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发发，不签约》试验试验试验试验

39、第 39 章 第九章

　　第九章运动会跑道与专属的加油声

　　周一清晨的闹铃比往日多响了两遍，沈逾白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时，指尖下意识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和江驰的聊天界面，那句“明天见”安静停在对话框底端，光是看着，心底就漫开一层淡淡的暖意。

　　以往周末结束后的周一，他总会被扑面而来的刷题压力压得情绪沉闷，可今天收拾书包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特意把夹着栀子花的散文册塞进帆布包侧袋，又在笔袋里多放了两支0.38mm的黑色中性笔——他记得江驰总说笔芯消耗得快，经常写到一半就断墨。

　　独居的房子安静得只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鸣，简单热了两片吐司，配一杯温牛奶当作早餐，沈逾白背上书包出门。清晨六点四十的街道还带着未散尽的薄雾，街边早餐铺蒸腾起白色热气，来往大多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只有他从前总是独自赶路，今天却忍不住加快脚步，心底迫切地想早点抵达教室。

　　走进高三（7）班的楼道时，教室里已经有大半同学到位，早读的朗读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整齐又沉闷。沈逾白推开教室门，一眼就锁定了靠窗的同桌位置，江驰早就坐在那里了，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口依旧松开两颗扣子，正低头啃着肉包，另一只手还在翻数学错题本，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柔光。

　　听见脚步声，江驰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地朝沈逾白挥了挥手，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你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一点，我还以为要等十分钟才能看见你。”

　　沈逾白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回应：“醒得早。”说话间，他把笔袋里多余的两支笔推到江驰桌面边缘，“给你备用，别又写到一半没笔芯。”

　　江驰低头看着两支崭新的中性笔，咬包子的动作顿住，眼底漾开惊喜，伸手拿起笔转了两圈：“你怎么还记得我笔总用完？太贴心了吧。”

　　“上次晚自习你借了我三次笔。”沈逾白垂眸整理桌上的课本，耳尖悄悄泛出浅红，刻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可微微上扬的嘴角藏不住真实情绪。

　　早读课是语文，全班齐读古诗文，江驰最不擅长背诵长篇文言文，读了没十分钟就开始走神，胳膊肘轻轻蹭了蹭沈逾白的手臂，压低声音小声抱怨：“这篇《逍遥游》也太长了，字又难记，背完转头就忘，下周语文默写我肯定要扣分。”

　　沈逾白侧过身，将自己标注满释义和断句的语文课本推到两人中间，指尖点在课文分段处：“按场景拆分背诵，先记鲲鹏出海，再写蜩与学鸠，最后理清宋荣子、列子的层次，一段一段背会轻松很多，午休我陪你默写两遍。”

　　江驰凑过去看着课本上工整细致的批注，字迹清隽，每一处难懂的字词都标好了浅显注解，是沈逾白熬夜整理出来的笔记。心底一阵温热，他忍不住轻轻撞了撞沈逾白的肩膀，声音软乎乎的：“还好有你，不然我的语文默写分要全部丢光。”

　　一整个早读，沈逾白一边跟着全班朗读，一边时不时侧头提醒江驰容易记混的句子，两人凑在一起低声核对背诵内容，隔绝了周遭喧闹，独属于他们的小空间安静又温柔。

　　下课铃一响，前排几个男生立刻围到江驰桌边，叽叽喳喳聊起这周的校运动会。

　　“江驰，一百米短跑预赛就在周三下午，训练加练安排好了吗？隔壁二班的体育生听说速度特别快，是你最大对手。”
　　“我们到时候组队去跑道边给你加油，对了，你有没有想让谁专门站前排看你比赛？”

　　男生们打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江驰下意识往沈逾白身边靠了靠，嘴角带着笑意，坦然开口：“我早就和逾白约好了，他会站在跑道最前面看我跑。”

