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顿小镇》煜是也

5、宿舍日常，青春纪事 柳观瀛

　　柳观瀛独自坐在宿舍里，疲惫感渐渐涌上来，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也让他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风圣扬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水，他看了眼坐在床沿的柳观瀛：“你怎么还不去洗澡，一会儿你又是最后一个回来，昨天晚上你就晚了。”

　　“洗完了。”

　　“这么快！”风圣扬擦着头发，自恋地照着镜子。

　　柳观瀛并不答话，只默默盯着门口，刚好杨霆锋回来了。

　　“你站那，”柳观瀛眼神死死地盯住他，说话毫不客气，“你今天上午跟谁说喜欢我？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一边说着，柳观瀛一边双目发红地靠近杨霆锋。

　　“诶诶诶，干什么呢你！”看这架势，风圣扬暗道不好，顿时连头发也顾不上管了，快速上前摁住柳观瀛的肩。

　　柳观瀛被风圣扬死死按住肩头，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却没半分收敛，他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喉结滚动得厉害，那双泛红的眸子死死锁着杨霆锋。

　　杨霆锋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洗漱盆“哐当”一声撞在床架上，水珠溅了一地。他张了张嘴，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僵住，原本软糯的嗓音此刻都带上了哭腔：“我……我就是闹着玩的，你至于这么大火气吗？”

　　“闹着玩？”柳观瀛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视线却依旧钉在杨霆锋身上，“你配？”

　　杨霆锋的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青，眼眶猛地一热，鼻子一抽，几乎要哭出来：“你太过分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柳观瀛终于不再挣扎，侧过头瞪向风圣扬，语气依旧极冷，“松手，我不想跟他待在一个屋檐下。”

　　“从现在起，离我三米远。”他盯着杨霆锋，眼神冷得像冰，“再敢跟我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脑子有问题’。”

　　风圣扬夹在中间也是头大，他扣着柳观瀛，压低声音急道：“行了行了，他也就是说说而已，至于吗？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杨霆锋吓得赶紧裹紧了被子，缩在床角不敢再出声，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气又怕。

　　风圣扬把柳观瀛拽到一边：“你至于吗？当个笑话就行了。”

　　“草，”柳观瀛气急败坏，“我是直的！直的！就算我是，你看看他那样，啊！”

　　“好了好了，真是，唉。”

　　……

　　风圣扬还在小声相劝，一直没发言的李临沧突然看向柳观瀛。

　　李临沧原本靠在自己床沿，自始至终没出声，直到宿舍里的争执渐渐歇下去，只剩柳观瀛粗重的喘息和杨霆锋压抑的抽气声，他才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柳观瀛紧绷得发僵的脊背，声音不高，却清冽得能压下满室的浮躁：“气成这样？”

　　柳观瀛正烦躁地扒了把头发，闻言猛地回头，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尽，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皮肤上，“换你被人乱开玩笑试试？”

　　他没看缩在床角的杨霆锋，只一步步走到柳观瀛面前，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平淡却笃定：“玩笑过界，是他问题，不用为这个生气。”

　　李临沧侧过脸，淡淡扫向杨霆锋，眼神没什么温度，却比柳观瀛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害怕：“以后说话注意场合，别拿别人的底线当玩笑。”

　　杨霆锋被他看得一哆嗦，埋进被子里连头都不敢露。

　　李临沧这才转回头，伸手轻轻按了下柳观瀛还紧绷着的肩，指尖温度微凉，却奇异地抚平了他浑身竖起的刺：“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柳观瀛别过脸，避开李临沧的目光，走到窗边狠狠吸了两口晚风，声音依旧有点哑，却没了刚才的凶狠：“我就是膈应。”

　　床角的杨霆锋安安静静不敢作声，宿舍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晚风。

　　一直到熄灯后，寝室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风圣扬却想开口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哎，你们之前都是哪个学校的？”

　　听到风圣扬的询问，柳观瀛本来打算装睡不理，但想了想还是回答他了。

　　说完便往床里侧了侧身，摆明了不想多聊，呼吸放得轻缓，假装已经犯困。

　　风圣扬自讨没趣，又把话头抛给另一边：“李临沧你呢？”

