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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第十四

　　第十四章课堂温存与藏在诗里的心意

　　周一清晨的凉意比上周更重，天边蒙着一层薄薄的灰雾，空气里裹挟着初秋独有的清冽，街边梧桐落了零星几片泛黄的叶子，轻飘飘坠在人行道上。沈逾白准时走到小区铁门处，江驰已经守在老地方，手里依旧拎着温热的早餐纸袋，黑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看见他的那一刻，原本略显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今天特意买了热红豆包，豆浆多加了一勺红豆沙，想着天气凉，吃点甜的能暖和身子。”江驰快步走上前，自然接过沈逾白肩头的帆布包挎在自己肩上，将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沈逾白微凉的手背，下意识将对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捂了两秒，才依依不舍松开。

　　沈逾白捏着滚烫的纸袋，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低头看向纸袋里圆润软糯的红豆包，轻声道谢。两人并肩朝着学校步行，路上行人不多，江驰刻意放慢脚步配合沈逾白的节奏，一边走一边和他闲聊周末河堤野餐的细碎小事，说起傍晚成群归巢的白鹭，书店里摆放整齐的诗集，还有野餐垫上散落的栀子花，每一段回忆都让他眼底盛满温柔。

　　“昨天回家我把我们拍的晚霞照片全部存在手机相册置顶文件夹了，名字取的是河堤晚风。”江驰侧过头，嘴角弯起大大的笑意，“里面还有你坐在杨树下看书的侧影，偷偷拍的，没打扰你。”

　　沈逾白耳尖微微泛红，没有责怪他私自拍照，只是低声说了句：“有空可以发给我。”他心底其实很期待看见那些独属于两人的画面，以往从来不会有人专门记录和他有关的瞬间，江驰却把他们相处的每一段时光，认认真真收藏起来。

　　抵达教学楼时早读铃声恰好响起，楼道里瞬间涌来大批学生，喧闹的朗读声从各个教室飘出。两人快步走到靠窗的座位，江驰先将沈逾白的帆布包放在桌脚，再拿出今天需要用到的语文课本，书页里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是他早上出门前随手写下的短句，字迹潦草却有力：岁岁相伴，共赴省城。趁着沈逾白整理习题册的空档，悄悄把便签夹进他新买的散文诗集里。

　　早自习安排的是古诗文默写，语文老师在讲台来回走动巡视，要求所有人低头动笔，不许交头接耳。江驰拿起笔写了没两行就开始走神，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身旁沈逾白的侧脸上，少年垂着纤长的眼睫，握着钢笔的手指白皙纤细，笔尖落在纸面上，字迹清隽工整，连标点符号都排布得整整齐齐。

　　课桌底下，江驰悄悄伸出小指，勾住沈逾白垂在腿边的指尖，轻轻来回晃了晃。沈逾白写字的动作顿了半秒，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放松手指，任由他勾着，笔尖依旧平稳地在纸上书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唯有耳尖泄露了他藏不住的悸动。

　　等语文老师转身走到教室后排，江驰才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询问：“周末给你买的诗集，昨晚回去翻看了吗？里面有几句写河畔花草的，特别像我们那天看见的景色。”

　　“翻了几页，写得很细腻。”沈逾白同样放低音量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默写的诗句上，“晚上坐在窗边看的，旁边插着你送的栀子花，看书的时候总能闻到花香。”

　　短短一句话，就让江驰心里甜得发涨，勾着对方小指的力道又轻了几分，指尖温柔摩挲沈逾白的指节，直到老师转身朝前排走来，两人才默契收回手，安分低头完成默写。

　　一整个早自习，两人维持着隐秘的小动作，趁老师不注意便悄悄触碰指尖，简单的触碰，却足以消解枯燥背诵带来的疲惫。下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收走默写纸离开，前排几个男生立刻围到江驰桌边，聊起上周校运会短跑决赛，还有之后学校准备开展的秋季篮球赛。

　　“下周班级篮球赛，你肯定要上场吧？有你在咱们班稳拿第一。”男生拍了拍江驰的肩膀，语气满是期待，“训练会不会和你的短跑集训冲突？”

　　“教练说这周下午训练量减半，不耽误篮球赛。”江驰随口应付两句，目光却一直落在身旁整理课本的沈逾白身上，三两下打发走围过来的同学，转头看向沈逾白，“下周篮球赛你会来看台看我吗？”

　　“嗯，只要没有额外的卷子讲评，我就过去。”沈逾白轻轻点头，伸手将散落的笔全部收进江驰的笔袋，“打球注意分寸，别冲撞受伤，你的膝盖本来就容易劳损。”

　　细致入微的叮嘱让江驰心头一暖，他趴在桌面上，近距离看着沈逾白的眼睛，周遭同学打闹的喧闹仿佛全部隔绝在外：“只要你在看台坐着，我打球的时候就不会莽撞，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新学的电磁感应章节难度很高，黑板上布满复杂的电路图，公式层层叠叠，班里大半学生都听得云里雾里。江驰尤其头疼物理，盯着黑板上的推导过程皱紧眉头，草稿纸上画满杂乱的线条，依旧理不清逻辑链条。

　　下课之后，他立刻将草稿纸推到沈逾白面前，低声求助。沈逾白没有丝毫不耐，拿出一支铅笔，在空白草稿纸上重新梳理知识点，从磁场方向、电流判定，再到综合计算题的分步思路，一点点拆解开来讲解。两人肩膀紧紧靠在一起，共用一张草稿纸，头顶的日光灯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画面安静又温存。

　　江驰看似在听讲，注意力大半都放在身边少年身上，鼻尖萦绕着沈逾白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香气，心底悄悄盘算周末的安排，打算下次休息带沈逾白去城郊的书店二楼，那里有靠窗的观景座位，可以一边看书一边看远处的河流。

