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顿小镇》煜是也

11、寒窗数日，唯念家闲 熬了好

　　熬了好几天，柳观瀛是万分想回家，想家人，想休息，更重要的是想玩手机了。

　　晚自习的灯光昏昏沉沉，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班主任坐在讲台上，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他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目光放空，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家里的模样——柔软的床铺，永远温度刚好的空调，还有一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的手机。

　　“趴着干什么？”李临沧看到主任在教室外面巡逻，用手肘撞了撞他，“主任来了，快起来。”

　　柳观瀛慌忙坐起来，脊背瞬间绷直，手忙脚乱地捋了把额前凌乱的碎发，假装拿起笔在本子上随意划了两下。眼角偷偷往窗外瞟了眼，见教导主任的身影慢慢走远，才暗暗松了口气，垮着肩膀蔫蔫地侧过头看向李临沧。

　　他压低声音，委屈巴巴地嘟囔：“好想放假，根本静不下来学习，我感觉已经上了好久了，怎么还不放假？”

　　李临沧垂眸瞥了他一眼，笔尖依旧慢悠悠写着题，语气轻淡又带着点无奈：“星期五就放假了，还有五天呢，国庆来了还要月考了，也就几个星期了。”

　　“我现在不想想那么远，只想放假，好想玩手机，好烦好累。”柳观瀛眼神里满是恹恹的倦意，满心满眼都是想放假。

　　“尤其今天晚自习还是班主任的，更让我想放假了。”柳观瀛愤愤地说。

　　后座的魏冉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柳观瀛闻声回头，压低嗓音问：“怎么了？

　　“你作业都写完了？”魏冉凑近了些，用气声问道。

　　“英语没写，怎么？你要给我抄？”柳观瀛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唉呀，”魏冉拍了他一下，“我还想抄你的呢？你同桌写没？”

　　“我没写，他肯定也没写啊。”柳观瀛一脸笃定，理所当然道，“他要是写完了，我能不赶紧蹭着抄？”

　　“那你帮我问问秦羽，她肯定写了，”魏冉无奈的指了一下柳观瀛的前桌。

　　“哦，好。”

　　柳观瀛迅速缩回去，抬头小心翼翼瞄了眼讲台上正低头翻看教案的班主任，确定对方没注意这边，才轻轻抬手碰了碰前桌秦羽的后背。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着极低的嗓音小声道：“秦羽，魏冉说她英语作业没写，想找你借一下抄抄。

　　秦羽闻声回过头，眉眼清浅，先是飞快扫了一眼前方讲台，再凑近几分，用气声回道：“你们俩怎么又没写？晚自习都快过结束了。”

　　柳观瀛一脸的苦兮兮，摊了摊手：“行行好，借我们抄一下，不然等明天老师抽查要完蛋了。”

　　后座的魏冉也赶紧往前探了探头，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求助。

　　秦羽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拿过桌上的英语作业，悄悄从课桌缝隙里递了过来：“拿去快点抄，别被老师看见了，内容稍微改一改，别抄的一模一样，老师肯定看得出来。”

　　“知道知道，太够意思了！谢谢啊！”柳观瀛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本子，开始抄起来。

　　后面的魏冉非常不满，她拽着柳观瀛的衣服，抱怨起来：“我借的作业怎么被你截胡了，就不能让我先抄？”

　　“哎呀，我抄的很快，马上就写完了。”柳观瀛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字迹潦潦草草，只求赶紧糊弄完了事。

　　魏冉急得直小声吵吵，又不敢大声嚷，只能伸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角，一个劲儿催促：“快点快点，一会晚自习就结束了。”

　　一旁的李临沧早就停下了笔，安静看着两人小动作不断，眼底噙着淡淡的无奈笑意，低声提醒：“小心点，别一直在底下拉扯，讲台那边能看得清清楚楚。”

　　柳观瀛闻言动作顿了顿，慌忙收敛了小动作，只埋头加速抄写，含糊小声回了句：“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没一会儿功夫，他便匆匆收尾，合上作业本，小心翼翼从课桌缝里往后递给魏冉，压低声音道：“好了好了，给你，抓紧时间抄，记得改改答案。”

　　魏冉立马接过，如获至宝，赶紧低头埋在本子里飞快动笔，不敢再耽误半分。

　　秦羽坐在前面，听着身后几人小声的动静，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又好笑，只好重新静下心来看自己的小说。

　　柳观瀛搞定了英语作业，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又蔫蔫地趴在桌边，没了刷题的心思。他侧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又开始忍不住盘算起来，满脑子还是盼着周五赶紧放假，早点回家躺平，痛痛快快玩手机，再也不想熬这压抑又疲惫的晚自习了。

