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顿小镇》煜是也

10、少年同窗，勤学日常 第二节

　　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稍长，教室里却没什么鲜活的喧闹气，满室都是化不开的困意，人人都蔫蔫的，像被晨间的早起和枯燥课堂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没人敢像早读课间那样肆无忌惮趴在桌上酣睡，所有人都心里绷着一根弦，牢牢记着接下来是班主任的课，谁都不想撞枪口上，平白挨一顿训斥或是被罚站。

　　风圣扬瘫靠在椅背上，后背松散地抵着椅背，单手搭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长长叹气：“唉呀，连着两节文化课已经快把我熬干了，还要上老班的课，简直是折磨人。”

　　后排的魏冉也收回了飘向窗外的放空目光，撑着桌面坐直了些许，却还是忍不住频频打哈欠，一副强撑硬扛的模样。

　　唯有李临沧依旧状态规整，坐姿挺拔，神情清醒，半点困倦的模样都没有。他刚刚整理完课堂笔记，余光一直若有若无落在柳观瀛身上，见他一副昏昏沉沉、快要坐不稳的样子，低声开口：“稍微清醒一下，班主任上课查纪律很严，还会随机点名提问。”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了熟悉的沉稳脚步声，节奏不快，却自带一股威慑力。

　　原本松散靠着椅背的人立刻全部坐直，小声闲聊的话音戛然而止，还在揉眼睛、打哈欠的人飞快收敛神态，手忙脚乱地拿出对应科目课本，哗啦啦的翻书声短暂响起，全班瞬间变得规规矩矩，鸦雀无声。

　　柳观瀛心里也跟着一紧，慌忙低头去桌肚里翻课本，指尖都有些慌乱，差点碰掉桌边的笔。李临沧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顺手把自己提前摊好的书本往他那边偏了偏，方便他对照。

　　下一秒，班主任已经拿着教案缓步走进教室，目光锐利地环视全场，将每个人的状态都尽收眼底。

　　班主任放下教案，翻看起来，头也不抬：“上课。”

　　“起立。”

　　“老师好。”

　　“怎么回事？”班主任皱眉扫视全班，“第一天上课就这么没精气神，先别坐了，都站起来，十分钟！”

　　大家都只能小声叹息，皆是敢怒不敢言，瞬间一片低低的唏嘘，细碎的怨气都压在喉咙里，谁也不敢大声表露，只能乖乖从座位上站起身。

　　讲台上的班主任目光严肃，来回扫视全班，半点情面都不留：“晨起跑操松散，早读精神涣散，上课一个个蔫头耷脑，现在站着都还走神？新学期的规矩都忘干净了？”

　　“现在我要重新说一下上课的纪律，上个星期一直军训，来不及说，上课不要说话，不要睡觉，更不允许吃东西，早晚自习都是一样的，有什么事都要举手，不要嫌我啰嗦，我觉得大家都上高中了，这些事情不用我再强调了，但看看你们上课的这个态度，不要以为考上高中就可以了，高中只是你一个起点……”

　　柳观瀛站得久了，脑袋越来越沉，下意识往旁边微微偏了偏，差点就靠过去。李临沧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轻轻抬手扶了他胳膊一下，力道很轻，刚好能让他稳住身形，又不会被老师察觉。

　　片刻后，在讲了不少“鸡汤”后，班主任看众人总算精神收敛了些，神色稍缓，开口道：“行了，十分钟到，坐下上课，接下来所有人都给我专心听讲，再敢走神，就不止站十分钟这么简单。”

　　众人如蒙大赦，齐齐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坐回椅子上，一个个赶紧摆正姿态，不敢再有半点松懈。

　　柳观瀛坐回座位的瞬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跟着轻颤了一下，双腿酸胀发软，脑袋依旧昏沉发胀。他悄悄将后背轻轻靠住椅背，借着这点支撑勉强稳住精神，眼皮却还是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视线落在课本上，一行行文字都在眼前微微发晃。

　　李临沧坐得依旧端正沉稳，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的柳观瀛，见他一副强撑煎熬、随时会昏昏欲睡的模样，便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椅子，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提醒：“别犯困了，一会儿被逮了肯定会让你站一上午的。”

　　柳观瀛闻声被吓了一跳：“啊，她什么时候说的？”

　　“声音小点，”李临沧抬头看看班主任，“军训之前就说过了，你没听？”

　　柳观瀛轻轻摇头，叹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把飘忽的思绪往课堂上拉。

　　班主任抬眼扫过全班，见纪律总算规整起来，便正式开始讲课，语调平稳又严肃。可偏偏这段时光本就是一天里最容易困倦的时候，枯燥的内容伴着窗外暖融融的日光，格外催人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教室里不少人表面端坐笔直，私底下早就开始神游天外。

　　整间教室看似安静肃穆，实则所有人都在和铺天盖地的困意苦苦对抗。

　　“魏冉，你重复一遍我刚说的话，”班主任随手一指，就指到了看似专注，实则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完全没听进去班主任讲什么的魏冉。

