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3、约饭 穆祉丞收到

　　穆祉丞收到王橹杰同意的回复，一屁股坐到宿舍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翻附近的餐厅，眉头皱得跟解数学题似的。
　　“诶，你们说，请人吃饭去哪里比较好？”
　　张子墨猛地坐起来：“请谁？王橹杰？”
　　“……嗯。”穆祉丞假装很专注地看手机屏幕，耳根又开始泛红，“他不是进了音乐社嘛，我说要庆祝一下。”
　　“哟哟哟——”黄朔从阳台探出头来，“庆祝进了音乐社？你足球社招到新人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啊？”
　　“那能一样吗？”穆祉丞理直气壮，“人家是艺术生，搞音乐的，进音乐社是专业相关的重大事件，当然要庆祝。”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张子墨翻了个白眼，又躺了回去，“那你去大排档呗，经济实惠，气氛又好，还能喝两杯。”
　　“大排档？”穆祉丞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太吵了，而且不干净，万一他肠胃不好呢？”
　　张峻豪从电脑前转过椅子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恩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上次咱们一起去吃大排档，你一个人干了三盘烤生蚝，也没见你说不干净啊。”
　　“那不一样！”穆祉丞急了，“我跟你们吃没事，请人家吃饭总不能——”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三个室友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穆祉丞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声音小了下去：“……总不能太随便嘛。”
　　“得，我建议你直接去西餐厅。”张子墨举起手机晃了晃，“浪漫烛光晚餐，适合你这种——”
　　“吃什么西餐！”穆祉丞脸都红了，“我们俩男的。”
　　黄朔还是善良的认真分析了下：“你不是说他是成都人嘛，成都人肯定爱吃火锅啊！火锅热闹，不容易尴尬，而且想吃什么点什么，多好！”
　　穆祉丞眼睛一亮，拿起手机就开始搜附近的火锅店。
　　最后他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重庆火锅，评价不错，环境也干净。他在微信上给王橹杰发了消息：“明天晚上吃火锅好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开始紧张，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直到对方的状态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好呀，谢谢学长。”
　　穆祉丞捧着手机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在衣柜里翻明天穿什么。
　　张峻豪看不下去了：“恩仔，你衣柜里不就那几件衣服吗？翻来翻去还能翻出花来？”
　　“你不懂。”穆祉丞头都没抬，“配色很重要。”
　　“你跟人家吃饭，又不是去走秀。”
　　“我说了你不懂，人家是艺术生。”
　　张峻豪默默转回去打游戏，嘴里嘀咕了一句：“恋爱中的男人，没救了。”
　　第二天傍晚六点，穆祉丞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火锅店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短袖，搭了一条浅灰色的工装裤，头发用发胶抓了抓，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假装在看菜单，实际上眼睛一直在往马路的方向瞟。
　　六点整，王橹杰出现在街角。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短袖，领口松松地露出锁骨，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帆布鞋，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
　　穆祉丞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学长！等很久了吗？”王橹杰小跑了两步过来，微微喘着气。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穆祉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走吧，我订了位子。”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穆祉丞订了一个靠窗的卡座，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你看看想吃什么？”穆祉丞把菜单推给王橹杰。
　　王橹杰接过菜单看了一遍，又推了回来：“学长点吧，我不挑食的。”
　　“你不挑食？”穆祉丞想起什么似的，笑了，“那不吃小番茄是怎么回事？”
　　王橹杰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学长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你说过的话我当然记得。”穆祉丞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了，赶紧低头看菜单来掩饰自己的表情，“毛肚吃吗？黄喉？鸭肠？”
　　“都吃的。”王橹杰托着下巴看他点菜，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学长你点菜好熟练啊。”
　　“那当然，我们踢球的经常聚餐，点菜是我的强项。”穆祉丞一边勾菜单一边说，“不过吃火锅有个问题，就是第二天踢球容易腿软，但我们明天不训练，没关系。”
　　王橹杰被他的话逗笑了，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弯了弯，眼睛也跟着弯成了月牙形，好看得不像话。
