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释司局 傻子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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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带着星星光点进入小楼，把沙发旁的书掀起一角。
妲九折凑近那只灵缚，无论嗅闻还是皮肤挨上，都没有一点反应，他放下心来：“你应该知道了，七年前你被释司局接管，这灵缚只可能是他给你的。”
说完他看了看李挣荷的脸色，察觉不对，咕噜咕噜眼神转两遭，立马补充道："说是干爹，只不过一个称呼，灵缚内有灵力，傻子才不要呢。"
李挣荷觉得莫名其妙，冷着脸，只有眼睛和嘴唇显出一股活人味，他皮笑肉不笑：“你这一趟专门来打趣我了？”
妲九折嘿嘿两声：“你不用担心，这镯子目前没用处，看样子还没‘活起来’。”
“怎么才算活？”
妲九折把声音存在感压到极低：“当他面叫声干爹就算结成契约，表示你以后听他约束，受他管教就成了。”
李挣荷半晌没声音，妲九折心虚地抬头，看到前者冷着一张脸。
自狰颌一族没落后，李挣荷做了魇师，长大后没用过灵力，也没放过任何一个魇，为了消解噩梦甘愿沉睡七年。
他讪讪道：“说是管束，其实就像接管你的七年一样，名头在，实则你住夭琅，照顾你还是我的责任。”
李挣荷靠在沙发里，脸色恢复如常，把毯子又向上拢了拢，盖住脖子以下的部位，这才感觉阴冷的氛围褪去。
“不叫，这位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对吧。”
妲九折立马附和：“对对对，道理是这个道理。他忙的脚不沾地，到知道你醒可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杀千刀的不准私自进入人间，不准吃禁药，你最近能不能…”
妲九折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能。”
这时妲九折手臂上跟他位置相同的灵缚闪了一瞬。
李挣荷看着他酝酿了两秒，喉咙滚动，又把视线转移到窗外，不再说话。
黑猫知道他的脾性，忽略灵缚的闪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是说你入梦没有问题，但被他逮住吃禁药不是小事。”
李挣荷看也不看他，专注看着一个个梦灵，又扬手放它们进了梦幡。
妲九折放下一沓纸，叹息一声，妥协道：“这是关于释司局的一些资料和近年来的精神污染记录。”
“最近的精神污染，释司局已经调查清楚源头。囫囵图沉寂了七年，保不齐会什么时候出来。”
李挣荷这才一抬下巴，嗯了一声。
“你们这位终席，他也入梦？”
“没有，都是其他人进去，他在外接应，情况不对才会强制打断梦境。”妲九折思索“不过也没出现过被打断的情况，所有人一出来，他早就不见了。”
李挣荷接过档案，先是粗略地翻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关于释司局终席的记录。
他好笑道：“这人姓甚名谁我不知，样貌如何不清楚，万一遇到岂不是耽误逃跑？”
妲九折脱口而出：“身高八尺，青面獠牙，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要不是身上没有力气，李挣荷心想爬也是要爬起来给他一脚的。
妲九折见他面色不似刚才那么惨白了，正色道：“非常帅。”
李挣荷：“……”
“见他的时候我几乎都是妖的形象，他身高极高，经常带着一副黑色手套，随身有鞭子，要说什么特殊的……噢！他左手有一道红痕，横穿了左手指节。应该是鞭子卷在手指留下的。”
李挣荷点头，大不了就开溜。他停顿了一下开口：
“我要入梦。”
他面色平静，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他要喝水一样。
妲九折还没反应过劲，眼泪好悬先流出来：话题转变地如此之快，他觉得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李挣荷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子开到最大。
一瞬间，无数梦灵朝他涌来，争先恐后地要触他掌心，他随意捞了一把置于手心，递到妲九折眼前。
那是同一个人的梦：满墙的红色张开大口似乎要把梦主吞噬掉，阴暗潮湿的走廊昏暗无比，将空间压得越发逼仄。
李挣荷话语里带着点冷气：“再等下去，污染程度就变成灰蚀了。”
妲九折顶着他的目光，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嗯嗯哎哎半晌，皱着眉开口：“调查不够完善前，没人能入梦。”
“目前正在加急调查，梦主是人间的明星，晕倒在家后被一些狂热的黑粉堵住路，送医不及时，已经昏迷了十天左右，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最晚…不过明天早上，调查应该会出结果。”
“毕竟……梦境坍塌的后果如今还无法承受，也没人能做到你这样。”
“我这次就是趁他不在，抽了点时间过来看你，没想到你醒了，甚至入尘丹都吃完了。”
