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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玩这么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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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江池就火速关闭了直播。
从商砚的角度来看，黑发年轻人正姿态放松地靠在椅子背，一脸淡然自若。可细看就会发现他看似自然下垂的十指有些不明显的紧绷，腰部到大腿削瘦利落的线条也暗暗绷直，眼神忍不住四处游移，似乎下一瞬就会一个箭步弹起来冲过去夺门而出。
怎么办呢。
江池的大脑已经循环播放起了殡葬曲，良久，秉持着按兵不动的原则，他硬着头皮冷静道：“……你想怎么玩？”
他直觉隐隐感到哪里不太对。
商砚看他的眼神又变了，眼睛是一个人心态和精神的投射，明明一天前他看自己还是无波无澜的白纸，可现在，他能够察觉出那种厉鬼本质的恶劣玩弄似乎占据了上风。
江池紧张地召开了收录图鉴，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当前驯服度：4%】
不仅自作主张捆绑了核弹级BOSS，甚至驯服度还可以自己掉，这穿书送的外挂可真……江池都没力气骂了，光是强行按捺住逃跑的欲望并维持表面的理智淡定就已经花费了他大半精力。
出乎意料的是，此话一出，商砚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江池当即捏紧了桌角蓄势待发，他袖子里藏了把水果刀，谁知对方停顿了半拍，反过来往前亲昵地凑近了些。
漆黑冰凉的发丝霎时铺天盖地笼住了青年，阴影投照，他抬起眼，看见男人苍白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语调暗藏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暗示气息：“你昨天晚上生病了。”
并不阴森恐怖。
甚至还很……赏心悦目。就连江池都怔了一下。
“我给你倒了水，把你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抚平衣角。还守了你一晚上。”
“所以，”
厉鬼覆身上前，淌落下来的阴影遮盖住了头顶白炽灯的光亮，江池四肢冰麻，被迫拘束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他越凑越近，大脑尚在解析他话里的意思，紧接着又听对方凑到他耳边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奖励我？”
奖励？
什么奖励？
江池大脑慢悠悠转了两圈，总算越过一堆纷杂信息网在脑海里找到了这两个字。
他想起来了。
——三十几个小时前，他刚把对方再一次洗失忆，然后居高临下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说：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
有那么一刹那，江池简直不想再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了。
然后他就看见：
【当前驯服度：3%】
“……………”
商砚眯了眯眼，语气显然有些不满：“你不喜欢我。”
“你之前说的话是骗我的？”他慢慢看了眼还没关机的电脑，下一秒电脑直接蓝屏：“你肯陪它玩几个小时，可为什么一直不搭理我？你讨厌我？”
江池面如土色，痛苦道：“……怎么会呢。”
他算是懂了什么叫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但现在除了骗，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江池脸色沉沉地靠在椅子上，两腿交叠，目光无意识地偏开了厉鬼存在感极强的凝视，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生无可恋。忽然，电光火石间，他瞳孔无声缩了缩，一个隐秘的念头浮出水面。
等会。
按照他给商砚灌输的理念，他们现在的设定是失散多年的情人——虽然江池不觉得自己当时要表达的意思是这个，但可以肯定的是，商砚这恋爱脑肯定先入为主地就这么认为了！
既然这样……
下一刻，江池一改刚才的漠然，抬起手温和地抚了抚商砚冰冷的侧脸，柔声抚慰道：“明天我要去办一件事，中途可能会遇到危险。”
“你要记得保护我，等结束后，我再给你你想要的。”
说完，他还故意压弯了眼尾，所有外泄的情绪都瞬息在掌心里揉捏成合适的形状，予给予夺，他语气亲昵又漫不经心地低低喊了句：“亲爱的。”
商砚沉默不语，好半晌，神情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被忽悠成功了。可就在江池如释重负之际，他倏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驯服度没有上涨。
青年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抬起下颔，却猝不及防撞见了商砚异常深邃的眼珠，唇边完美从容的笑容顿了顿。
怎么回事？
难不成催眠已经失效了？？
这么快？