　　“听懂了吗？这里是整道大题的核心，磁场变化速率决定感应电流大小。”沈逾白写完最后一步推导，转头看向走神的江驰，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无奈。

　　江驰慌忙收回飘散的思绪，盯着草稿纸上清晰的步骤连连点头：“听懂了，多亏有你，不然这一章我恐怕要卡很久。晚上晚自习，我把课后习题写完，你帮我核对一遍好不好？”

　　“可以。”沈逾白收回铅笔，顺手把江驰凌乱散落的物理课本整理平整，放在桌面一角。

　　午休时间教室大半同学外出就餐，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留在座位。江驰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盒牛奶，温热的，是他早上特意放在保温袋里带来的，推到沈逾白面前：“空腹刷题伤胃，喝点牛奶垫一垫。”

　　沈逾白拆开吸管小口喝着牛奶，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崭新的散文诗集上，想起早上江驰夹进去的便签，伸手翻开书页寻找。很快在描写河畔风景的那一页，看见那张字迹潦草的便签，短短八个字，写得认真又恳切。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心底涌上浓稠的暖意，他侧头看向一旁低头刷数学题的江驰，悄悄将便签收好，夹在自己常看的那一页。

　　江驰余光瞥见他翻动诗集的动作，嘴角偷偷扬起，假装专心做题，实则时时刻刻留意沈逾白的动静。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的课桌，将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搬着椅子坐在讲台旁监督全班刷题，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沈逾白埋头整理物理错题，江驰写完课后习题后，便侧头静静看着他，课桌底下再次悄悄牵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藏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之下，是独属于他们不为人知的亲密。

　　沈逾白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书写的动作平稳如常，只是脸颊偶尔泛起淡淡的绯红。他偶尔停下笔，侧头和江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眼底流转的温柔心意便足以诉说一切。

　　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窗外天空慢慢蒙上一层浅灰，看样子傍晚大概率会下雨。江驰想起上周雨天共撑一把伞送沈逾白回家的场景，悄悄从书包里摸出两把折叠伞，确认都完好无损，放在书包外侧口袋，避免等下放学手忙脚乱。

　　“等下大概率下雨，我带了两把伞，要是雨大，我们还是一起走，我送你到小区楼下。”江驰凑到沈逾白耳边，用气音小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沈逾白轻轻颔首，目光望向窗外随风摇晃的香樟树枝叶：“好。”

　　放学铃声响起，窗外果然飘起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玻璃窗上，很快化作成片水痕。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翻找雨伞，喧闹声再次填满教室。江驰快速整理好两人的习题册，塞进帆布包，一手拎包，一手牵着沈逾白的手腕，一同走出教室。

　　楼道里挤满避雨的学生，人群拥挤，江驰始终将沈逾白护在自己身侧，宽厚的肩膀隔开来往冲撞的人群，稳稳牵着他的手，不让两人被人群冲散。走到教学楼大门口，雨势变大，细密雨丝化作倾盆小雨。

　　江驰撑开那把大格子雨伞，大半伞面偏向沈逾白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两人并肩走入雨幕，人行道上积起浅浅水洼，脚步声踩过水洼，发出细碎的水声。

　　“肩膀湿了，伞往你那边挪一点。”沈逾白伸手握住伞柄，轻轻往江驰方向推动。

　　“没事，我不怕淋，你体质弱，着凉容易感冒。”江驰按住伞柄不肯挪动，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满是执拗的温柔，“上次淋雨你发烧请假，我担心了一整天。”

　　沈逾白不再争执，主动往江驰身边靠拢，两人胳膊紧紧贴在一起，狭小的伞下空间被温热的气息填满，隔绝了外面微凉的雨丝。一路上两人慢慢走着，闲聊晚自习要梳理的物理错题，下周篮球赛的时间，还有约定好考完试一起再去河堤。

　　走到小区铁门门口，雨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江驰不舍得松开牵了一路的手，站在路灯下，雨水打湿他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明天早上我依旧在楼下等你，带热豆浆。晚自习我会把电磁感应的习题全部写完，等你帮我讲解。”江驰反复叮嘱，指尖轻轻摩挲沈逾白的手背，“睡前记得喝温水，别熬夜刷题。”

　　“你训练结束记得热敷膝盖，别硬扛酸痛。”沈逾白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柔和，“路上撑好伞，别淋湿太多。”

　　江驰轻轻“嗯”了一声，俯身飞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触碰，转瞬分开，耳尖泛红：“明天见。”

　　沈逾白攥紧怀里的诗集，转身走进小区，走到楼栋门口时回头望去，江驰还撑着格子伞站在原地，看见他回头，用力挥了挥手，直到他走进楼道，才转身踏入雨幕。

　　回到家中，窗外雨声淅沥不停，沈逾白将帆布包放在书桌旁，拿出那本散文诗集，翻到夹着便签的页面，指尖反复描摹纸上“岁岁相伴，共赴省城”的字迹。窗边玻璃杯里插着的栀子花还残留淡淡的清香，书桌抽屉里静静躺着那座百米冠军奖杯，所有承载两人心意的物件，整齐摆放在视线可及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给江驰发送消息，附带一张诗集与栀子花同框的照片。没过几秒，江驰的回复弹了出来，附带一张他放在床头的训练奖牌照片，配文：所有期许，皆与你共享。

　　沈逾白盯着屏幕，嘴角持续挂着浅浅的笑意，窗外的雨声、书页间的便签、课桌下紧握的手掌、雨天偏向他的伞面，拼凑成属于他们温柔绵长的日常。高三繁重的课业与训练不再是孤单的煎熬，他们藏在课本、诗集、细碎叮嘱里的心意，支撑着彼此，朝着同一个未来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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