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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第十三

　　第十三章河堤野餐与晚风下的悄悄话

　　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没有工作日急促的闹铃催促，周遭安静柔和，只有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轻轻落进屋内。沈逾白睡到八点才缓缓睁开眼，指尖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躺着好几条江驰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迫不及待的期待。
　　【我已经把野餐垫、冰袋、汽水都装好啦，还有昨天说好的芝士蛋糕，冷藏在保温包里。】
　　【八点五十准时到你楼下，要是起晚了不用慌，我可以等你。】
　　【对了，我带了你的散文册，还有两朵刚摘的栀子花，昨天路过操场花坛摘的，没有被太阳晒蔫。】

　　沈逾白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文字，心底漫开一层温软的甜意，快速回了一句马上收拾，便掀开被子下床。没有校服束缚，他挑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宽松T恤，搭配浅卡其色休闲长裤，简单洗漱过后，往帆布包里塞了纸巾、充电宝，又将那本夹着旧栀子花的散文册一并带上。
　　走到单元楼下时，江驰早已靠在电动车旁等候。黑色大号双肩包鼓鼓囊囊地压在肩头，车筐里放着透明保温袋，能看见里面装着圆润的芝士蛋糕、玻璃瓶橘子汽水，还有一小束用纸巾包裹的洁白栀子花。少年看见沈逾白下楼，眼睛瞬间亮起来，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他肩上轻便的帆布包，单手拎在自己手里。
　　“来得刚好，不用我多等。”江驰把那束栀子花递到沈逾白怀中，花瓣还带着清晨湿润的水汽，清甜香气扑面而来，“早上训练结束特意绕去操场摘的，比上次夹在书里的更新鲜。”
　　沈逾白低头轻嗅花香，指尖小心翼翼捏住柔软的花茎，轻声道谢。江驰的电动车收拾得干净，后座铺了一层柔软的棉垫，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上来吧，骑车过去更快，公交要绕远路。”
　　沈逾白侧身坐上后座，双手下意识无处安放，江驰察觉到他的局促，放慢动作调整车头，侧过头笑着说：“要是不稳，可以扶着我的腰，没关系。”
　　迟疑一瞬，沈逾白轻轻伸出手臂，环住江驰的腰侧。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扑面而来，温热坚实的脊背让人心安。江驰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拧动油门，电动车平稳驶出小区，沿着铺满梧桐树荫的街道朝城郊河堤驶去。
　　沿途风景缓缓向后倒退，街边商铺、小菜园、成片野花依次掠过，清晨微风拂过脸颊，吹散所有沉闷压抑。江驰时不时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沈逾白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微凉的指尖，一路没有松开。
　　“河堤上游那片草坪今天人应该不多，我上周问过附近摆摊的奶奶，周末上午很少有人去那边野餐，我们可以独占一整片树荫。”江驰一边骑车，一边和身后的沈逾白闲聊，“旁边新开的书店九点半开门，等我们吃完野餐再去逛，里面有不少现代散文诗集，我记得你很喜欢这类书。”
　　沈逾白靠在他后背，静静听着细碎的规划，轻轻“嗯”了一声，脸颊不自觉贴在柔软的T恤布料上。从前独自出行，无论坐车还是散步，永远只有冷清和孤单，如今身后有依靠，前路有人规划，连吹过耳边的风都变得温柔。

