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8、足球赛 周六下午，

　　周六下午，秋高气爽，体育场里坐了不少人。
　　穆祉丞在更衣室里换好球衣，做着最后的热身，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王橹杰来了没有？坐在哪里？穿什么衣服？
　　“恩仔，你今天状态不对啊。”张子墨系好鞋带，抬头看他，“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没什么。”穆祉丞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你踢了这么多年球了，踢个友谊赛紧张什么？”
　　穆祉丞没回答，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紧张的不是比赛。
　　三点整，比赛开始。
　　穆祉丞踢的是前锋，这是他最擅长的位置。开场哨响之后，他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平时的随和懒散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专注的、带着攻击性的竞技状态。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脚下的球像是黏在脚上一样，对方两个人来夹防都拦不住他。上半场第十五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到队友的传球，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甩开防守球员，右脚抽射——球像一颗炮弹一样轰进了球门的死角。
　　“漂亮！！！”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穆祉丞跑向角旗区，做了一个标志性的滑跪庆祝，队友们蜂拥而上把他扑倒在地。他从人群的缝隙里抬起头，下意识地往看台上看去——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他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但他知道王橹杰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上半场穆祉丞进了两个球，助攻一个，表现堪称完美。中场休息的时候，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天状态不错”，队友们也纷纷过来和他击掌。
　　但穆祉丞的心思全在看台上。
　　他在球员通道里偷偷拿出手机，给王橹杰发了条消息：“你到了吗？坐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回包里，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场上。
　　下半场对方加强了防守，穆祉丞的发挥空间变小了，但他依然制造了不少威胁。第六十七分钟，他在禁区里被对方后卫绊倒，裁判判了一个点球。穆祉丞亲自主罚，一蹴而就，完成了帽子戏法。
　　“穆祉丞！穆祉丞！穆祉丞！”看台上的观众开始喊他的名字。
　　穆祉丞跑向场边，对着看台比了一个爱心——这是他进球后的习惯性动作，以前是对着镜头做的，但今天，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王橹杰。
　　看台某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王橹杰正坐在看台的第三排，身边坐着朋友，就是开学时和他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叫林晚。
　　“哇，穆学长好厉害啊。”林晚兴奋地拍着手，转头看王橹杰，“你看到了吗？他进了三个球！三个！”
　　王橹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场上那个穿着红色球衣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穆学长好受欢迎啊。”林晚朝四周看了看，周围好多女生都在讨论穆祉丞，“你看那边，好几个女生举着他的应援牌呢。”
　　王橹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女生举着“穆祉丞加油”的手幅，上面还画着爱心。他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了笑：“嗯，学长是很厉害。”
　　“你就不紧张吗？”林晚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这么多人喜欢他诶。”
　　王橹杰被她戳得往旁边躲了一下，耳朵更红了：“你在说什么啊，我跟学长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林晚故意拖长了声音，“普通朋友天天给你送奶茶蛋糕，普通朋友每周教你跳舞，普通朋友踢个球还特意请你来看——”
　　“林晚！”王橹杰压低声音叫她的名字，脸已经红透了。
　　林晚笑得不行，正要继续调侃，体育场的大屏幕忽然切了一个镜头——大概是导播觉得观众席上的互动很有趣，把镜头对准了王橹杰和林晚。
　　两个人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王橹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那双丹凤眼里还带着刚才被调侃时的羞赧和笑意。林晚坐在他旁边，长发披肩，笑起来甜甜的，两个人同框的画面赏心悦目，像极了青春剧里的男女主角。
　　看台上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哇，这两个人好好看！”
　　“是情侣吧？好配啊！”
　　“哪个学院的啊？也太好看了吧！”
　　王橹杰看到大屏幕上的自己，整个人僵住了，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了整张脸。他慌乱地低下头，用手挡住了脸，林晚也在旁边笑着摆手，似乎在说“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
　　而球场上——
　　穆祉丞正站在中圈附近等着开球，余光扫到大屏幕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大屏里的王橹杰骨相五官被放大到极致，一张脸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一眼撞过来的冲击力，让穆祉丞连呼吸都忍不住慢了半拍。但是很快他又发现王橹杰是和一个女生并肩坐着，王橹杰微微侧着头，嘴唇轻轻抿着，脸上带着一种害羞表情，而那个女生正笑着凑过去和他说话，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穆祉丞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个画面太刺眼了。
　　他想起王橹杰说过“我叫上我朋友一起”，原来那个朋友就是她。那个开学时就和王橹杰走在一起的女生，那个被黄朔称为艺术系系花的女生，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和王橹杰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的女生。
　　穆祉丞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们是什么关系？普通朋友？还是……
　　“穆祉丞！开球了！”队友的声音把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穆祉丞猛地回过神，发现球已经开了，对方的球员正带着球从他身边冲过去。他暗骂了自己一句，赶紧转身回追，但那个瞬间的失神已经造成了后果——对方的进攻打穿了他这一侧的防线，直接面对门将。
　　“砰——”
　　球进了。
　　对方扳回一球，比分变成了3：1。
　　“穆祉丞你在干什么？！”队长在后场冲他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穆祉丞咬着嘴唇，朝队长做了一个“我的错”的手势，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是因为体力的问题，而是因为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得他难受。
　　他不敢再往大屏幕上看，也不敢往看台上看。
　　他怕看到王橹杰和女生在一起的样子，更怕看到王橹杰对着她笑。
　　比赛最终以4：1结束，穆祉丞进了三个球，拿到了全场最佳球员的奖杯。按理说他应该高兴的，但他拿着奖杯站在球场中央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恩仔，你今天怎么了？”张子墨走过来，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下半场后半段你明显走神了，这不像你。”
　　“没事，可能有点累。”穆祉丞把奖杯递给张子墨，“帮我拿一下，我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