李挣荷嗯了一声，忽视他上一句话：“所以这次我要去。”
“入尘丹非吃不可？”
李挣荷看着即将妥协的妲九折，嗓音虚弱，他撒开梦灵，假意在胸口按了两下，按出两声咳：“不吃，用灵力解梦我会死的。”
妲九折折腰。
几十年了理由也懒得换一个，甚至动作表情都做作地都丝毫无差。
他最终点了点头：“你先翻一下资料吧，释司局会派人解梦，等调查完之后，你和释司局的人同时入梦，别让人看出端倪。”
说罢，妲九折撇到沙发上的东西，又试探着开口：“平生叙……”
李挣荷转头看了一眼：“暂时不用写了。”
妲九折为他执笔了八十多年，甫一失去这份工作，心里还有点空。
李挣荷像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出他有正事在身，无力地招了招手，招呼三个小妖送客。
黑猫转身看着被两只招梦猫无情关上的大门，最后说了一句：“你的灵缚暂时还不能用，我还是用老方式联系你。”
李挣荷看着灵缚，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管外面的人有没有听到。
他轻轻摇了摇耳环，一点亮光闪在他手心，里面正是醒来时三个小妖藏起来不让他看的梦灵。
这噩梦灵着实怪异。
一是他从不与人类交流；二是知道他的真样貌的人很少；三是他从不会出现在人的梦里，除非是他自己亲手捏的梦。
但他没有丝毫头绪，连给人造一些好梦都无处下手，思索两秒，既然见到他是噩梦，那就是不想看到他。
李挣荷手指上下翻动，捏了个他变成狐狸躲到山上睡大觉的梦。
织完这个梦，他起身走向浴室。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听祈一区内的第一医院内，不及往日的灯火通明。
十楼电梯口处被拉了一条警戒线，走廊的灯光忽闪着，间断地照在每个人脸上。
在场的人胸前都带着一个写有释司局字样的银色徽章，无一例外手掌紧扣在耳朵上，他们逐渐归拢成一个圈，站在唯一亮着灯的病房门前，表情严肃。
尽管他们捂住耳朵，从墙壁里传出的声音好像有穿透性一般，直直往人的耳道中去。
经过刚刚的打斗，他们心里清楚，只能熬，熬到这东西没有话说。
蛊惑的声音还在层层袭来，涌动的墙壁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
冷白色的腻子墙上透着血色，表面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东西缓慢蠕动，还在发出瘆人的笑声。
嘴巴。
满墙的嘴巴。
墙上布满大小形状不一的嘴巴，它们齐齐张开大口，露出肿胀的悬雍垂。
轻蔑的、严厉的、可爱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朵，虽在消散，依旧蛊惑意味十足。
“可怜的孩子们…你们口中称我们为精神污染，有没有想过这才是妖怪世界的样子？”
其中一张巨大的嘴巴叫停其他嘴巴的发言，哼笑道：“我们都从夭琅而来，本质是相同的…可裴奉回却甘愿妖为人下，他是什么心思呢？”
墙上的红色越来越少，它们还在鼓动些什么，从高声议论转为窃窃私语。
它们突然齐齐疑惑地咦了一声。
突然人圈迈出一只脚，那人向前走了一步双手已经放在身侧。
外围的人们低骂一声，一个人影窜出去拽住他的肩膀，却发现低他一头的人却怎么也拉不动。
但他他还要上前，眉头皱在一起，眼睛死死盯住墙壁，嘴巴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
声音太小了，听不清晰，它们在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楼，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挑开警戒线徐徐走来。
走廊的日光灯昏暗，身影如塔一般压下来，来人极高，走廊瞬间显得逼仄，一身黑色包裹住高大的身材，胸前也闪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与他们不同的是，宽大的肩膀上还多了一只亮金色的扣子。
男人面容平静，轮廓硬朗，他迈着长腿，手里在不急不徐地卷着东西。
登时，一根黑金色的鞭子从他手中甩出，粗粝的鞭子带起刷刷的风声，穿过走廊，直抽到那个还在诱惑低语的嘴巴上。
一声回光返照的尖叫响彻整个屋子，厚重的嘴唇上出现一条皮开肉绽的楞肉，它嚎地撕心裂肺，带起其他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哭声，此起彼伏，哭到说不出话来。
向着墙壁走近的人好似瞬间回魂，脸上的肌肉因为这群嘶吼皱在一起，好似快要承受不住，按着他那双手立马拽着他的胳膊往回拉。
拉他的人冒出冷汗，刚才那一鞭子，差点波及到他们。
“裴奉回，谢谢你这么多年，仍以真名处世。”
血色呜呜，渐渐散去，最后一声低语传到每个人耳边，带着刺耳的嘲讽。
在场的人们快步走上前，不知是不是污染的缘故，气压十分低迷。
医院的灯光骤然回春，裴奉回将鞭子卷回手中，黑色的鞭身融与黑色手套融为一体，不时闪过一丝金色，发着异样的光芒。
丧头耷脑的人群靠上前来，都低着头，面如菜色，一齐叫了一句。
“终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释司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