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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
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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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穿过北方广袤的平原，卷起漫天金黄的落叶和干燥的尘土。
苏尧月蹲在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路边，烦躁地用树枝戳着地上的石子。不远处，是一辆引擎盖正往外冒着白烟的面包车。
这是她作为志愿者参与“乡村儿童美育公益行”的第二天。原本计划下午去下一个村的小学，谁知这辆面包车在半路罢工了。
更让人崩溃的是，这里三面环山，手机左上角的信号格是一个惨烈的“无服务”。
“小苏老师，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叫拖车的地方都没有啊。”同行的司机师傅急得直搓手，另一个女志愿者躲在树荫下，两个男生志愿者到附近去找人帮忙，还没回来。
苏尧月举着手机，在土路上来回溜达，试图捕捉手机信号。她不仅焦躁于眼前的困境，从早上出发起就没能和林晚荷联系上。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几个月下来，林晚荷就像是她生活里的锚点，遇到好玩的、倒霉的，她都习惯第一时间和那个声音分享。
“破车！破信号！破地方！”苏尧月踢了一脚路边的野草，白净的运动鞋上沾满了灰扑扑的泥土，精心打理的栗色卷发也被秋风吹得像个鸡窝。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土路的尽头传来了一阵“突突突”的电机声。
一辆略显陈旧、挡泥板上还沾着干涸泥巴的电动车从漫天秋黄中驶来。骑车的是个年轻女孩，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防风冲锋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电动车的后座上，用弹力绳小心翼翼地绑着一个粉色的生日蛋糕盒。
看到路边抛锚的面包车和焦急的三人，电动车慢慢减速，停在了路边。
女孩单脚撑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清丽干净的脸。她的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眼神明亮而沉静。
“师傅，车怎么了？”女孩开口问道，声音清亮，透着一股不急不躁的稳当。
苏尧月正背对着她找信号，听到这个声音，她的背脊猛地僵了一下。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网憋出幻听了。
司机师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上去：“姑娘，这车故障了，开不动了。这附近哪里有修车铺啊？我们手机都没信号，没法叫救援。”
女孩看了一眼冒烟的引擎盖，微微皱眉：“最近的修车铺在前面十公里外的镇上。”
听到“十公里”，苏尧月绝望地哀嚎了一声，转过身来。
女孩高挑清瘦，眼睛深邃、明亮，像倒映着整座森林的湖泊。
苏尧月在心里尖叫，好美的姐姐啊啊啊…
女孩看了看苏尧月那身沾满灰尘却依然能看出昂贵质感的衣服，以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急。这里是风口，基站被山挡住了所以没信号。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六七百米，有个稍微高一点的土坡，那里有信号。我可以带你们过去打电话。”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苏尧月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没事，顺路。我今天回老家给我妈过生日，刚好经过这。”女孩推着电动车走在前面领路。
走了大约五百米，果然如女孩所说，地势变高了。
苏尧月盯着手机屏幕。一分钟后，“叮”的一声脆响，左上角跳出了“4G”的标志，紧接着，微信消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排在最上面的，是半个小时前“晚荷”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苏尧月手一抖就点开了那条语音。
“月亮，我今天回老家给妈妈过生日，在路上，可能信号不太好。你下乡做公益还顺利吗？等到了地方，给我报个平安。”
清亮、温和、带着一点点沙哑质感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走在前面的女孩脚步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你……”女孩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指着苏尧月的手机，“你是……月亮？”
苏尧月半天才说出几个字：“你……你是晚荷？！”
“我……”苏尧月慌乱地捂住自己有些脏兮兮的脸，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那个……我今天没洗头……不是，我平时不长这样的！我……”
看着苏尧月语无伦次、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晚荷放下电动车的脚撑，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苏尧月面前。
近距离下，苏尧月能清晰地闻到林晚荷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阳光晒过的棉布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晚荷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伸出手，轻轻帮苏尧月摘掉了落在头发上的一片枯黄的草屑。
“没关系。”林晚荷的声音比电话里还要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很可爱。”
苏尧月愣住了。她看着林晚荷近在咫尺的笑意，那种尴尬和无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巨大惊喜。
“晚荷！”
苏尧月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
林晚荷被她撞得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她有些僵硬地举着手，淡淡甜橙香气萦绕在鼻尖，苏尧月在她耳边又哭又笑地抱怨：“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车坏了，还没信号，我还以为我今天见不到你了……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啊！这也太巧了吧呜呜呜……”
“是啊，太巧了。”林晚荷轻声说。
风拂过麦浪，也拂过她们的发梢。苏尧月在林晚荷的怀里蹭了蹭，觉得之前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被彻底治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