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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卖货郎 枕溪风波起 ...

  •   枕溪村。
      这是个藏在青山褶皱里的小村,溪水穿村而过。
      村东的一间矮屋前,少女正蹲在青石阶上,晒着草药。她便是阿禾,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洗得泛白的粗布素衣,鬓边随意别着一朵新采的小野花,笑起来时眼角便弯成小小的月牙,透着农家少女未经世事的温柔。
      晨雾虽已散去,石桥石栏还透着晨雾的凉意。阿禾扶着桥栏,手掌一点点蹭过粗糙冰冷的石纹,想起咋夜的梦,以及清晰听到的那句 “此非天道,实乃死道。她按住心口,怔怔地望向溪流对岸,仿佛那里有什么说不清的牵绊。
      “阿禾,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身后传来村人熟悉的招呼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她转过头,语无伦次的说:“没、没什么……。”
      “雾大,湿气重,早些回屋,别在外面久站,小心着了凉。”村人好心提醒道,挎着篮子走远了。
      “嗯,晓得了。”阿禾低声应着,抱起放在脚边的竹篮,加快脚步往回走。步子越急,心里越是感觉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每走远一步,都好像失去更多。
      回到自家矮屋的门前,她忍不住又回过头,望了一眼深山。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可她知道,
      有个人,一定会来。
      某处
      寂机子模糊的身影垂手恭立。模糊的身影挺的笔直,这身影和他在枕溪道观略显佝偻是完全不同的一个状态,一道声音飘落,:
      “枕溪,可有发现可疑之人?”
      “暂未发现明显的‘魂牵’之相。”寂机子恭声回答,“在枕溪布下的‘剥情之气’已渗入地脉,未见异常。但有一处疑点……”。
      “讲。”
      “村东头那间独立的小屋周边,‘剥情之气’的流转……似有极细微的滞涩与推离,可能是地脉流转偶有不均所致。属下自当再安排人手,细细查验。”寂机子答道,头颅垂得更低了些。
      那道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此也罢。小村人数不多,当逐个筛过,切勿遗漏。”
      “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寂机子深深躬身,身影如墨溶于水,消失不见,犹如一缕极淡的烟气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阿禾立在邻居阿婆床前,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汁。
      “阿婆,刚熬的药,还有点温,喝了病会好点。”她将碗轻轻往前递了递。
      阿婆把脸扭向另一边,:“不喝……拿走。生死有命,我这把老骨头了,不用你拿这些苦汤子来烦我。”
      “阿婆,你不喝药,病好不了啊。”阿禾柔声劝道,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阿婆转过头,盯着阿禾:“你骗我喝药,是不是就等着我死了,占了我家地?!”
      阿禾望着老人那张冷漠扭曲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她将药碗轻轻搁在阿婆床头,声音依旧温和,:“阿婆,我一个丫头,自家那几亩地都还忙不过来,我要您家地干嘛呢?”“药就搁这儿了,还温热,这时候喝,药效最好。您先歇着,我再去给您熬晚上那一剂。”
      回到自家小院,阿禾在院门旁搭了个小灶。继续熬着不被接受的药汤,
      这时,从村口的方向,遥遥传束——
      “拨浪鼓——咚咚咚……”
      那鼓点混着一个慢悠悠、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声,由远及近,从村那头渐渐靠近啊禾小院。
      “针头线脑,糖果蜜饯,草药种子——嘞——”
      最后一个“嘞”字尾音拖得老长,高高扬起,带着诱人的韵味。
      吆喝声在阿禾家院门外停了下来。
      一个头戴草帽、肩挑杂货担的货郎探进半边身子,笑容满面,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从墙角码得齐整的柴薪,到石缸边沿湿滑的深绿色青苔,落在蹲在灶边、背对着他正在看火的阿禾身上,笑容更加温和:“姑娘,可有所需之物?针头,线脑,种子,或是草药,我这儿都有。”
      阿禾抬起头,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轻声道:“那……您进来吧,我看看草药。看看给阿婆熬汤,还有没有更好的药材能添上。”
      “好嘞!姑娘稍等。”货郎应着,挑着担子迈进了小院。
      他放下担子,目光慢悠悠地扫视起来,这次更细致了些,从墙角到屋檐,从晾晒的衣物到窗台摆着的野花,最后,重新落回那个蹲在灶边、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上。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憨厚可亲,搓了搓手,指着担子一头打开的箱子道:“姑娘,草药都在这里,你慢慢挑,不急,看看有没有合用的。”
      阿禾“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担子前,蹲下伸出手,在那些晒干的、散发着各种气味的草叶、根茎、果实间拨弄、翻看,认认真真地挑选着,
      货郎站在她身后,憨厚的脸露出一丝诡异。他垂在身侧的袖口中,无声无息地滑出一缕蛛丝般的灰气。那灰气如有生命,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蜿蜒着朝阿禾的后背“游”去,尖端微微抬起,如同毒蛇吐信,眼看就要贴上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就在那灰气尖端即将触及后背的刹那——
      泥灶里,一根半干的柴枝“噼啪”轻爆了!一粒极其微小的火星,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恰好弹在那缕已抬起的灰气“尖端”上!
      “嗤……”
      那灰气随即化作淡淡青烟,消散在空气里,再无痕迹。
      这时,蹲在地上的阿禾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些许草屑和灰尘,转回头对货郎道:“货郎大叔,你这里的草药,我已经仔细挑看过了,没有我合适的。没有要买的东西,实在不好意思,劳您白跑一趟了。”
      货郎走东街窜西巷,用这法子试探过无数人,都是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他早已习惯了这般结果。眼前这小村女举止寻常,他自然不认为这看着温软怯懦、蹲在灶边熬药的丫头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哦,不妨事,不妨事。”他随口应着,满脸堆笑着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担子,“姑娘下次有需要,我再来便是。这枕溪村,山好水好,我隔一阵子总要来转转的。”
      说罢,他弯下腰,将扁担重新上肩,挑着那副货担,转身不紧不慢地出了小院。很快,那“拨浪鼓——咚咚咚”的声响,又混着那慢悠悠、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在宁静的村落里响了起来,渐渐往村西头去了,越来越远,终至不闻。
      阿禾蹲在院子里,继续熬着不被接受的药,
      夜色已沉,山村的生活也没多余的娱乐,阿禾忙完手中的活,早早就去睡了,迷迷糊糊中她飘到了一片空阔大的看不到边的陌生地方,脚下一片猩红的颜色,她想下来,踏上那块陌生的土地,可她用尽全身力气做不到,就这么飘着,脚不着地,上不顶天,飘着,浮着,慢慢的一个玄衣男子的背影出现在她眼前,持着剑指向天,她想努力去看清他的脸,却怎么努力都看不清,突然,天黑了,无数锁链锁住了这个背影,背影倒下了,发出咯咯的声响,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怎么样也够不到,她哭了,眼洄滴在衣襟上,衣襟变得透明,更多眼泪滴下来,她发现她全身变得透明,身体变的更轻,象是空气中的尘埃,就这么飘着找不到归处,一只纤细白晰带有温度的手轻轻的伸过来搂住她的身体,慢慢把她放平,慢慢的把她放到床上,抹去她的眼泪,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直至她沉沉睡去……

      风从后山吹来,夹杂着声声呜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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