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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怀疑 昨夜睡得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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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楼栀醒来天已大亮。窗边竹帘半垂,鸟鸣喧哗传入屋内,他茫然着双眼盯着屋顶,半晌才清明起来。
一把翻起了身,发懵了片刻总算清醒。他昨夜不是在练符咒?昏睡去之前见到的玩意儿又是什么?
楼栀又惊又疑,挠着头发好一通胡乱探查,研究明白了,那黑漆漆的石头灵力气息与他如出一辙,牢牢固固压在他身体中,阻碍着灵力运转。
福至心灵,楼栀想起窦长海昨日说的话,心道:“这大概就是他说的那桎梏了。”研究一番没瞧出个危险可怖的意思,只得安慰自己好歹不算什么新意外了。
想罢,又紧张起调查锁元丹的事情来,迫不及待要解开药的限制,很快重振精神。
收拾完东西,起身出门,楼栀就直直朝着山下而去,打着令牌一通骚扰,总算寻到江烆住处,要拉他下山。
“江烆,走走!去执事堂。”
白衣反着晨光,将人照得朦胧极了。楼栀神采奕奕,精神十足。江烆开了门,神色阴郁地往外扫了一眼,眉宇间散着股冷意,表情难看非常。
楼栀本要拉他走了,一见他古怪的表情,眉头顿时一挑,道:“昨夜没休息好?脸色这么难看?”
江烆闻言面色更加冷沉,似笑非笑:“师兄睡得好?”
楼栀想了想,诚恳点头:“还成吧。”
练符咒给自己打昏过去了,能睡得不好么?!
江烆默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楼栀一眨双眼,在后头跟上去,若有所思想:“原来他还有起床气呢,这表情这么难看,莫非夜里还失眠?”
不无可能。
江烆只当他是明知故问的试探,心中更加厌恶,理也不理。
二人朝着山下而去,楼栀昨天和人畅聊一夜,自觉也和人熟了,瞧他面色没那么难看了才道:“还不知人家准备了什么等我们呢,待会儿再找地儿让你睡。”
江烆静静扫他一眼,眼神冷然。
楼栀也不介意,仍然边走边哼着不着调的歌。
性命危机这座大山压在头顶,他似是毫无所觉一般,完全瞧不出三月后就要慷慨赴死的架势。
楼栀是很想活着,想回家,可事情在面前,要一件件解决。
他幼年重病几次将死了都挺过来了,早养出了乐观开朗的性子,这种性命危机对楼栀来说,其实还颇有些诡异的亲切。
至于压力?虽然不是很愿意承认……但通常来说,他才是令人高血压的那个人啦!
天元宗,执事堂内。
“——什么没了?”
楼栀单手撑在桌面,半倚着身子,一脸不可置信,就差掏掏耳朵问他你再说一遍。
“这灵舟调配就紧着各位师兄师姐的任务,新安离这儿又不远,调什么灵舟,你来这么晚,早没了!”那执事堂管事后退半步,翻了个白眼。
楼栀拿食指戳着他面前的册子,慢条斯理问:“我没记错的话,各峰金丹弟子都有专属灵舟可调派,怀阳峰本月还没弟子用灵舟外出吧?”
管事最初被他气势一唬,缩了下头,不知想到什么又挺直胸口,斜睨他道:“主峰的师兄忙碌,那灵舟金丹弟子都使不过来,你们——”
“这不就是金丹弟子才能用意思吗?”
管事哑然片刻,“这……”
楼栀雀跃道:“你瞧瞧,你面前这两个人哪点不符合要求?我们改改?”
改什么改,金丹修为是能改就改的吗?!管事心中气结,面色扭曲憋不出话来。
早知道会被为难,实在没想到借口这么拙劣。楼栀乐不可支。
江烆在一旁,眼神微妙注视着他们,忽而袖口被人扯住,刚皱眉,就瞥管事眼角抽搐,拿余光时不时觑着屋内。
堂后垂落的竹帘底下有片衣角左摇右晃,金光璀璨。
楼栀道:“师弟你说是不是?”
江烆仍是别开手,淡然说道:“近日秘境方才结束,并无多少弟子外出。若有用灵舟者,也便是荆师兄前去送行剑宗弟子。”
还有这回事?
