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网聊对象奔现之后》不会拒绝的洛小姐

6、长寿面

　　面包车的维修比想象中麻烦。同行的志愿者决定先回市里，苏尧月像个耍赖的小孩，死死拽着林晚荷冲锋衣的袖角不撒手。
　　"我想去村里采风，"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寻找绘画灵感嘛。"
　　林晚荷低头看她，冲锋衣的袖子被攥出一团褶皱。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林家的院子藏在村子最深处。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是一栋简单的一层平房。外墙的水泥没有抹平，粗糙的颗粒感蹭过掌心，像砂纸。屋里的家具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老物件。
　　一张掉了漆的红木桌，几把边角磨得发亮的木椅，角落里一台旧风扇正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院子角落的菜地里，小石块垒得整整齐齐，青菜长得水灵鲜绿，在暮色里泛着生机。
　　林母是个极其温和的女人。
　　眉眼间有着和林晚荷如出一辙的沉静，只是眼角添了些岁月留下的纹路。
　　看到女儿带了城里的朋友回来，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翻箱倒柜，找出一罐用玻璃罐封着的蜂蜜，罐口缠着一层保鲜膜，显然是平时舍不得喝的。
　　"来，姑娘，喝点甜的。"她给苏尧月冲了满满一大杯，蜂蜜在水里化开，甜香漫上来。
　　那天，是林母的五十岁生日。
　　苏尧月想进厨房帮忙，却被林晚荷按在了门口的小板凳上。
　　"油烟大，"林晚荷说，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一压，"你坐着，衣服弄脏了不好洗。"
　　转身系上一条藏蓝色的围裙，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窄小的木窗斜打进来，给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镀上一层金边。
　　苏尧月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灶台前的林晚荷。
　　笃、笃、笃。
　　手起刀落，切菜声轻快而富有节奏。洗净的土豆在案板上变成粗细均匀的细丝，每一根都透着利落。铁锅倒油，下葱花，刺啦一声，浓郁的葱油香气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钻进鼻腔。
　　不久后，她开始和面。白色的面粉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中揉捏、摔打，渐渐变成一个光滑的面团。擀面杖将面团一点点推开，切成细长均匀的面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奇异美感。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林晚荷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那股清冷的气质。锅里的水开了，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种充满烟火气的温暖里。
　　苏尧月靠在门框上，看得有些出神。
　　“月亮，能把保鲜膜递给我一下吗”林晚荷开口问。
　　“哦……好，好的”苏尧月回过神把手边的保鲜膜递出去。
　　碰到了林晚荷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处，薄薄的茧子擦过苏尧月的掌心，微微发痒。
　　“饿了吗？”林晚荷回头，隔着氤氲的热气看到了门口的苏尧月，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去堂屋坐着吧，面马上就好。”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一端是包装精美丝带还系着蝴蝶结的蛋糕，另一端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手擀长寿面，还有几个看卖相就很好的菜。
　　简单的清汤面。面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点缀着几根翠绿的青菜，滴了几滴香油。
　　林母笑着把其中一碗推到苏尧月面前：“尧月，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小荷这丫头别的不行，但这手擀面，做的是全村最好吃的。”
　　“阿姨生日快乐，是我不好意思才对，什么礼物都没准备。”苏尧月红着脸接过碗。
　　“你能来，阿姨就很高兴了。”林母笑眯眯地说。
　　苏尧月低下头，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爽滑，麦香浓郁，汤底透着一股纯粹的鲜甜。热汤顺着喉咙咽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三人絮叨了些闲话，乡下的秋蚊子毒，苏尧月穿着九分裤，白皙的脚踝很快就被咬出了几个红肿的硬包。
　　发现时已经痒得难受，又怕扫了阿姨的兴，只能在桌子底下偷偷用另一只脚的脚尖去蹭。
　　林晚荷正和母亲说菜地里的事，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尧月隐忍的小动作。
　　她默默起身回了屋。不一会儿，她拿出一盘点燃的绿石盘香，放在了苏尧月脚边的下风口，驱散了那些恼人的飞虫。自然地蹲下身，微凉的手指蘸着绿色的药水，轻轻点涂在苏尧月脚踝的红包上。
　　清凉的触感盖过了瘙痒，苏尧月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林晚荷，心跳漏了一拍。
　　洗完手，林晚荷又坐了回来。
　　"妈，生日快乐。"
　　林晚荷切开蛋糕，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又格外温柔："以后我会赚很多钱，带您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林母眼眶微红，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妈不求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别太累了。"
　　昏黄的灯光下，林晚荷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给母亲夹菜，给苏尧月盛汤，把一切都照顾得妥帖周到。
　　苏尧月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心疼就这样悄悄长出来。
　　晚饭后，林母早早歇下了。
　　苏尧月和林晚荷并肩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水泥台阶有些凉，秋夜的村庄静谧无声，只有远处的几声犬吠，和近处草丛里断续的虫鸣。
　　夜空繁星密布，像被打翻的钻石盒子。没有城市的光污染，银河清晰可见，横贯天际。
　　"晚荷。"
　　苏尧月把头轻轻靠在林晚荷的肩膀上。冲锋衣的面料有些硬，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却莫名让人心安。
　　林晚荷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嗯？"微微侧头，鼻尖擦过苏尧月柔软的发丝。
　　“感觉你好厉害，会做那么多事”
　　“你也很厉害啊，愿意来偏远的地方做公益。”
　　“嘿嘿，那你后天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