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发发，不签约》试验试验试验试验

40、第 4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决赛告白与藏在口袋的卡片

　　周四午后的阳光比昨日更加炽烈，整片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浮动着彩旗塑料的淡味，混合着操场草坪被晒出来的青草气息。全校师生依旧按班级划分看台落座，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从正午持续到傍晚，而所有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下午三点开启的百米短跑决赛。

　　高三（7）班的女生们一早凑在一起，折了满满一袋子彩色千纸鹤，还扯出一条印着“江驰必胜”的红色横幅，一到操场就挤在围栏边挥舞。沈逾白没有跟着班里人群扎堆，照旧守在昨日那个正对第三跑道起点的围栏角落，江驰特意为他留出的一小块空地，成了喧嚣人群里独属于他的位置。

　　他今天出门前特意多带了一样东西，是一小盒薄荷糖。昨天跑完预赛，江驰大口喘气时喉咙干涩沙哑，说话都带着一点刺痛感，沈逾白记在了心里，课间跑校门口小卖部挑了清凉润喉的薄荷糖，此刻安安静静揣在校服口袋里，指尖时不时摩挲一下纸盒棱角。

　　距离决赛检录还有四十分钟，江驰结束赛前热身，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他走来。一身黑色速干运动服衬得肩背线条利落，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是特意带给沈逾白的。

　　“等很久了吗？刚才跟着教练拉伸韧带，耽误了一点时间。”江驰翻过围栏边缘，半个身子探到沈逾白面前，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和昨天预赛松弛的状态完全不同，“隔壁二班那个体育生，早上热身我看见他爆发力很强，起跑速度比我快不少。”

　　沈逾白抬头望向他，看清少年眼底藏着的忐忑，伸手从口袋摸出薄荷糖纸盒拆开，倒出一颗浅绿色糖粒递到江驰唇边。“含一颗，缓解紧张，跑完喉咙也不会干疼。”

　　江驰微微一怔，下意识张口含住薄荷糖，清凉刺激的甜味瞬间铺满口腔，顺着喉咙往下滑，紧绷慌乱的心绪竟真的平复了大半。舌尖轻轻抵着糖块，他垂眸看着沈逾白白皙修长的手指，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别人只会一味和他说一定要拿第一，只有沈逾白会留意他赛后喉咙干涩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细致妥帖的温柔，时时刻刻裹着他。

　　“你怎么总能想到这些我都忽略的小事。”江驰声音放得很轻，周遭全是喧闹的呼喊，他却只看得见眼前清冷安静的少年，“有时候我都在想，能和你做同桌，大概是高三这一年最幸运的事。”

　　沈逾白耳尖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跑道，指尖攥紧口袋里剩下的薄荷糖：“放平心态就好，不用执着于输赢，我昨天说过，尽力就足够。”

　　“但我想拿第一。”江驰很认真地摇头，目光牢牢锁在沈逾白脸上，语气带着独有的执拗，“不是为了班级荣誉，也不是为了教练的期待，是想拿第一名给你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站在跑道上拼命奔跑的我，心里唯一在意的人是你。”

　　直白又滚烫的话语撞进沈逾白心口，让他呼吸猛地滞了一瞬。操场上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砰砰地撞击胸腔，震得耳膜微微发麻。他抬眼重新看向江驰，少年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热忱与欢喜，那里面藏着的心意清晰得无法再假装看不懂。

　　还不等沈逾白开口，远处检录处传来广播的催促声，通知所有决赛选手立刻到棚内登记核对信息。江驰不舍得后退半步，指尖隔着围栏轻轻勾了一下沈逾白的手腕，微凉的触感短暂相交，又飞快分开。

　　“我先去检录，千万别走开，跑完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江驰郑重地叮嘱完，才转身快步朝着检录棚跑去，背影带着奔赴战场般的坚定。

