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我的导员是女儿国国王》诸葛博

14、风过松涛 信件被扣，

　　那半个馒头确实甜，甜得王知音嗓子眼发紧，像吞了一团化不开的棉花。

　　尹亦博没走，他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扔，顺手抄起黑板擦。

　　“你干嘛？”王知音下意识护住刚写好的字。

　　“擦掉。”尹亦博言简意赅，手里的黑板擦在板槽上磕了磕，震起一层白雾，“老张刚才路过，说这块板报位置不对，挡了后门的采光，让我们换个地儿。”

　　王知音愣住了：“换哪？”

　　“大礼堂门口。”尹亦博转头看她，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板擦扬起的粉尘在夕阳里乱舞，“那是全校人必经之地，也是教导主任每天盯着的地方。”

　　王知音心里咯噔一下。大礼堂门口那块黑板，原本是贴红榜和处分通告用的。把“笔锋破苍穹”画在那儿，跟把战书写在敌军城门口有什么区别？

　　“怕了？”尹亦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把手里的黑板擦递给她，“怕了就趁现在跑，信我去寄，板报我自己画。”

　　“谁怕了。”王知音一把夺过黑板擦，狠狠地拍在黑板上，“擦就擦。”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黑板擦摩擦板面的沙沙声。刚才还在发光的“山海”二字，一点点消失在白色的粉尘里，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等擦干净了，尹亦博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塞进王知音手里。

　　“这是什么？”

　　“刚才在信箱那截的。”尹亦博拍了拍手上的灰，“邮递员老刘正好路过，我看他往教务处那边走，顺手截下来的。你那封信，还没出校门就被扣了。”

　　王知音捏着纸条，指尖发白。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确实是寄给市委宣传部李干事的，但上面已经盖了一个鲜红的章——“教务处收”。

　　“看来老张的学生没收到，倒是老张先收到了。”尹亦博靠在窗边，语气凉凉的，“王知音，你那金箍棒还没捅破苍穹呢，先捅了马蜂窝。”

　　王知音没说话，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拿起粉笔，在擦干净的黑板正中央，重重地写下了一个“火”字。

　　“明天去大礼堂。”她转过身，看着尹亦博，眼睛亮得吓人，“你不是说要画火吗？我们就在那儿，点一把大的。”

　　尹亦博看着她，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了声。

　　“行。”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两人的影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交叠在一起，“明天我去搞点红颜料，咱们不画粉笔了，画油画。”

　　窗外，晚风吹过操场边的松树，发出阵阵涛声。

　　1979年的春天，风确实有点大，吹得人心里痒痒的，只想干点出格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