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劫》丙午观心

7、古井怪音 阿禾进山挖

　　连日锁山的浓雾总算散了，太阳一早就爬上了山巅。

　　阿禾挎着竹篮，一早就出了门，往后山去。
　　“阿禾，这么早就进山？”隔壁阿婆见了，随口问了一声。

　　“嗯，阿婆，您病好些了，我就放心了。今日天好，我进山挖点野菜，刚冒芽的，熬粥香。村里几位老人又着凉了，我再寻点草药，熬了汤给他们送去。”

　　阿婆叹了一声：“哎，你这孩子。”又叮嘱，“进山小心点，早些回来。”
　　“晓得。”阿禾应了一声。

　　她顺着山路往上走，连日阴霾雾天，心情都跟着压抑，今日放晴，她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步子也松快。路边的野草蹭着她的裤脚，像是喜欢跟着她走。

　　阿禾蹲下来，雀儿在枝头叫，偶尔几片枯叶从眼前飘过。林间有鸟雀声响，倒也不显得孤寂。她认真辨认着路边的草药、野菜，掐了车前草、蒲公英、薄荷，丢进篮子底下。一路边寻边摘，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山林深处。又采了些嫩蕨菜、荠菜，掐断时，还带着清清爽爽的汁水。

　　日头慢慢高了，阿禾额头上冒出薄汗。她看了看篮子，想着再采些，还没满，村里的孩子都爱吃这些。

　　阿禾找了个荫凉地方，歇了歇，又继续寻野菜草药。
　　她站起身，望向远处，看见一棵老槐树，底下野菜不少。她跑过去，却在槐树下，看见了一口井。井边长满了蕨菜，就在这时，一丝细细的声音，从井口飘了出来。

　　她看向那口井。
　　井沿是大石头垒的，爬满青苔，看着就很老。井口不大，阿禾趴在井沿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那细碎的声音，正是从井里飘出来的，绕在井口，散不开。

　　阿禾退后几步，仔细听着。
　　那声音幽怨，断断续续，像委屈，像舍不得，又像有什么未了的心事，翻来覆去，像是在讲一段很久以前的事。

　　她在井边站了一会儿，心里也跟着发酸，莫名地难过起来。
　　不敢多待，她又看了古井一眼，挎着篮子小跑着下山了。

　　回到村里，阿禾先把草药分给了邻里老人，野菜洗净收好，稍作歇息后，便往对山道观走去。她想起对面的玄清观，观里的道长都是驱镇邪祟的人，这事得告诉他们，请他们查查井里的古怪！

　　萧夜站在观前孤松下，一手指天，在演练着师尊玄清子教他的观天象，测地脉，
　　山径倾斜阿禾将至道观，一眼看去，只见孤松下那道身形，阿禾心头猛颤，心跳猛的加建，怦怦怦跳个不停，在这背影和她梦里的背影太像了，她揉了揉，眯了会眼，睁开眼再望去，象，还是象，她伸手掐了掐自己大腿，痛的差点叫出声来，她再仔细看了看，这和梦不一样，没有血色的土地，没有天黑，没有漫天的锁链，而且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梦里的背影穿的是玄色衣装，而这个背影穿的是青布道袍，她扭头看了看，道观虽破旧，但玄清观三字还是清晰可见，她走向背影，怯怯的问：“请问您是观里的道长吗？”

　　萧夜听见有人在问话，回过身来，四目相对，二人都吃了一大惊，阿禾看他，梦里虽然看不清那背影的脸，但这个出现在她眼前的脸和她想象中也相差无几，萧夜看到阿禾心中一颤，那心口的心茧跟着颤动不已，象，眉眼象极了苏灵，想到苏灵
　　那心口的心茧也跟着颤动不已，

　　弯弯的眉毛，睁的大大的眼睛，纯真又无瑕
　　连紧抿的嘴唇都那么象，三分相似，七分神似，但他明白，这个女孩不是苏灵，他望着阿禾微红的脸颊，额头上爬山热出细密汗水，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轻声答道：“在下萧夜，正是观中道士，请问姑娘何事？”

　　然后阿禾把她从山中看到的古井异常，慢慢的说给他，还说了很多与古井无关的，野花啊，野菜啊，阿禾说了很久很久，萧夜侧着头听了很久很久，最后萧夜说：“阿禾姑娘，我明天去古井看看”

　　啊禾蹦跳着回家了，因为她喜欢有听他说话的人，她说多久，他就能听多久，她喜欢那样的场景，也喜欢那样的人，啊禾离去时，暮色已染青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自语：
　　古井，明天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