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5、舞室 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穆祉丞爬上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学长，今天谢谢你，火锅很好吃? 明天见！”
　　穆祉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想了想觉得太冷淡了，又补了一句：“早点睡。”
　　“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学跳舞？”
　　穆祉丞想了想：“明天下午？我们足球社没有训练，我可以借到舞室的钥匙。”
　　“好。”王橹杰发来一句，“那你不要嫌弃我太笨。”
　　“不会的。”穆祉丞弯起嘴角，“你肯定学得很快。”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
　　他是真的觉得，王橹杰这样的人，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
　　王橹杰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配文是“晚安～”。
　　穆祉丞把这张图存了下来。打开手机，开始搜“如何教零基础的人跳舞”。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最后他放弃了，决定靠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排了一下明天的教学计划，先从简单的律动开始，然后是基本步伐，最后教一小段编舞。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教跳舞的话，难免会有肢体接触吧？比如纠正动作的时候要扶着对方的腰或者肩膀，比如带着对方找节奏的时候要手拉手，比如——
　　穆祉丞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他就是去教人家跳舞的！纯洁的！正能量的！学长帮助学弟的！
　　跟别的没有任何关系！
　　“穆祉丞你在床上翻来翻去有完没完？”张子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没翻！”
　　“你都快把床板翻塌了。”
　　穆祉丞不动了，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张小兔子晚安图。
　　明天见。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觉得这是他上大学生活以来，最期待的一个明天。
　　第二天下午两点，穆祉丞提早到了学校的舞蹈室。
　　这是学校给街舞社团用的一个房间，在体育馆的负一层，地方不大，但有一整面墙的镜子和一套音响设备。穆祉丞提前去找街舞社的社长借了钥匙，对方问他借来干嘛，他说“教朋友跳舞”，对方露出一个“我懂你”的笑容，搞得他莫名其妙地心虚。
　　他把音响连上蓝牙，选了几首节奏感强的练习曲，然后站在镜子前开始热身。
　　一边拉伸一边等，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门口。
　　两点半，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穆祉丞走过去拉开门，王橹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拢到了后面（运动会初恋皮我爱爱爱爱爱爱你），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穆祉丞愣了一下。
　　平时王橹杰的头发都是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的，看起来像个乖顺的小绵羊。但今天把头发梳上去之后，完整地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眉眼之间的轮廓变得更加分明，那张脸给人的冲击更大了。
　　“学长？”王橹杰见他愣神，歪头叫了他一声。
　　“哦，进来吧。”穆祉丞回过神来，侧身让他进门，“你绑头发了？”
　　“嗯，我怕流汗到眼睛里。”王橹杰走进舞室，四下看了看，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好专业的场地啊，我有点紧张了。”
　　“紧张什么，又不是让你上台表演。”穆祉丞关上身后的门，走到音响旁边，“就是随便练练，放轻松。”
　　王橹杰把帆布袋放在墙角，走到穆祉丞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头看他：“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穆祉丞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角度有点太好看了——王橹杰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两下。
　　穆祉丞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先……先热身。跳舞之前一定要热身，不然容易受伤。”
　　“好。”王橹杰乖乖地跟着他做热身运动，伸胳膊、压腿、转手腕脚腕，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认认真真的，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穆祉丞一边带他热身一边观察他的动作，发现这个人确实是……不太协调。
　　不是那种笨拙的不协调，而是一种僵硬的不协调，尤其是头部和肩颈的位置。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标准，角度也很精确，但就是缺少了一种流畅感，像是每一个动作都是独立的，没有连在一起。
　　“好了，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律动开始。”热身结束，穆祉丞站到王橹杰面前，“你跟着我做，身体放松，膝盖微曲，重心往下放，然后用身体去感受音乐的节奏。”
　　音响里放出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练习曲，穆祉丞开始做最简单的上下律动，他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自然地起伏，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很舒服，像是融进了音乐里。
　　王橹杰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律动，但看起来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膝盖弯得太厉害，身体僵硬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律动的节奏也不对，总是比音乐慢半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正在努力模仿人类跳舞的长颈鹿。
　　穆祉丞忍不住笑了。
　　王橹杰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笑容，立刻停了下来，耳朵尖红透了：“我就说我很僵硬嘛……”
　　“不是不是，我不是在笑你。”穆祉丞赶紧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只是还没找到感觉，这个很正常，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这样。”
　　“真的吗？”王橹杰半信半疑。
　　“真的。”穆祉丞走到他身边，“你听我说，你别想着做动作，你先听音乐，用身体去感受那个节奏。不要想‘我要做什么动作’，而是想‘我想怎么动’。”
　　王橹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开始。
　　这次比刚才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对，他的身体和音乐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怎么都融不到一起。
　　穆祉丞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我帮你找一下感觉。”
　　他走到王橹杰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橹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放松。”穆祉丞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别管动作了，跟着我的引导走，我压你你就往下，我带你你就往上，明白吗？”
　　王橹杰点了点头，耳尖的颜色又深了一个度。
　　穆祉丞的手掌贴在他肩膀上，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他能感觉到王橹杰肩胛骨的形状，感觉到他肌肉的微微紧绷，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音乐上。
　　“好，跟着我，上——下——上——下——”
　　他的手在王橹杰的肩膀上轻轻用力，引导着他的身体随着音乐律动。一开始王橹杰还是有些僵硬，但慢慢地，他的身体开始找到了那种松弛的感觉，律动的幅度变小了，但反而更接近正确的感觉了。
　　“对，就是这样，很好。”穆祉丞忍不住夸他，“你感觉到了吗？身体跟着音乐走，不要对抗它。”
　　王橹杰没有说话，但从镜子里穆祉丞能看到他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专注极了，但耳尖的红一直没退下去。
　　穆祉丞发现自己没办法把视线从镜子里移开。
　　他看到了王橹杰因为微微出汗而贴在额头上的发丝，看到了他因为专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了他随着律动而轻轻起伏的肩膀，看到了自己贴在他肩膀上的手掌，两个人的身体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
　　穆祉丞的手忽然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了回来。
　　王橹杰转过身来看他，眼睛里带着疑惑：“学长？怎么了？”
　　“没、没什么。”穆祉丞后退了一步，干咳了一声，“你刚才那个感觉找得挺好的，我们再试一下带步伐的。”
　　他开始教王橹杰一些简单的基本步伐，左右移动、重心转换、简单的转身。王橹杰学得很认真，但身体的不协调还是暴露无遗，尤其是做转身动作的时候，他整个人会晃，重心完全稳不住。
　　“我帮你扶一下。”穆祉丞站到他身侧，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转身的时候，重心先移到左脚，然后以左脚为轴心转，明白吗？我带你走一遍。”
　　他握住王橹杰的手，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润——大概是紧张出了汗。
　　“一、二、三、转——”
　　王橹杰转了半圈，重心还是不稳，身体往一边歪了过去。穆祉丞眼疾手快地收紧扶在他腰上的手，把他拉了回来，两个人的身体猛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