　　话音落下，几道诧异的视线落在沈逾白身上。班里所有人都清楚，沈逾白素来不爱凑热闹，运动会这种喧闹的集体活动他往年都是躲在教室刷题，谁也没想到今年会专门去跑道边给江驰加油。前排男生哄笑两声，拍了拍江驰的肩膀便散开去别处打闹。

　　沈逾白握着课本的指尖轻轻收紧，心底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隐隐生出一点期待，他抬眼看向江驰：“周三下午我提前把错题整理完，比赛前十分钟去跑道等候。”

　　“不用赶习题，慢慢来，实在没整理完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跑完第一时间就能看见你。”江驰笑得明亮，眼底的直白心意几乎要溢出来，“跑完我直接冲到你身边，跟你说比赛的感受。”

　　上午四节课转瞬即逝，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低声刷题。江驰遵照约定拿出语文课本，让沈逾白抽句子给他默写，草稿纸写满整整两页，凡是出错的地方，沈逾白都会耐心重新梳理逻辑，带着他反复记忆。

　　写完最后一段文言文，江驰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身旁认真帮他核对字迹的沈逾白。少年垂着长睫，阳光落在镜片上折射出细碎光斑，侧脸线条柔和干净，江驰忍不住轻声开口：“逾白，等运动会结束，我们再去一次河堤好不好？上次走得太早，没能等到完整的日落。”

　　“可以，等你比完所有项目，周六下午就去。”沈逾白笔尖在错字上轻轻画圈，随口应下，语气自然得像是约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接下来两天，整个学校都沉浸在运动会筹备的热闹氛围里，走廊随处可见制作加油横幅、彩球的同学，体育课全部改成赛前集训，江驰每天放学后都要留在操场加练短跑，沈逾白做完习题就搬一张长椅坐在跑道旁等候，手里揣着一瓶温凉的矿泉水，等他结束训练递过去。

　　训练时江驰反复调整起跑姿势，冲刺、刹车、折返，一圈又一圈来回奔跑，额头上的汗水源源不断往下淌，浸透整件校服短袖。每次停下休息，他第一时间看向长椅上的沈逾白，看见对方安安静静捧着散文册等候自己，浑身的疲惫都会消散大半。

　　周三下午，全校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操场四周挂满五颜六色的彩旗，主席台上摆满鲜花，广播循环播放激昂的进行曲，各个班级按划分区域坐好，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震得整片校园都在震动。

　　高三（7）班的看台位于跑道东侧，江驰要去检录处登记参赛信息，临走前他拉住沈逾白的手腕，把他带到靠近起点线的围栏边：“你就站在这里，视野最好，我起跑第一眼就能看见你。”

　　围栏边挤了不少给选手加油的学生，喧闹拥挤，江驰特意用身体圈出一小块空地，把沈逾白护在里面，避免来往人群撞到他。“别随便走开，我跑完马上过来找你。”他再三叮嘱，才转身快步走向远处的检录棚。

　　沈逾白站在围栏内侧，目光牢牢锁定检录处那道挺拔的身影，手里攥着一张提前写好的简易加油卡片，纸上只有干净的一行字：放平心态，不必强求名次。是他午休时悄悄写的，没有花哨的图案，却是满心诚意。

　　没过多久，一百米短跑预赛选手全部就位，江驰站在第三跑道，穿着一身黑色速干运动服，身形挺拔利落，正在活动手腕脚踝做热身。广播里播报选手名单，周围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无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嘈杂纷乱。

　　沈逾白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高声尖叫，只是微微抬高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句：“江驰，加油。”

　　声音不算响亮，却精准穿透喧闹，落在江驰耳中。站在跑道上的少年猛地转头，视线直直撞上围栏边沈逾白的目光，瞬间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轻轻朝他挥了挥手。

　　发令枪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空气，六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江驰起跑反应极快，瞬间抢占领先位置，双腿快速交替，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全部吹向脑后，目光死死锁定终点红线。