　　二十分钟后，电动车稳稳停在河堤入口的空地。江驰先下车，转身伸手将沈逾白扶下车，随后卸下沉甸甸的双肩包，牵着他的手往河堤上游的杨树林走去。大片高大杨树撑开浓密树荫，地面平整干净，少有杂草，视野开阔，抬眼就能看见宽阔平缓的河面，河水泛着细碎金光缓缓流淌。
　　江驰迅速展开蓝白格子的折叠野餐垫，铺在树荫最浓密的位置，随后将包里的物品一一取出摆放：两瓶冰镇橘子汽水、一盒芝士蛋糕、切好分装的三明治、一盒绿豆冰棍，还有纸巾、便携垃圾袋，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提前做足了准备。
　　沈逾白把怀里的栀子花放在野餐垫角落，翻开随身携带的散文册，打算将新的花朵夹进书页。江驰挨着他坐下，侧身看着他认真摆弄花瓣的模样，手肘轻轻抵了抵他的胳膊：“上次夹在书里的花还好好保存着吗？”
　　“嗯，书页已经染上淡淡的花香。”沈逾白指尖摩挲纸页，抬眼看向江驰，“我把你的百米奖杯收在书桌抽屉里，每天晚自习坐下第一眼就能看见。”
　　这句话让江驰心底泛起汹涌的暖意，他伸手轻轻握住沈逾白放在书页上的手，十指紧扣，河面微风卷着草木清香拂过两人周身。“那座奖杯是为你拿的，能放在你的书桌里，比摆在我家里有意义一万倍。以后所有比赛拿到的奖牌、奖品，全都交给你保管。”
　　两人安静依偎在树荫下，拆开冰镇汽水的瓶盖，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轻响，酸甜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晨间残留的微凉。江驰切开芝士蛋糕，用配套的小叉子舀起一小块，递到沈逾白唇边。绵密软糯的芝士裹着淡淡的奶香，甜度恰到好处，沈逾白小口咽下，眼底漾开浅浅的满足。
　　“很好吃。”
　　“我昨天傍晚特意去甜品店买的，放冰箱冷藏了一整晚，口感刚好。”江驰笑着，自己也吃了一块，随即拆开三明治，火腿搭配生菜，清爽解腻，两人分食着简单的午餐，没有繁杂喧闹，只有彼此相伴的静谧温柔。
　　吃完简餐，江驰拆开冰袋里存放的绿豆冰棍，两根乳白色的冰棍冒着丝丝凉气。两人并肩靠着杨树树干，小口咬着冰棍，目光望向远处河面偶尔掠过的白鹭，河水流动的声响、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于二人的背景音。
　　“高三结束之后，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江驰忽然轻声开口，这个问题藏在心底很久，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问出口。他是体育特长生，目标院校大多设有专项短跑训练，而沈逾白成绩稳居年级前列，能选择国内顶尖的综合院校，两人很有可能去往不同城市，一想到这点，心底就泛起难以掩饰的忐忑。
　　沈逾白闻言顿住咬冰棍的动作，转头看向身旁眼底藏着不安的少年，立刻读懂了他的顾虑，主动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肩膀紧紧贴合：“我查过了，省城的重点大学设有体育特招点，文化课录取分数线也符合我的预估，我打算填报那所学校。”
　　江驰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原本紧绷的下颌瞬间放松：“真的？你不会为了迁就我，刻意降低自己的目标吧？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一线城市更好的学校。”
　　“比起独自去往陌生城市，我更想和你待在同一个地方。”沈逾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省城的教学资源并不差，我们可以每周见面，课余时间依旧能像现在这样散步、看书。比起遥不可及的名校，我不想和你分开。”
　　直白的心意狠狠撞进江驰心口，少年眼眶微微发热，伸手直接将沈逾白揽进怀里，轻轻把人圈在怀中。沈逾白没有抗拒，温顺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熟悉干净的气息，手里的冰棍渐渐融化，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野餐垫上。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异地的准备，还打算每个周末坐高铁去找你，没想到你愿意为我留在省城。”江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手掌轻轻顺着沈逾白的后背安抚，“我一定会好好训练，拿到特招名额，绝对不和你分开。”
　　“我们一起努力。”沈逾白轻声回应，抬手轻轻环住江驰的后背，指尖攥住他背后的衣料。漫长压抑的高三，堆积如山的试卷、无休止的训练，所有辛苦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他们拥有同一个未来的目标，不再是各自独行。