内心警钟疯狂敲响，江池强撑着压住本能反应没躲闪他的注视，两人面对面对视许久，久到江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终于要翻船了，对方才总算有了下一步动作。
厉鬼攥着他的手单膝跪了下来，江池一愣，随即忍不住轻轻嘶了声。
湿滑的触感在手腕上一扫而过，先是温柔到头皮发麻的舔舐，随后，微凉的硬物碰上了皮肤，轻轻噬咬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刺痛霍然炸开，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蔓延开艳丽的色泽。
犹如一条鲜红狰狞的血蛇。
不算大的房间里静的针落可闻。
血液在恐怖传说里一直都有着源远流长的纠葛缠绕，既然小说是想象力的延伸，那么……很可能在这个世界观下血液也同样具备极为特殊的用处。而现在的情况是：与他有直接性生死因果关联的厉鬼索取了他的血液。
草。
江池眼皮狂跳，却又抽不出身。
只能死死盯着商砚细致地舔舐完伤口，猩红的瞳孔中总算闪过一抹餍足之意，驯服度缓缓上涨到10%。
“我记住了。”
商砚的身形重又消散于虚空，阴影褪去，电脑恢复正常，四周的一切好似脱离开某种隐秘的磁场，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急剧不安地跳动起来。
夕阳余晖同一时刻照射进屋，为他镀上层柔和的金边。
……明明又一次忽悠完商砚，江池心情却没什么好转，看着慢慢渗出血液的伤口眸光变了数次。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boss级别的厉鬼果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对付，越拖对他越不利，看来他得快点想办法把商砚这硬茬送走。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如何才能杀了商砚以绝后患？
恰在这时。
嘀嗒。
一滴湿润、晶莹的液体倏然落在苍白手背，旋即，第二滴、第三滴……源源不断的泪珠像是崩断了线的珠链顺着面颊一颗颗滚落，转瞬蜿蜒漫过指尖。江池微微一怔，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尾，发现触感一片潮湿酸痒。
无关情绪，早在刚穿书和商砚对峙时他就发现这件事了，原主似乎泪腺有些生理性的障碍，不可抗拒、敏感易折。又或者说，有个更直白的形容。
——轻微泪失禁。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为导演，江池并不感到这会让自己在拉扯中陷入下风，甚至觉得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利用的一点。只需要轻微的刺激，就能无负担、高效、自然地将这些所有宣之于表的脆弱神态化为己用。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它们本就不相悖。
突然，手机叮的响起。
这手机是玄门统一制作发放的，通体黑色，性能强悍，当前市面上的所有应用也都有下载链接能正常使用。
但最特别的是每部里面都装有特殊的APP，记载了驱鬼相关事宜和一些常见灵异现象的应对方式与档案兼顾论坛一条龙，并且还能够接取未破解的委托，书中主角攻受前期主线就是处理这些委托一路升级。
江池一目十行地翻阅了一圈论坛，里面大都是些五花八门的日常分享驱鬼小妙招，上到猛鬼厨房，下到纸牌算命，甚至还有部分拉帮结派的帖子，全是一水儿的废话。
正要关机，指尖倏然一顿。
左下角的聊天软件有一个小红点，有人给他发消息。
点开，就见上面骇然是三个字，如晴天霹雳——“前男友C”。
“……”
沉默零点五秒，他眼神一凛，猛一下倒扣过手机，立刻弹起身左顾右盼，见没出现什么奇怪的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翻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修改了备注名，紧接着就猝不及防看见底下前男友分组栏里从a到z静静躺了二十四个尸。
江池：“……………”
艹。
玩这么花！
这到底是怎么过审的！
对于江池来说，人际交往中感情是最容易驱动的棋子，情爱自古以来就是喜闻乐见的社会母题，而他感受不到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越是深陷其中，就越是难以清醒。
把这个令人窒息的信息抛之脑后，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一点四十。
[宝贝，在吗？]
[我听说你们家出事了，要紧吗？]
要不要紧江池也不清楚。
他悬着的手指停顿片刻，刚想旁敲侧击一番，桌上的水杯却突然凭空翻倒，水溅在手背，恍惚间好像爆开的血。
“如是观”向您申请好友，是否同意？
江池一顿，手上的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水珠淌落，方才一切似乎只是他的错觉。他定了定神，切回界面，点了同意。
青年丝毫没有注意到，下一秒，角落里无人在意的前男友C发送来了几条新信息。
[亲爱的，我看见你在输入中了。对不起啊！我也是才刚了解到风声，冒犯了冒犯了，话说你家怎么惹上这么棘手的玩意了……]
[说不定还会连累上你。宝贝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来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