　　李临沧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清晰，他随意的告诉了风圣扬。

　　话音落下，他目光却没落在别处，只若有似无地朝着柳观瀛床铺的方向望了眼，黑暗里轮廓沉静。

　　缩在角落的杨霆锋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惹出一点动静，又引来柳观瀛的冷脸。

　　宿舍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和风扇微弱的转动声。

　　不知道怎么的，风圣扬还是睡不着，他百无聊赖地说：“不是你们都睡了？”

　　“你傻不傻？”柳观瀛无语地坐起来，“睡了还能回你话？”

　　“嘭”的一声，门被狠狠推开，柳观瀛迅速躺下，只听见黑暗中：“谁？还不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要扣分了，明天自己去找班主任！”

　　柳观瀛暗暗松口气，还好自己躺的快，要不然就要被抓现行了。

　　寝室里面没有人敢说话，寝管阿姨说完这话就走了。

　　待阿姨走远后，风圣扬才小声道：“真是太倒霉了，刚说几句就被逮了。”

　　柳观瀛翻了个身，不想理他，下面却传来李临沧的声音。

　　“你也别说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不赶紧睡觉你明天早上又起不来了。”

　　风圣扬被李临沧一提醒，也知道再闹腾准没办法，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知道了，睡睡睡。”

　　说完便老老实实钻进被窝，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柳观瀛躺在上铺，心脏还因为刚才寝管突然闯进来微微发紧，他侧耳听着下铺李临沧平稳的呼吸声，原本乱糟糟的心绪竟慢慢安定下来，渐渐地有了困意。

　　待到天亮后，柳观瀛洗漱完回来了，风圣扬凑到他面前：“哎，我刚刚问了别的寝室，他们昨晚也被逮了，但应该不扣分，那也不会跟班主任说了。”

　　“那就行，”柳观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应，“要是告诉班主任，那真是烦死了，她可不好应付。”

　　话音刚落，李临沧也收拾妥当走了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清爽气息，目光自然落在柳观瀛身上：“不扣分就好，今早集合早，别磨蹭。”

　　风圣扬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军训的严苛时间，慌忙抓起帽子往头上扣：“完了完了，再磨叽要被教官骂了！”

　　角落里的杨霆锋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全程低着头，不敢往柳观瀛那边多看一眼，生怕再撞上对方冰冷的眼神，只缩手缩脚地跟在几人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柳观瀛瞥都没瞥他，随手拎上水杯，跟在李临沧身侧往外走。

　　一行人刚赶到操场，刺耳的集合哨声就紧跟着炸响，教官背着双手站在队伍前，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风圣扬缩着脖子赶紧站好，还不忘偷偷朝柳观瀛挤了挤眼，一副侥幸逃过一劫的模样。杨霆锋则远远地躲在队伍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抬头都不敢。

　　晨光渐亮，站军姿的时间格外漫长，汗水顺着柳观瀛的额角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中途休息时，风圣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灌着水嚷嚷：“这太阳也太毒了，再站下去我都要化了。”

　　柳观瀛也是累的没力气，他那着冰水狠狠地灌了几口，才把那股热气压下去。

　　教官的哨声尖利刺耳，原本松散的众人瞬间弹起，飞快归队站好。今日的训练比前一日更严苛，稍息、立正、跨立反复操练，踢正步时抬腿定格的动作，熬得不少人腿肚子发抖。风圣扬撑了没十分钟，额头就沁出层层冷汗，嘴角耷拉着，敢怒不敢言。

　　柳观瀛体力还算不错，可长时间暴晒，还是让他脸颊泛起薄红，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军训服的领口。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次休息，风圣扬直接瘫坐在草地上，抱着水壶猛灌，哀嚎道：“再练下去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这军训简直不是人受的！”

　　柳观瀛走到树荫下，掏出那瓶冰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他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李临沧，对方额角也带着薄汗，校服领口被汗湿一小片。

　　“你也喝不喝？”柳观瀛下意识把水递过去，递出去才反应过来什么，耳根微微发烫，刚想收回手，就被李临沧接了过去。

　　李临沧没嫌弃，就着他喝过的瓶口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又随意：“嗯，谢谢。”

　　风圣扬坐在一旁瞅着，挑了挑眉，一脸了然地凑过来，刚想开口打趣，就看见柳观瀛投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立马闭紧嘴巴，转而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杨霆锋孤零零地坐在另一边，看着两人之间融洽又疏离的氛围，指尖死死抠着草地，眼眶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敢上前一步。

　　没消停多久，教官的哨声再次响起，众人不情愿地起身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