楼栀乱七八糟点头道:“是啊是啊,可不曾听闻,何时用得上寻常弟子的灵舟了?也罢……也罢,师弟,任务虽是大长老调配,要我们今日出发,是急了些,但这位师兄说了,执事堂忙碌,也是不差这一会儿的。”
这话等于摆明了是说执事堂的权责要压在纪律堂之上了。管事汗颜,便听旁边人说:“师兄可要去禀报长老延后些?”
“师弟说的是。”楼栀听得心里颇乐,心道:没想到江烆还挺会接话,唱起白脸这么熟练。他神色惋惜,道“这任务也是才调我手上的,不如你我一并去回禀了长老,说我这伤势未好,换旁的人如何。这任务急迫,也耽搁不得。”
说着,他煞有介事点点头,同江烆转身就走。
“诶诶!”这回身后的声音明显急了。
两人再离开时,便是从面有戚戚的管事手里接过的调配令牌。
楼栀客客气气接过:“谢了!”
牌子被人一把抽去,管事一个转身,甩起的衣袍差点将他自己掀翻,更是气急,楼栀早就走出了门。
据理力争抢来了灵舟,小吵了一架,离开时还颇有些意犹未尽。于其他弟子见了面,却发现自己还是被坑了一把,差点就要回去再战一回。
只因那队中,居然全是修为不过筑基的弟子。
因为各峰任务额定,执事堂的规矩比较特别。带队弟子是那一峰,任务挂的便是那一峰的名。弟子间相互组队并不干涉,甚至还可由执事堂帮忙找人,但一般都会寻找境界相当的弟子。
楼栀刚到地方就听到了一声招呼,打眼一瞧牌子,就知他与旁边几人,正是此行的队友了!
队中除他与江烆外,三名筑基弟子,一名是练气期的弟子,皆修为浅薄,其中一名筑基还是战斗辣鸡的药修。
几个人身着白衣迎风矗立,战战兢兢、愁眉苦脸,比霜打的茄子还蔫,见两人打量纷纷瑟缩。
就剩旁边一不明就里的,还乐颠颠朝他们招手,“楼师兄,江师兄!”
正是昨日才道了别的丹药堂弟子夏无忧。
...
等楼栀几人离开后,执事堂才走出一人,见了管事就是大骂:“没用的东西,他那么说你就怕了?不是说有我给你撑着吗?”
管事愁眉苦脸道:“杨师兄,他说,他说要去报大长老……”
“他说你就信?”杨子期恶狠狠瞪他,提腿就是一脚踹过去,“我说让你明天就去外门,你信不信?”
管事面色苍白,不敢多言。
“还好彭师兄早有准备。其他人派去了吗?”杨子期转身问。
身后的狗腿这才点头出声,连忙道:“已经出发了,其他的都准备好了!”狗腿嘴唇嗫嚅,犹豫片刻说:“只是,辛丰他们出发的时候遇到了宗主。”
杨子期大惊失色:“什么?没被发现吧?辛丰怎么说的?!”
狗腿摇头,踌躇道:“没,没吧,看着像是问了几句话。”
杨子期这才松一口气。杨随风管他极严,不许他私自出宗门,连带着他手底下的人也不许外出,只得跟他,平日里只有出任务才能去顽。
他哪儿忍得住,幼时求着他的师兄荆阳平、彭艺几人去耍了,回来那是好一顿毒打!连带着他师兄和身边几个小弟都在纪律堂挨了足足四十鞭笞!
他想起来就打寒颤,连忙追问怎么在那里遇到了人。
狗腿弟子说:“看着是去大长老那儿了,应该是要说大比的事。想来荆师兄回来刚好能赶上!”
...
高空苍翠,灵舟蹁跹云海,朝着兖州西北方向而去。
灵舟不大,长九丈,舟身刻有细密灵纹,甲板有几道粗犷裂痕,裂痕上还残余厚重的褐色尘垢,将人心中对仙气缥缈的灵舟幻想击得粉碎。
“这灵舟怎么这么破啊……”
舟上一弟子叹息一声,这里就他一人修为最低,不过练气。别说出任务,恐怕连内门中人都认不清。
不过前几日没管住嘴,与人起了冲突,后听闻那人是主峰弟子,还是少宗主身边的跟班。心道不好,结果没几日,自己就被派到了这危险任务当中。
其他几人见了面一合对,居然经历都大差不差。
“呿!有灵舟坐就偷着乐去吧。”筑基高瘦弟子摇头轻啧,老气横秋道,“如今这世道,你以为谁都有这能耐拿灵舟给弟子出任务使?”