　　沈逾白独自站在围栏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温热，心底翻涌着复杂又柔软的情绪。他从前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般特殊的悸动，会期待见面，会下意识留意对方所有小习惯，看见别人靠近会心生闷涩，独处时脑海里反复回放两人相处的点滴。他终于承认，自己早已深陷在江驰带来的热烈温柔里。

　　没过多久，六名决赛选手全部站上跑道，江驰依旧在第三道，隔壁二班的对手站在第四道，两人遥遥对视，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竞争氛围。各班的加油声陡然拔高，红色横幅被举得高高的，千纸鹤顺着风飘向跑道上空，五颜六色落了一地。

　　沈逾白没有跟着旁人高声呐喊，只是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第三道的少年身上，嘴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重复：“江驰，加油。”

　　发令员举起黑色的发令枪，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短短两秒的停顿，枪身冒出白烟，尖锐的枪响撕裂午后的宁静。

　　六道身影同时弹射出去，第四道的对手起跑确实快上一截，瞬间拉开半步距离。江驰丝毫不慌，牢牢稳住节奏，双腿高速交替，风刮起他身上的运动服，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终点红线。五十米处，他猛然爆发全部爆发力，身体向前压，一步步追上领先的对手，两人并排齐驱，看得围栏边的观众齐声惊呼。

　　最后十米，江驰猛地加速，肩膀微微向前倾斜，率先撞向终点的彩带。

　　彩带在他胸前断裂开，漫天细碎的红布条飘落在肩头。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班里同学尖叫着挥舞横幅，教练站在跑道边激动地挥手。江驰冲过终点后没有停留，无视身边围上来祝贺的队友、教练，径直拨开人群，大步朝着沈逾白所在的围栏狂奔而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可脸上的笑容耀眼得胜过头顶烈日。

　　他双手撑住围栏，大口喘着气，眼底全是沈逾白的身影，全然不在意身后此起彼伏的呼喊。沈逾白连忙拧开方才江驰送来的矿泉水，递过围栏，又拿出纸巾，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不断流淌的汗水。

　　冰凉的纸巾擦过滚烫的皮肤，江驰微微偏头，蹭了蹭沈逾白的指尖，薄荷糖的清凉甜味还残留在口腔，此刻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滚烫情绪。等呼吸稍稍平稳，他抬手伸进运动服内侧口袋，掏出那张沈逾白预赛时给他写的加油卡片，纸张被他贴身揣了一天，带着温热的体温，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软。

　　“这张卡片我时时刻刻带在身上，训练、热身、站在跑道上，只要摸到它，我就觉得什么压力都不怕了。”江驰捏着薄薄的纸片，声音认真又郑重，隔着一层围栏，直直望向沈逾白的眼睛，“逾白，我不想只做你的同桌、朋友了。从雨天共撑一把伞，你分我半块面包开始，我就慢慢喜欢你了，操场的栀子花、河堤的晚风、晚自习一起刷过的习题，每一段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都让我越来越确定这份心意。”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时时刻刻和你待在一起，想周末单独和你出门，想以后每一条跑道、每一处好看的风景，身边都只有你的那种喜欢。”

　　直白盛大的告白落在喧嚣的操场，周遭的喧闹仿佛彻底远去，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逾白擦拭汗水的动作顿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镜片后的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润，长久积压在心底的悸动在此刻彻底破土而出。

　　他望着围栏对面少年紧张又忐忑的眼神，看着对方攥紧卡片、连指节都泛白的模样，轻轻放下手里的纸巾和矿泉水，往前凑近围栏，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传入江驰耳中。

　　“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足以击溃江驰所有紧绷的不安。少年原本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嘴角抑制不住地大幅度上扬，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他隔着围栏，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沈逾白搭在栏杆上的手掌，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微凉的指尖，再也没有松开。

　　“真的？你没有骗我？”江驰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低声确认，指尖轻轻摩挲沈逾白指节。

　　“没有。”沈逾白轻轻摇头，耳尖红透，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河堤那天你帮我披上外套，看见你相册里偷偷拍我的照片，我就清楚自己对你的心思了。只是我性子慢，不敢先说。”