　　相拥片刻后，两人缓缓分开，江驰抬手擦去沈逾白脸颊沾到的一点蛋糕奶油，指尖轻轻蹭过柔软的皮肤，动作温柔缱绻。阳光透过杨树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斑驳光影交错，野餐垫上的栀子花散发清甜香气，河面白鹭成群展翅飞过，画面温柔得如同散文里描写的梦境。
　　休息到午后一点，两人收拾好所有垃圾，打包收好野餐垫、保温袋，朝着河堤旁的书店缓步走去。书店装修简约安静，墙面摆满各类书籍，散文、诗集、小说分区清晰，店内只有零星几位看书的客人，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轻响。
　　沈逾白径直走向散文诗集区域，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书脊，挑选了两本封面素雅的诗集翻看。江驰没有打扰他，安静跟在身侧，偶尔拿起体育训练相关的书籍翻阅，目光却始终落在身旁少年的侧影上，满眼藏不住的欢喜。
　　没过多久，沈逾白选中一本小众散文合集，书页排版温柔，里面描写了很多河畔、晚风、花草的细碎风景，和他们一同走过的地方格外契合。江驰主动接过书籍，走到收银台一并付款，当作送给沈逾白的专属礼物。
　　离开书店时，午后阳光稍稍变得灼热，两人重新回到河堤树荫下，坐在野餐垫上翻看新买的书籍。沈逾白低声朗读书中温柔的短句，江驰侧头静静聆听，脑袋不自觉靠在他的肩头，指尖始终和他紧紧相扣。
　　“等高考结束，我们再来这里野餐一次，不用带习题，不用惦记训练，安安心心看完整场日落。”江驰轻声规划着未来，指尖轻轻描摹沈逾白的指节轮廓。
　　“好。”沈逾白合上书册，转头望向远处渐渐西斜的太阳，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霞光，“以后每一年的夏天，我们都来河堤。”

　　待到傍晚时分，天边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河水被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成群白鹭归巢，沿着河面缓缓飞向远方。两人收拾好所有物品，拎着空保温袋坐上电动车返程。返程路上，沈逾白依旧环着江驰的腰，怀里抱着新买的诗集和那束栀子花，晚风裹挟着花香吹过二人。
　　回到沈逾白居住的小区楼下，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江驰卸下背包，将新买的散文集递到沈逾白手中，又把野餐剩下的半盒完好的绿豆冰棍塞给他。
　　“今晚记得把栀子花插进水杯里，能多存放几天。”江驰舍不得放开他的手，指尖反复摩挲他的掌心，“明天周一，晚自习我照常找你梳理物理错题，早上我依旧在小区门口等你，带热豆浆。”
　　“训练不要超负荷，记得热敷膝盖。”沈逾白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柔和，“路上骑车慢一点。”
　　江驰轻轻点头，俯身飞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触碰，转瞬分开，耳尖通红，语气带着一点局促：“这是专属我们的晚风悄悄话，只在这里，只有我们能听见。”
　　沈逾白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垂眸轻轻“嗯”了一声，攥紧怀里的书本与栀子花，转身走向单元楼。走了几步回头，江驰还站在路灯下，朝着他用力挥手，身影在暖黄灯光里格外清晰。
　　回到空旷的家中，沈逾白找来透明玻璃杯，倒入清水，将栀子花小心插进去，摆放在书桌窗边。桌上一边是江驰赠予的新诗集，抽屉深处躺着那座百米冠军奖杯，书页间藏着前几次采摘的栀子花，处处都是属于两人的温柔痕迹。
　　他拿出手机，给江驰发送消息，附上栀子花摆在窗边的照片。几乎瞬间就收到回复，江驰发来一张自己训练奖牌的照片，配文：所有荣光，皆归你。
　　沈逾白盯着屏幕，嘴角持续挂着淡淡的笑意，窗外河堤吹来的晚风透过纱窗涌入房间，带着草木与花香的气息。今日树荫下的野餐、共享的蛋糕汽水、书店安静相伴的时光、晚霞下关于未来的约定，还有路灯下轻柔的触碰，全部妥帖收藏进青春最柔软的角落。
　　枯燥压抑的高三不再是孤身一人的跋涉，他们手握相同的目标，怀揣彼此的心意，沿着铺满晚风与花香的道路，一同奔赴属于两个人的、明亮盛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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