　　围栏边的呐喊声达到顶峰，同班同学扯着横幅疯狂呼喊，沈逾白攥紧手里的卡片，心脏跟着跑道上奔跑的身影剧烈跳动，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移开。他能清晰看见江驰紧绷的下颌、摆动的手臂，少年身上那股蓬勃热烈的生命力，牢牢攫住他所有注意力。

　　短短十几秒转瞬即逝，江驰率先冲过终点线，拿下预赛第一。他没有和身边前来祝贺的队友寒暄，立刻转身拨开人群，大步朝着沈逾白所在的围栏跑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运动过后的潮红。

　　“我第一！”江驰跑到围栏边，双手撑着栏杆，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第一时间分享自己的好消息。

　　沈逾白把攥了许久的卡片递过围栏，还有一瓶温度刚好的矿泉水：“看见了，跑得很好。这是给你的。”

　　江驰接过卡片，指尖擦过沈逾白的指尖，低头看向纸上清秀的字迹，明明只是简单一句叮嘱，却比所有人喧闹的欢呼都更让他心动。他小心翼翼把卡片折好，塞进运动服内侧口袋贴身放着，仰头灌下半瓶水，清凉的水流舒缓了喉咙的干涩。

　　“明天就是决赛，对手速度很快，我有点紧张。”江驰靠在栏杆上，难得露出一点忐忑，目光紧紧黏在沈逾白脸上，“明天你还会站在这里吗？”

　　“嗯，明天同一位置，我会提前过来。”沈逾白看着他额头上未干的汗珠，下意识抬手，隔着围栏轻轻擦去他脸颊一侧的汗水，动作自然又温柔。

　　指尖触碰皮肤的瞬间，江驰浑身一颤，温热的触感停留在脸颊，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周遭喧闹的加油声、广播声仿佛瞬间消失，整片操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有你在，我肯定能稳住。”江驰轻声说道，语气笃定无比。

　　傍晚放学，操场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江驰拉着沈逾白沿着空旷的塑胶跑道慢慢散步，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悠长，并排贴合在一起。

　　“跑完预赛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今天训练量少一点，不用耗到天黑。”江驰侧头看向身侧安静的少年，“晚上晚自习照旧，我还得麻烦你帮我梳理物理错题，下午运动会耽误了一节物理课，好多知识点没听懂。”

　　“没问题，晚自习前半小时我把笔记整理好给你。”沈逾白缓步走着，脚下碾过跑道缝隙里掉落的彩色碎彩纸，“决赛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足够了。”

　　江驰停下脚步，转身正对沈逾白，两人距离极近，夕阳的橘红色光芒铺满两人周身。他沉默几秒，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对我来说，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站在跑道边看着我。从小到大，不管我训练多苦、比赛多累，从来没有人专门安安静静等我，只有你愿意放下习题，专程来看我的比赛。”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沈逾白心底，掀起一阵汹涌的暖意。从前他的世界只有分数和冰冷的期待，没有人在意他喜欢什么、期盼什么，而江驰想要的从来不是旁人追捧的荣誉，只是他简单的陪伴。

　　沈逾白抬眼，直视江驰滚烫认真的眼眸，轻轻开口：“以后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会来看。”

　　江驰瞬间笑开，眼底盛满落日霞光，克制不住心底的欢喜，微微俯身，凑近沈逾白，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沈逾白泛着浅红的耳尖，晚风卷着操场彩旗的塑料气味扑面而来，藏在心底的喜欢几乎要脱口而出。

　　远处教学楼响起预备晚自习的铃声，打断两人之间柔软静谧的氛围。江驰后退半步，恢复如常的模样，抬手揉了揉沈逾白的头发：“走，回教室，别耽误晚自习讲题。”

　　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去，脚下的跑道还残留着白日喧闹的痕迹，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加油卡片，围栏边隔着人群的对视，跑道上奔向彼此的身影，还有夕阳下坦诚的告白，全都悄悄收藏进独属于他们的运动会记忆里。

　　明天的决赛跑道，他依旧会站在最前排，等候那个为他全力奔跑的少年，用独一份的安静温柔，做他永远的专属加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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