　　魏冉有点惊慌地站起，疯狂朝同桌尹莳使眼色，尹莳小声告诉她，她没听清，尹莳稍稍加大音量，又重复一遍。

　　“不要告诉她，我又没让她回答问题，只是重复一遍我的话，这都说不出来？”

　　经过刚刚尹莳的提醒，魏冉勉强能顺出来，磕磕绊绊地重复了一遍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点点头：“坐，不要再发呆了，好好听课。”

　　经魏冉这一出，全班瞬间绷紧了神经，原本还在神游天外、强撑困意的人，全都猛地回过神，齐刷刷把目光落在黑板与课本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柳观瀛彻底没了半点困意，后背不自觉挺直，认真盯着讲台上的班主任，耳朵也竖得笔直，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方才还昏沉发胀的脑袋，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课堂提问惊得格外清醒，飘远的思绪尽数收了回来。

　　风圣扬也瞬间坐得端正，停下了手里无意识转笔的动作，假装埋头翻看课本，眼角余光却悄悄留意着班主任的动向，再也不敢有半分分心。前排的杨霆锋更是敛了所有慵懒，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地落在讲台方向，一副全然沉浸在课堂里的模样。

　　魏冉坐下后，心还在怦怦直跳，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再也不敢看向窗外走神，老老实实盯着课本，努力跟上老师讲课的节奏。

　　讲台上的班主任似乎很满意此刻全班的状态，讲课的语调依旧平稳，却时不时会停下话语，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但凡有谁眼神稍有飘忽，都会被她精准捕捉，一个眼神扫过去。

　　不知不觉间，下课的铃声响起，班主任合上教案，最后扫视全班：“这节课表现还算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做课间操，三分钟之内集合，快点去，晚了是要扣分的，班长去了先管一下。”

　　班主任话音刚落，全班同学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瞬间绷紧。

　　原本还瘫在椅子上缓神的风圣扬，猛地直起身子，一脸哀嚎却不敢发出声音，手脚并用地收拾桌面：“三分钟？咱们刚上完课就要冲去操场！”

　　柳观瀛也连忙站起身，刚才被惊散的困意，此刻又被急促的集合要求冲得无影无踪，他动作飞快地把课本塞进桌肚，抓起校服外套就往身上套，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又不敢耽误半分。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却又秩序井然地往门外走。杨霆锋揉着惺忪的睡眼，脚步匆匆地跟在人群里，魏冉和尹莳也并肩快步走出教室，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提问的心有余悸。

　　短短两分钟，教室里的人就走得七七八八，阳光洒在走廊上，满是少年们快步走动的身影，喧闹的脚步声、细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驱散了课堂上的沉闷。

　　李临沧刻意放慢脚步，跟柳观瀛并肩走在人群里，两人跟着人流顺着楼梯往下，一行人很快赶到操场，各个班级已经开始快速列队。

　　班主任站在操场一侧，目光扫视着各班队伍，三分钟刚到，队伍已然整齐划一。

　　柳观瀛站在队伍里，全程敷衍地跟着比划动作，眼神里满是慵懒，心里只盼着音乐快点结束，好能歇上一会儿。前排的杨霆锋倒是认认真真地做着操，总算彻底摆脱了早起的困倦，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课间操结束后，随着老师一声令下，全校队伍整齐立定后便宣布解散。

　　班主任却上前，简单叮嘱了几句纪律，才宣布解散。

　　人群瞬间四散开来，少年们三三两两结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往回走，喧闹的声音重新响起。

　　“下节谁的课？”风圣扬凑过来。

　　柳观瀛摇头。

　　“应该是化学吧，”李临沧略一思索，不太肯定的说。

　　“唉呀烦死了，这什么时候分科？现在九科我真吃不消，分科就只用学六科了。”柳观瀛碾了碾脚边的小石子，然后一脚踢远了。

　　“应该快了。”

　　风圣扬听着两人的对话，垮着一张脸，满脸生无可恋：“先顾眼前吧，九科作业都要学，如果你确定要选什么科，那你只学你要选的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只学你要选的，到时候还要分班，其他科拉分的话……”李临沧摆手。

　　风圣扬顺手揽过柳观瀛的肩膀，脚步慢悠悠的，全然没了刚才赶集合时的慌张：“还是你心态好，换我我早就愁得睡不着了。”

　　柳观瀛抬手拨开他的手，嘴角撇了撇：“我不是心态好，是愁也没用，反正先熬着呗，总不能真不学。”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教学楼门口，楼道里满是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同学们都急匆匆地赶回教室，预备铃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柳观瀛率先抬脚往楼上跑，带着几分急切。

　　李临沧和风圣扬紧跟其后，三人快步爬上楼梯，挤进教室。此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大家都在慌忙收拾桌面，拿出下一节课的化学课本和练习册，原本喧闹的教室，随着上课铃临近，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