乔泷，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他拔出嵌入右耳的箭矢，扯出一滩血。
乔泷狼狈趴在地上，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会，鲛人分明是以治愈力为主，更何况你从未被潮海珠认可，又怎么会……”
“乔泷，我有一群很好的家人。”
此言一出，慕晓生背后不知何时出现另一海族，带着黑雾的剑捅穿了他的心口，却听到身后之人惧怕着后退，看着慕晓生的模样：“你，你怎么会没有心脏，你的鲛珠呢，你的…”
慕晓生一只手化为利爪，手掌间出现蹼，旋即一爪划开了那只海妖的咽喉，他又用力将长枪/刺穿乔泷，雷霆乍现，雷光霎时席卷了整个房屋，其他躲在暗处的海妖不是死，便是重伤。
慕晓生才继续道：“因为我是最小的，所以大家都很护着我，都教了我一些法术，但我并不精通，以水化形，是愿舟姐教我的，是昨日破开空界，追踪到你们的人，而刚才的雷光，是当初仅仅修炼两年，便拿下任心宫魁首的月华道君，云明安教我的法术。”
慕晓生一边说着，手轻轻覆上长枪，寒霜瞬间将乔泷完全包裹：“而这份力量，是当初造出春时阵的清霜道君，云清月教我的。”
慕晓生说完，才往深处走去，还不等他推开卧房门，重伤的几只海妖便纷纷跪在他身前磕头：“首领，我们错了，是乔泷，是乔泷让我们这样做的。”
“首领，当初是乔泷强迫我们跟他一起的，求求你，求求……”
慕晓生只觉聒噪，但还是开口：“那些被你们掳走的海族在哪?”
几人对视一眼，磕头更狠了，慕晓生手中水雾凝聚，又幻化为剑，那些海妖才颤颤巍巍将几只瓷瓶乘上。
顿时眼泪横流：“首领，我们不是自愿的，乔泷让我们将他们杀死燃魂的，是乔泷……”
慕晓生接过瓷瓶，心中疲惫，手微微攥紧，几只海妖以为慕晓生放过他们，感激涕零打算起身，刚一抬头便被慕晓生一剑抹了脖子。
他刚回头打算走，却在暗处见到了一截断尾，火红的狐尾有些陈旧，甚至还有着被侵蚀一半的痕迹。
慕晓生捡起狐尾，带着瓷瓶往回走，推开院门，看到的便是等待的三人，看到那截断尾，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还是许长安扯出笑，语气随意道：“就说言乐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想来是他们用言乐的尾巴做了什么才得知了燃魂咒的存在。”
慕晓生有些恍惚，陈穗嘉看着现在的气氛，不知该说些什么，林愿舟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头，旋即掌心落在了慕晓生的额头：“晓生，海族当初冤魂难平，是你跟尘缘一起废了好些年才解决了海族的痛苦。”
“不论潮海珠是否认你为主，你一直是海族的首领。”
许长安接过话头，调侃道：“就是啊，谁知道当初的呆鱼如今成了这么厉害的首领，哎呀，若非我是人族，我也想整个海族首领当当，不过听其他海族说，当初他们是一起推举你成为首领的，那看来我想成为首领的想法落空了。”
慕晓生这才轻笑出声：“我知道的，我是被大家推举的首领，我会努力做好这一切的。”
陈穗嘉看着慕晓生将狐尾递给林愿舟：“愿舟姐，当初你跟止语姐言乐二人关系最好，言乐的断尾就交给你了。”
林愿舟收下断尾，放入储物袋中，慕晓生这才将瓷瓶打开，海族生灵破碎的灵魂从其中飞出，林愿舟下意识想使用渡魂诀，却止住了手。
慕晓生手中渐渐凝聚光亮，将那些灵魂尽数渡魂往生，等到结束，慕晓生才抬头有些玩笑道：“愿舟姐，为什么总觉得你使用这个法术这么轻松，我们就不行，果然是使用者跟创造者的区别啊。”
陈穗嘉一怔，看向林愿舟，有些好奇：“师姐，这个法术是?”
林愿舟还未开口，慕晓生便答：“渡魂诀，照理来说，生灵死后的灵魂会进入轮回转生，但会依据怨念与因果被推迟或干脆无法进入轮回，而愿舟姐所造的渡魂诀，是以为他人承果，让其能够转世轮回。”
陈穗嘉似乎是想到什么，想说什么却又瞬间停下，林愿舟看着她的模样了然，率先带着陈穗嘉回了客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