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顿小镇》煜是也

6、盛夏砺练，圆满落幕 军

　　军训的最后一天，如期而至。

　　但风圣扬却很是激动，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念叨。

　　“不就是军训结束吗，”柳观瀛一边面无表情地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一边头也不抬地淡淡回了一句，“你激动成这样干什么？”

　　风圣扬却一脸茫然不解地看着他，“你昨天晚上没有好好听班主任讲吗？”

　　“讲什么了？”柳观瀛双手撑着爬梯，身形利落，纵身一跃就从上铺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今天训完就放假啊！这么大的事，你昨晚到底在听什么？”风圣扬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昨晚？柳观瀛想了想，他好像缩在最后一排吃泡面了，班主任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管那么多干嘛？”柳观瀛直接在李临沧的床沿坐下，低头慢条斯理地系着鞋带，语气随意又漫不经心，“我们学校不是规矩半个月放一次吗？这才上了一个星期吧，怎么就突然放假了？”

　　“哎呀，这不是军训吗，训完了就放假，这你都不知道。”

　　柳观瀛系鞋带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风圣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挑了挑眉：“还有这好事？”

　　“那可不！”风圣扬立马接话，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柳观瀛的肩膀，“昨晚全班都在欢呼，就你一个人埋头吃泡面，两耳不闻窗外事，合着全程就你不知情！”

　　“今天还有军训汇演，”风圣又补充一句。

　　宿舍门外已经传来其他班级集合的哨声，清脆又急促，划破了清晨的安静。李临沧颔首，拿起自己的外套，语气平静：“该去操场集合了，最后一天汇演，别迟到。”

　　风圣扬立马抓起桌上的水杯，急匆匆往门口走，嘴里还不停念叨：“快快快，赶紧结束，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躺平了！”

　　风圣扬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手里攥着水杯，时不时回头催促两人：“快点快点，再磨蹭该被教官点名了！虽说最后一天，可别栽在迟到上。”

　　“别太慢，汇演要整队入场，迟到会影响班级队列。”李临沧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让人没法忽视的认真。

　　毕竟是一个寝室的，晚上聊天的时候李临沧也会插几句，不知不觉间一来二去就这样慢慢熟悉起来了，李临沧也不像初见时那么冷漠了，通过军训也让他变得不那么事不关己了。

　　柳观瀛抬了抬眼，看向不远处渐渐喧闹起来的操场，远远就能看见成片的迷彩服汇聚在一起，口号声、脚步声、教官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是这十几天来听惯了的声响，他加快了脚步，和李临沧并肩而行，嘴角噙着点散漫的笑：“知道了，保证不拖咱们班后腿。”

　　三人快步走到班级集合点，班里的同学大多已经到齐，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庞，今天都很激动，有人在互相整理衣领，有人在小声聊着放假后的打算。

　　不一会儿，熟悉的教官踏着步子走来，眼神扫过列队的众人，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往日的严苛：“最后一天，都打起精神！汇演拿出最好的状态，给自己的军训画个圆满的句号！”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这段被烈日暴晒、被汗水浸透，满是疲惫却又满是并肩同行的日子，终于要在今天，正式落下帷幕了。

　　前方主席台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军训汇演，即将正式开始。

　　主席台的话筒传出清晰的开场白，伴着庄重的背景音乐，各个班级的方阵依次在操场入口列队候场。

　　身边的喧闹渐渐平息，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同学，全都收敛了心神，整齐列队等待入场。

　　“下面有请高一（3）班方阵入场！”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教官转身面向班级，口令声铿锵有力：“齐步——走！”

　　柳观瀛跟着队列的节奏前行，目光平视前方，耳边是整齐的脚步声和口号声，身边是并肩同行的同学。

　　走过主席台时，全班步伐愈发整齐，口号更加嘹亮。柳观瀛能看到主席台上校领导点头的身影，能听到四周传来的掌声，也能感受到身边每一个同学紧绷却又坚定的气息。

　　短短几分钟的方阵展示，却像是走完了这几天所有的军训时光。从最初站军姿时的腰酸背痛，到齐步正步的反复磨合，从彼此陌生的生疏，到如今默契十足的并肩，所有的疲惫与抱怨，都在这整齐的步伐里。