　　菜很快上来了，满满摆了一桌子。红汤翻滚，热气蒸腾，穆祉丞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问王橹杰：“你能吃辣吗？成都人应该很能吃辣吧？”
　　“嗯，还好。”王橹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其实我也没有特别能吃辣，就是习惯了。”
　　“我是重庆的，离得比较近，也爱吃火锅。”
　　穆祉丞看着他涮毛肚的动作，发现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握筷子的姿势也很优雅，跟张子墨那种恨不得把筷子攥断的握法完全不一样。
　　“学长，熟了，给你。”王橹杰把涮好的毛肚夹到穆祉丞碗里。
　　穆祉丞看着碗里的毛肚，愣了一下：“你自己吃啊，给我干嘛？”
　　“第一片要给请客的人吃呀。”王橹杰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夹了一片放进自己碗里。
　　穆祉丞把毛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毛肚。
　　吃饭的过程中，穆祉丞发现了一个问题——王橹杰吃得很少。
　　不是说挑食，而是量很少。他每样菜都尝一点，毛肚吃两三片，黄喉吃几根，素菜夹一两筷子，然后就放下了筷子，开始喝酸梅汤。
　　“你就吃这么点？”穆祉丞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觉得不好吃？”
　　“不是不是，”王橹杰连忙摆手，“很好吃，真的。就是我饭量比较小，吃不了太多。”
　　穆祉丞不信，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再吃点，你太瘦了，风吹一下都要倒。”
　　王橹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有点哭笑不得：“学长，我真的吃不了——”
　　“能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吃。”
　　王橹杰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低下头乖乖地开始吃那块牛肉。
　　穆祉丞自己也愣了一下，刚才那句话好像有点太自然了。他赶紧转移话题：“你觉得成都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除了火锅。”
　　“其实我觉得成都的东西都比较难吃。”王橹杰不好意思的说。
　　“真的假的？”
　　“emmmm麻辣兔头吧。”
　　“对了，你是学声乐的，以后是做歌手吗？还是声乐老师？或者小提琴家？”
　　王橹杰抬起头，眼神飘了一下，很不好意思的说：“其实……其实我想当偶像。”
　　穆祉丞有点诧异：“什么类型的？唱歌的那种？还是跳舞的那种？”
　　“我想当唱跳偶像，就是那种……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王橹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从小就想，但是家里一开始不太支持，觉得这条路太难走了。后来看我实在喜欢，就同意我学了音乐。现在到了大学，我觉得终于可以认真地去追这个梦了。”
　　穆祉丞看着他说话的样子，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在发光。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光芒，而是一种很安静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光，像是一颗被慢慢打磨的星星，虽然还没有升到天空中，但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亮度了。
　　“那你唱歌一定很好听吧？”穆祉丞问。
　　“还好啦，还在学。”王橹杰有些不好意思，“我进音乐社也是想多练练声乐，学校的设备比我自己在家练好多了。”
　　“跳舞呢？”穆祉丞又问。
　　这个问题让王橹杰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子上画圈：“跳舞……不太行。”
　　“不太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僵硬。”王橹杰苦着脸说，“我的身体协调性好像天生就不太好，每次跳舞都像机器人一样，老师说我动作不流畅，没有美感。声乐老师说我唱歌有天赋，但舞蹈老师说我可能不太适合走唱跳路线……”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一只被淋了雨的小猫，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穆祉丞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可以教你。”
　　王橹杰抬起头，眨了眨眼：“啊？”
　　“跳舞。”穆祉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其实我除了足球还喜欢跳舞，学过十年了。如果是那种偶像团体的舞，我经常跟着视频跳着玩，虽然不专业，但教你基础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王橹杰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真的吗？”
　　“真的。”穆祉丞笑了，“你别看我是体育生，我跳舞可不差的。下次你来找我，我教你。”
　　“那不会耽误你训练吗？”
　　“不会，我们社团又不是天天训练。”穆祉丞摆摆手，“而且教你怎么能算耽误呢？”
　　话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了，赶紧补了一句：“就当是还你帮我涮毛肚的人情。”
　　王橹杰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穆祉丞抢着买了单，王橹杰说要AA被他坚决拒绝了。
　　“说了我请客就我请客，下次你再请我。”
　　“那下次我请你吃什么？”王橹杰歪着头问他。
　　穆祉丞被他这个动作可爱到了，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都行，你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