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6、拥抱 王橹杰撞进

　　王橹杰撞进穆祉丞的胸口，穆祉丞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两只手还搂着他的腰，整个人把他圈了个严严实实。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停了。
　　穆祉丞闻到了王橹杰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是那种淡淡的果香，像是青苹果或者水蜜桃，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咸味，竟然出奇地好闻。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像是一块被暖化的冰。
　　王橹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穆祉丞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有点发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舞室里只有音响还在放着那首练习曲，节奏明快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个……”穆祉丞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没事吧？”
　　王橹杰摇了摇头，脸埋在穆祉丞的胸口没有抬起来，声音闷闷的：“没事。”
　　穆祉丞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王橹杰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红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再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整片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穆祉丞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王橹杰也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王橹杰低着头，刘海从发带里散落了几缕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遮不住他红透了的耳朵。
　　“对不起啊，我太笨了。”王橹杰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鼻音。
　　“不笨，一点都不笨。”穆祉丞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第一次跳，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王橹杰抬起头来看他，那双丹凤眼里好像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亮晶晶的，像是秋天早晨的露水。
　　“真的吗？”
　　“真的。”穆祉丞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很好看。”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穆祉丞说完就后悔了——这夸得啥呀？什么叫“你很好看”？是“你跳舞很好看”才对吧！神了兄弟！
　　但王橹杰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眼睛也跟着弯了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光。
　　“谢谢学长。”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珍贵的、怕惊动的事情。
　　穆祉丞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那种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涨涨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生根发芽，迅速生长，把他的整个心房都占满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百团大战的摊位前，他第一次看到王橹杰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像是从日系电影里走出来的少年。
　　但现在他觉得，王橹杰不像是电影里的人。
　　他比电影里的人更真实，更鲜活，更让他想要靠近。
　　“我们……再练一会儿？”穆祉丞听到自己说。
　　“好。”王橹杰点点头。
　　音响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一首更慢的抒情曲。穆祉丞重新站到王橹杰身后，重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重新带着他找到律动的感觉。
　　这一次，王橹杰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了。
　　或者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点感觉，或者是因为刚才那个拥抱让两个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变薄了一些。总之，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地跟上了音乐的节奏，动作之间的衔接也不再那么生硬，虽然还是不太流畅，但比起一开始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穆祉丞的手掌贴在他的肩膀上，透过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王橹杰的身体在微微发热，像是被点燃的一盏灯，温度不高，但足够温暖。
　　两个人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倾斜变成了平直，久到那面镜子里的影子从清晰变成了模糊。
　　“今天就到这里吧。”穆祉丞终于开口，收回了手，“练太多了会肌肉酸痛。”
　　王橹杰转过身来，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了，脸颊上染着运动后的红晕，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学长，今天谢谢你。”他弯下腰鞠了个躬，认认真真的。
　　穆祉丞被他这个郑重的态度逗笑了：“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多练练就好了。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每周都教你。”
　　王橹杰直起身来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种穆祉丞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每周都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穆祉丞脱口而出，“教你怎么会麻烦？”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太直白了，赶紧补了一句：“反正我也要练舞，顺便带着你。”
　　王橹杰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好看得不像话。
　　“那以后每周都麻烦学长啦。”
　　穆祉丞看着他的笑容，在心里默默地想——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学弟了。
　　不是那种“觉得可爱”的喜欢，不是那种“想照顾他”的喜欢，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更不可控的喜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的那种喜欢。不仅是心理的，也是生理的双重喜欢啊怎么办恩仔！你是直男啊！
　　回到宿舍，穆祉丞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
　　“怎么了这是？”张峻豪从椅子上探过头来。
　　穆祉丞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从枕头里抬起头来，表情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讨论：“你们说，如果一个直男看到另一个男的就心软，抱一下更是心跳加速，看不到就想他，还总是想给他买吃的，这是什么情况？”
　　宿舍安静了两秒。
　　然后张子墨、张峻豪、黄朔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你完了。”
　　穆祉丞再次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更大的哀嚎。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学长，今天很开心，下周还要麻烦你啦? 晚安～” 配的还是一只小兔子，这次是一只小兔子在跳舞，动作有点笨拙，但看起来很可爱。
　　穆祉丞盯着这张图看了十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
　　直男穆祉丞好像真的、真的、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