　　这样想着，柳观瀛又忍不住往讲台方向瞟了一眼，班主任还在低头改作业，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教室里的安静反倒让他越发焦躁。

　　讲台上的班主任却忽然轻咳了一声，教室里瞬间更静了，柳观瀛吓得立刻闭紧嘴，端端正正坐好，拿起笔装模作样地看着习题，心跳都快了半拍。

　　而后座的魏冉终于赶在下课铃响前，匆匆抄完了作业，把作业本往前推给秦羽，长舒一口气，坐在椅子上飞快地转笔。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柳观瀛瞬间来了精神，收拾东西的动作飞快，虽然回不了家，但放学后回宿舍依然是他上了一天课后最想要的。

　　回到寝室后洗漱一番，时间很快就要熄灯了，刺眼的白光骤然熄灭，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原本喧闹的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窸窸窣窣盖被子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室友压低的哈欠声。上了一整天的课，大家都累得够呛，没一会儿，隔壁铺就传来了轻浅的呼吸声。

　　柳观瀛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回，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他悄悄翻了个身，想到李临沧就在下铺。

　　黑暗里，他忍不住用气音轻轻喊了一声：“你睡了吗？”

　　话音刚落，下面的床铺就传来极轻的动静，李临沧声音压得极低，哑哑的带着几分睡意：“还没？怎么了，睡不着？”

　　“嗯，”柳观瀛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叹息，“床太硬了，睡不着，还是想回家，想玩手机。”

　　李临沧沉默了片刻，听到他的语气，仿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精打采的蔫劲儿，不由得放软了语气：“闭眼别胡思乱想，累了自然就睡着了。明天过完，离放假又近一天。”

　　柳观瀛闷闷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可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又过了许久，浓浓的疲惫终于涌上来，柳观瀛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在对回家和手机的念想里，终于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浸在静谧的晨雾里，尖锐急促的起床哨声毫无预兆地划破清晨的安静，瞬间打破了宿舍的沉睡。

　　柳观瀛睡得正沉，被哨声猛地惊醒，猛地闷在被子里皱起眉，烦躁地蹭了蹭枕头，半点都不想睁眼。浑身骨头都还透着酸，昨晚翻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这会儿困得眼皮都黏在一起。

　　下铺的李临沧早就醒了，动作轻缓地叠好被子，收拾着洗漱用品，见柳观瀛赖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低声轻唤：“起床了，哨声都响完了，再不起就要迟到集合了，还要跑操啊。”

　　“不要……再让我睡五分钟。”柳观瀛闷在被子里，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赖着不肯起身。

　　风圣扬也已经爬了起来，一边套外套一边嘲笑：“柳观瀛又赖床了？再不起要扣分了，中午班主任又要赏你板子了。”

　　柳观瀛闻听此言，万般不情愿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满是没睡醒的倦意。慢吞吞坐起身，瘫坐在床边发愣，整个人都蔫蔫的，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过来，柳观瀛也是慢慢习惯了，他也时常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慢慢适应就好了，终于也是成功的让他挺到了星期五。

　　即将放假的那天总是格外漫长的。

　　课堂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刻意拉长了，窗外的风轻轻拂过树梢，教室里老师讲的知识点一字一句飘进耳朵，柳观瀛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眼神飘悠悠落在窗外，整个人的心早就飞到了校外。

　　数着时间熬早读、熬正课、熬课间，连平日里觉得还算有趣的课，此刻也变得枯燥乏味。他坐姿都变得懒散，时不时低头瞟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慢慢挪动，慢得让他心里直发痒。

　　身旁的李临沧看他一副魂不守舍、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低声调侃：“平时上课也没见你这么煎熬，一到周五就坐不住了？”

　　柳观瀛侧过脸，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小声嘟囔：“能坐得住才怪，今天放学就能回家了，就能碰手机，不用早起跑操，不用上班主任的晚自习，想想都舒服。”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课，连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匆匆扒完几口饭就往宿舍跑，提前把要带回家的东西胡乱收拾进书包里，生怕放学手忙脚乱耽误时间。

　　风圣扬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笑着打趣他。

　　下午的课更是难熬，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和他一样心思飘忽，空气中都透着一股隐隐的躁动。柳观瀛一会儿看钟，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悄悄跟李临沧念叨。

　　终于，放学铃声清脆地响彻整个校园。压抑、疲惫、想家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散去，只剩下满心的雀跃与期待。

　　走廊里全是喧闹的人流，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往校门口走，柳观瀛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脸上终于露出这几天以来最轻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