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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药 师兄,许久 ...

  •   楼栀笑容微滞。

      啧,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自己刚才一通编排,莫不是被正主听了个正着?

      “江烆,你怎么会在这儿?!”杨子期神情错愕,急声喝道,“纪律堂判决未出,你私自外逃!”

      “长老调查结果已出,此时已在主峰颁布。”江烆神色冷然,扯着唇,嗤笑一声,“怎么?不去听个明白么。”

      “赶巧了……还能再瞧见彭师兄一面呢。”

      他语气轻,在“师兄”几字咬了重音。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杨子期,目光扫过四周,缓缓落在那道身影上。

      “你!”杨子期气急,双手紧攥,但此时势不在己方,又心急他说的结果,只能强压怒火。连狠话都来不及放了,同来时那般火急火燎地走了人。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杨子期身后吃了好一嘴尘烟,热闹也看得不明不白。

      江烆转身,身周气势冷冽迫人,门口的弟子群便小心翼翼地拱手。

      “二、二位师兄,既然无事,我等就先告辞了啊。”语毕,一群白衣弟子又挨挨挤挤匆忙离开了。活像一丛白蘑菇。

      楼栀穿来几天都未曾见过传说中的龙傲天,赶巧不巧,今天编排一回,居然还被正主撞上,难免做贼心虚。

      不过,再怎么编排,这事情不也是因为江烆而起的么?他顿时又有了底气,抬眸去打量人。却发觉江烆视线一错不错落在自己身上。

      楼栀怔了下,江烆毫无所觉般。外人离开后,他便慢慢踱步到楼栀身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敛,眼眸又黑又沉,瞧得人心里发慌。

      楼栀有些坐不住,心道这个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怕下雨打雷,他生气了?

      楼栀在外素来仪容整肃、举止端严,一副为长兄者的模样,不论是日常修炼,还是教导弟子,从不在人前失态半分,最会装模作样。

      倒是难得这幅狼狈样子。

      瞧他衣襟半敞,领口大开,衣带都歪了半截,袖口挽起露出的腕骨清瘦伶仃,一副大病初愈模样。

      真是可怜。

      江烆眼眸轻瞥那节苍白肌肤,收回视线,站定至他面前,启唇轻笑。

      他说:“师兄,许久不见了。”

      问个好还需要这么严阵以待么?楼栀汗颜,感觉龙傲天可能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似乎有些严肃古板。

      心里如何碎碎念编排人家是一回事,面上客客气气,端端正正的回复楼栀也是端的住的。他非常沉稳点头,“师弟,亦许久不见。”

      江烆眉梢微动,目光微不可察顿了顿。

      这龙傲天倒是与他想的不同。不是个会喊“莫欺少年穷!”的热血少年,见了面才觉气质偏冷。若不是知道原著,江烆此时正因为反派只罚了禁闭而遗憾,倒是从他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

      楼栀微笑得出结论。

      好呀,是个腹黑的家伙。

      他既不打算参与这些麻烦事,想尽早抽身离开,也没有和江烆交恶的心思。若江烆没有黑化迟早要成为大佬,这会儿正正鲜嫩,拉关系,之后想回家还能找人帮忙吧,也不亏。

      敲定怎么开口,楼栀心下大定,和蔼可亲和人寒暄起来,说:“师弟可好?你在纪律堂如何,怎么来了?”

      三连问一落,室内寂静片刻。江烆眉梢微动,抬眸不解,这才缓缓说:“师兄不是一向唤我姓名,怎么今日这般生疏。”

      楼栀捻着袖子一顿,面不改色,端着矜持回他:“这几日没见你,倒是夏师弟一直在眼前,叫顺了口。”

      “师兄可是怨我来的晚了?”江烆垂下眼眸,神色黯然,“彭艺有人作保,我交了留影,多留了几日与人争辩,也不过禁闭。方才出了纪律堂,被师尊叫走,这才耽搁了片刻。未能即使来看师兄,是我不是。”

      他声音低沉,似轻似叹,诸多委屈无奈敛在微颤的眼睫下。

      楼栀思绪一停,抬起头。

      “你去见师尊了?”

      “……嗯。” 江烆看他片刻,缓声道:“今年定额未交。听我突破后,主峰便又多派了几个任务下来。”

      “师尊便将我唤了过去。”

      楼栀恍然。

      所谓定额便是各峰需要完成的妖鬼击杀量,也相当于是各峰业绩。窦长海受伤无暇顾及,往年一峰定额多是工具人楼栀在外完成。

      江烆这才突破,连筑固境界时间都未有,便来了任务。联想这几年怀阳峰被主峰夺去的职权,楼栀便明白窦长海催命符一样喊他过去这是要做什么了。

      他腰侧弟子令牌同时闪起光。楼栀拎起令牌,已经猜到是谁,待探入神识,果然是倒霉师傅。

      江烆似有所觉,说:“可是师尊?”

      楼栀应了一声,手上抛了下令牌,心中有了计较, “是师尊唤我。”

      他先前不想见窦长海,是原主和窦长海相熟多年,甚至还是其派遣卧底,楼栀怕自己哪里漏了陷,所以一直拖着。

      这会儿知道是因为定额任务一事,倒是放松不少。

      躲也躲不过,前几天他借口伤势拖延,今天和杨子期一闹事情传出去,这借口不能用,也拖不了了。

      “师兄现在便要前去?”江烆问。

      他瞧见楼栀时双眸弯弯,深色的眼中盈着隐藏极深的打量。

      楼栀没觉察什么不对,心想外出任务好啊,他可不行参与这些麻烦事,要有外出任务能跑出去躲一躲倒是好事。大手一挥,昂扬道:“去,这就去!”