“师兄这话什么意思?”练气弟子好奇,顿时捧他。
旁边人就笑:“那剑宗弟子穷得就差卖剑了,仙门七家,也就咱天元宗和……有这本事。”
几个小弟子压着声音说话,楼栀放下玉简,多看了那最后那人一眼。
修仙界自当年那场魔族大战结束,便渐渐生灵凋落,近千年来灵气稀薄,更是连飞升的人都寥寥无几。像灵舟这种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修建的东西,确实不是寻常仙门都能使得起的,这时候都算是紧俏资源了。
修仙界里卷生卷死,不是卷王那是万万不可踏入的。
这也正是楼栀不想参与进去的原因。
那可是一堆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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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着,身旁便有一人探头,夏无忧问:“楼师兄,玉简上写了什么?”
夏无忧因那日在场和楼栀站在一起,被当成了同伙,和那几个外门弟子一同被分配进了这个任务里。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因他这一声转了过来,除了夏无忧,剩下的三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凑在一块刚好能排成一列信号。
楼栀叹了口气,目光和蔼地看着一窝倒霉蛋,“莫急莫急。”
他将玉简交给几人传阅,顺便将昨日与江烆交流推测的新安任务情况大致一说,那高瘦的筑基弟子和另一筑基顿时面色难看,倒吸一口冷气。
不可置信道:“这新安居然是金丹的大妖?!”
居然还有人比他还搞不清情况。
楼栀诚恳点头:“是啊,金丹呢。”
杨子期敢接这种任务,怎么说人家都有个牛逼的爹,还有牛逼的师兄小弟,才能挂任务出来瞎溜达。
哪儿像他们,想苟住的命现在还在别人手中。楼栀都想掏出手帕给自己擦一把心酸泪了。
玉简写的清楚明白,前一队筑基弟子都在那里死得无声无息,其他人发现时,屋内只留下残余血肉,妖鬼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尤其擅长隐藏气息。
他们几个筑基哪里够人家吃的?
几人是头次越级参加任务,知道自己是被塞进来的拖累,只能眼巴巴看着二位师兄,目光呆滞。
夏无忧绞尽脑汁,问:“莫非是影妖?”
“我曾在书中见过……影妖擅长隐匿气息,常在冀州活动,冀州兖州相接,若是出现也不算奇怪。”
楼栀摇了摇头,很不忍心地打破他的幻想,直白道:“不是,弟子随后询问店家可有察觉异动,曾有人言见那弟子深夜独自外出,可众人皆无察觉。”
“那可是幻觉?”
楼栀敛眉盯着玉简思索。影响他人意识的手段太多,他书没看完,也不好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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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烆抬眼,见对面人搭着栏杆,一身白衣蹁跹,绶带飘飘,加之那张清冷的面容,宛若不沾染尘埃的仙人。
任谁来了都瞧不出那白衣下烂黑的心肠。几句话就将身边几个小弟子哄得围着他转,一脸信服,如记忆中那般。
江烆敛下双睫,眼中删过一丝思量
前世他不知身上剑骨一事,修炼全靠自己琢磨。重生后每夜修炼便摆设阵法,修行速度比往日更胜一筹,便借着秘境开启的契机突破到了元婴期。
昨夜被那灵识突如其来触动没防备也就罢了,直到回了设下阵法的住处,那阵法也紧随其后碎了个干净。江烆当时睁眼,又觉熟悉灵力神识席卷而来。
虽重生后手中材料有限,但那防护阵抵御元婴后期也是绰绰有余。
可楼栀如何破的阵?前世杀他时不过金丹后境,顶多元婴。
除非一个可能。白衣青年垂头,眼睫微颤藏住眼中冰冷杀意。
他同自己一般重生。
若楼栀当真已经重生,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贸然行动,联想到这一日里他的种种奇怪表现。
江烆心中不由出现另一答案。
——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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