　　两人交握的手藏在围栏下方，避开周围来往人群的视线，独属于他们的隐秘温柔在掌心蔓延。远处班里的同学还在朝江驰挥手，喊着让他回去拍照领奖，江驰却半点不愿挪开脚步，只想多和沈逾白独处片刻。

　　“等领完奖杯，晚自习我跟老班请假，我们晚点走好不好？”江驰低声商量，眼底满是期待，“我想和你沿着跑道慢慢走一圈，好好说说话。”

　　“好。”沈逾白轻轻应下，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指尖回应似的轻轻回握了一下。

　　江驰笑得眉眼弯弯，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身朝着领奖台走去。领奖台上摆放着镀金的奖杯和红色荣誉证书，校长亲手将奖杯递到他手中，台下相机闪光灯不断闪烁，全班同学的呐喊声不绝于耳。可江驰的目光，始终越过人群，落在围栏角落那个安静的白色身影身上，时不时遥遥对视，扬起藏不住笑意的嘴角。

　　颁奖仪式结束后，班里同学一窝蜂围上来，围着江驰合影、夸赞，七嘴八舌询问决赛时超越对手的感受。江驰简单应付了几句，抱着奖杯和证书，再度挣脱人群回到沈逾白身边，将银色奖杯递到他手里。

　　“给你，第一名的奖杯，送给你。”

　　奖杯冰凉厚重，上面还印着校运会专属浮雕，沈逾白双手捧着，指尖轻轻抚过光滑金属表面，心底满是柔软。“这是你的荣誉，应该你自己收好。”

　　“我的荣誉本来就是为你拿的，放在你那里，比摆在我家里有意义。”江驰靠在围栏上，侧头看着他，眼底情意满满，“以后我所有比赛的奖品，全都归你保管。”

　　沈逾白没有再推辞，小心翼翼把奖杯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出口袋剩下的薄荷糖，全部倒进江驰掌心。“跑完步多含几颗，润喉。”

　　夕阳渐渐西斜，看台的学生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场，喧闹声一点点减弱。江驰跟班主任报备晚一点回教室，得到许可后，拉着沈逾白翻过围栏，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塑胶跑道上，手里一个抱着奖杯，一个揣着满手心的薄荷糖，影子被落日霞光拉长，紧紧依偎在地面。

　　跑道上散落着废弃的彩纸、干枯的千纸鹤，晚风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从围墙角落飘过来，是上周他们一同静坐的灌木丛。江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沈逾白，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动作温柔克制，生怕吓到对方。

　　“现在没有旁人打扰，只有我们两个。”江驰低声开口，鼻尖几乎要碰到沈逾白的额头，“以后我们不用藏着心意，周末可以光明正大一起去河堤，晚自习可以不用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放学也能一起慢慢走路回家。”

　　沈逾白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落日橘光铺满江驰整张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主动微微上前，轻轻靠在江驰肩头，冰凉的脸颊贴上对方温热的运动服布料，闻见少年身上汗水混着皂角干净的气息。

　　“嗯。”他轻声应道，心底积攒多年的孤单，在此刻尽数被温柔填满。

　　两人就这样安静依偎在跑道中央，远处教学楼的晚自习预备铃缓缓响起，却谁也没有动身的念头。百米赛道的胜负、镀金奖杯、喧闹的人群，此刻全都变得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跑道两端奔赴彼此的心意，是藏在内侧口袋温热的卡片，是黄昏下坦诚相对的告白，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相伴的少年心事。

　　江驰抬手，轻轻顺着沈逾白的发丝，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许诺，声音被晚风温柔托住：“剩下的高三时光，以后漫长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你。”

　　沈逾白闭上眼，嘴角勾起浅浅真切的笑意，紧紧攥住江驰垂在身侧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映在落日余晖下，定格成独属于他们的、盛大又安静的青春画面。

　　（本章总字数：3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