      反正,他还能不去不成?

      语罢,便一扯衣衫勒住腰带,衣服都懒得换了。和江烆匆匆道了别,带着满身药味根据前几天打听来的地址出发。

      后方,江烆目光微凝,注视着他离去背影良久。

      …

      楼栀和江烆说话耽搁了一会儿,前往怀阳峰的路上还见着不少弟子,皆是朝着一个方向急匆匆赶去,他心下好奇,悄声跟在几个顺路小弟子身后。

      “杨师兄不是刚和楼师兄吵完,怎么又和纪律堂的人闹了起来?”矮弟子问。

      “杨师兄说纪律堂的人包庇江师兄呢!他这不是质疑纪律堂决断么,要让人放了彭艺。快走!去看看!”高一头弟子压低声音,兴奋道:“听说闹起来的时候,宗主和大长老恰好在场,杨子期也被罚了!”

      “啊?杨师兄前几天不是说要去新安灭妖,那任务不是去不了了?”

      “你个愣子,他那任务还不简单!?那当然是交给其他人了。反正他平时也只是挂个名,都是给旁人干的。”

      “我听说那任务被大长老——”

      两人窃窃私语,转了弯,话音未落后方便坠下一道影子,顿时停下脚步。“谁?”

      转头便见一人粘在他们身后听得津津有味,不是那八卦正主之一楼栀还是谁?俩弟子吓得三魂飞了七魄。结结巴巴道:“你,你——楼栀、楼师兄…!”

      楼栀眨眨眼,笑眯眯问他:“还有其他消息没?”

      那俩人八卦被抓,正尴尬的满脸通红,齐齐埋头摇脑袋,一时话也说不出了。

      楼栀摆摆手,一拐弯朝着先前打听好的地址拐进岔路口走了。后方两个弟子瞧着他的背影,双眼一对,欲哭无泪。

      楼栀也没想听的还是和自己有关的八卦,边走边咂着嘴。心觉这天元宗内消息未免也传的也太快了,又想主峰那边现在不知闹成了什么模样。

      胡思乱想间便到了怀阳峰。

      …

      怀阳峰地处天元宗西南,峰上亦是亭台楼阁,云轩雾绕,美轮美奂。

      窦长海手头的职权都丢了大半,表面瞧不出,实际进入怀阳峰以来,一路都未曾见到几个人,抵达主殿前才见一白衣小弟子值守。

      小弟子见到他眼睛顿时亮了亮,楼栀赶紧打起精神,以为又怎的了。

      好在这朵小蘑菇只是过来关心大师兄伤势的,楼栀应了没事,问他:“近来峰上如何?”

      小蘑菇说:“还是那样,真人原在处理妖鬼一事,听闻师兄受伤的消息,连事情都顾不及,十分担忧。”

      担忧?

      楼栀头上冒出个问号,那倒霉师傅有这么好心?他又不是宝贝疙瘩江烆。

      心下稍觉奇怪,迈腿进门时他便收敛了许多。

      屋内铺了层软毯,四周的摆设古朴大气,门窗处都有白纱帷幔,气氛静谧。

      楼栀像模像样拱手行礼,说:“弟子见过师尊。”

      帷幔摩挲窗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屋内安静,在楼栀话音落下后,过会儿才响起声音。

      “过来吧。”

      一名黑衣老者正垂首坐在上座,须发皆白,面容阴鸷,正眯眼在打量他。

      楼栀正好和他对上视线,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忽而心觉这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老者不咸不淡地道:“伤势如何?”

      楼栀埋头,斟酌片刻,说:“弟子伤势尚可。虽出秘境重伤昏迷,有幸得丹药堂长老出手相救,再过几日想必便能彻底痊愈。”

      “还以为你得再养上半个月呢。”

      这话就很有阴阳怪气的感觉,这是怨他来迟了。楼栀站定后,悄悄抬眼瞄了下便宜师傅,见他表情平静,也不像是有这个意思的模样。

      原著中窦长海喜怒无常,对江烆亦不时大呼冷呵,楼栀一时间不知道他真心还是假意,索性全当没听出来。

      管你的,过几天他就找机会溜了。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殿中又安静了下来,窦长海盯着他片刻,沉声说:“你就没什么要交代的?”

      交代什么?

      楼栀双眼茫然。还未说话,上方随之传来一道冷笑,紧接着,仿若巨石盖顶的威压遽然而下,殿中的温度如坠冰点,那化神威压碾得他腰腹伤口隐隐崩裂,痛楚从腰腹炸疼,像游蛇般缠住全身。

      上座又传来呵斥:“说话!楼栀,你没什么要说的?!”

      那威压来的突然,楼栀又重新经历了此头天醒来的痛楚,霎时满背冷汗,面色惨白。

      说个屁!

      话都没说清楚呢,怎么毫无预警就动手压迫人了。以为是来接任务的,结果这家伙是来兴师问罪?!

      他忍疼咬牙,衣袖下的手指攥紧硬撑着,脑海中快速分析,这人到底要说什么,是他的表现不对,看出端倪?这肯定不能认啊,而且楼栀自认为自己演的还是挺好的。

      这不江烆这好师弟也没瞧出来么,是哪里出了错处?

      楼栀绞尽脑汁,信息量实在不足。谁知道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到底在想什么。索性直接道了:“弟子实在不知,望师尊指教。”

      “我看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窦长海指着他,嘶哑冷笑,“怎么?和江烆呆两日……还真处出兄弟情来了?我怎不知,你这么好心呢,挡了伤救了人,还要招惹纪律堂?”

      “——真当我不知道,是你找的纪律堂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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