　　方阵走到指定位置，立定、稍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场掌声雷动，为这场为期一个星期的军训历练，送上最热烈的喝彩。

　　教官站在队伍前方，看着整齐的队列，平日里严厉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丝温和，嘴角微微上扬，是藏不住的认可。

　　汇演还在继续，各个班级依次展示着训练成果，操场上始终回荡着嘹亮的口号与热烈的掌声。柳观瀛站在队列中，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沉静的李临沧。

　　汇演结束后，整支队伍还没解散，教官站在队伍前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平日里总是绷着的脸，此刻柔和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没了往日的严厉，反倒多了几分认真：“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刚开始一个个站没站相、走没走相，我没少骂你们，也没少罚你们。”教官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晒黑了却透着朝气的脸，“但今天，你们走得很好，没给我丢脸，没给班级丢脸。”

　　“军训就到这儿了，以后没人天天盯着你们站军姿、喊口号了。”教官声音沉了些，“但记住，做人做事，要像站军姿一样挺直腰板，像走队列一样守规矩。别松懈，别掉队。”

　　说完，他郑重地对着全班敬了个军礼。

　　所有人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回了一个不算标准却无比认真的礼。

　　教官挥挥手，声音有些沙哑：“解散。”

　　简单两个字，正式给这段日子画上了句号。

　　人群一下子散开，却没人真的立刻离开。大家围在一起，互相拍着肩膀说着话。柳观瀛靠在一旁，看着热闹的人群，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下胳膊。

　　“结束了。”李临沧开口，声音很轻。

　　风圣扬兴冲冲地跑回来，一手搭着一个人的肩膀：“走啦走啦，回宿舍收拾东西，放假回家咯！”

　　三人并肩走在校园小道上，周遭全是卸下紧绷后的喧闹，同学们三两成群，聊着放假的安排，空气中满是轻快的气息，再也没有训练时的紧绷与急促。

　　风圣扬走在中间，脚步都带着雀跃，手里攥着军训时戴的军帽，时不时晃两下，嘴里还在念叨：“总算能回家睡我的软床了，这学校的床睡得难受死了，回去必须好好补一觉。”

　　柳观瀛也摘了帽子，拿在手里扇风，慢悠悠地走着，闻言轻笑一声：“天天晚上不知道谁不睡觉，一直拽着别人聊天？”

　　风圣扬笑骂道：“一边去吧你，说的好像你晚上不聊一样，那天晚上串寝被逮的是谁呀？”

　　二人就这样说说笑笑，一路打闹着。

　　回到宿舍，原本整齐的宿舍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换上自己的衣服，把迷彩服叠好放进箱子，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胡乱塞进行李箱。

　　柳观瀛回了自己的床铺，动作利落地收拾东西，他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随手将背包往肩上一甩，靠在桌边等着另外两人。

　　风圣扬则手忙脚乱，东西塞了满满一行李箱，拉上拉链又觉得没装完，蹲在地上翻来翻去，嘴里不停嘟囔：“奇怪，我水杯呢？怎么找不到了……”

　　柳观瀛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无奈摇头，放下东西帮他找了起来，递到他面前：“在这，别瞎翻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谢了兄弟！”风圣扬一把接过，飞快塞进箱子，终于拉好行李箱拉链，长舒一口气，“搞定！回家！”

　　李临沧早就收拾妥当，他做事向来细致，行李码得整整齐齐，连背包带都理得顺直，见两人都收拾好，拎起自己的行李，淡淡开口：“走吧，校门口应该有家长来接，别挤散了。”

　　三人拎着行李走出宿舍，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在晃晃悠悠地托着行李箱走。

　　风圣扬的家人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他挥着手跟两人道别，拖着行李箱走得飞快，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放假记得联系啊！开学见！”

　　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来接孩子回家的家长，欢声笑语不断。柳观瀛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抬头看向李临沧：“你家人来接你？”

　　李临沧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驶来的车辆上，转头看向柳观瀛，声音温和：“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放假别熬夜，我先走了。”

　　柳观瀛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知道了，你也是。开学见。”

　　李临沧拎起行李，对着柳观瀛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柳观瀛独自站在路边，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指尖轻轻摩挲着背包带。

　　他抬手拦了辆车，报上家里的地址，车子缓缓驶离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