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18、他变了 六月的校园

　　六月的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大四的学长学姐们在拍毕业照，穿着学士服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留下最后的纪念。
　　穆祉丞和王橹杰走在梧桐树下，头顶的树叶已经长得很茂盛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哥哥，马上要暑假了。”王橹杰说。
　　“嗯。”
　　“今年暑假我要去公司封闭集训，连手机都要没收……。”
　　“这么严格吗？”
　　王橹杰点了点头，“公司说封闭集训期间不能有任何外界干扰，等集训结束再还给我们。”
　　“那怎么联系你？”
　　“没法联系。”王橹杰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所以哥哥你要等我。”
　　穆祉丞看着他，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块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多久？”
　　“三个月。”王橹杰伸出两根手指，在穆祉丞面前晃了晃，“九月中旬结束。”
　　穆祉丞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王橹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有力而规律。
　　“你照顾好自己。”穆祉丞声音闷闷的，“别太累了，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受伤。饭要按时吃，不许只吃几口就说饱了——”
　　“哥哥”，王橹杰在他怀里笑了一下，收紧了手臂，“等我回来。”

　　暑假的第一个星期，穆祉丞回了重庆。
　　他每天都会给王橹杰发消息，即使知道对方收不到——“早安”“晚安”“今天吃了什么”“重庆好热”。
　　发完之后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对话框，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如果不发这些消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恩仔，吃饭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穆祉丞放下手机，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索然无味。
　　“怎么了？不好吃吗？”妈妈皱起眉头，“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吃。”穆祉丞又夹了一块，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但味蕾像是失灵了一样，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妈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心：“你是不是中暑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天太热了，没胃口。”
　　穆祉丞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王橹杰的脸。
　　他在训练基地过得好吗？训练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跳舞的时候脚还会不会疼？晚上睡得好吗？会不会想家？会不会……
　　想他？
　　穆祉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个星期，穆祉丞瘦了三斤。
　　他自己没感觉，但张子墨在微信上跟他视频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
　　“恩仔，你是不是瘦了？”张子墨的脸在屏幕里凑得很近，皱着眉头，“脸都尖了。”
　　“有吗？”穆祉丞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感觉骨感了一些。
　　“你自己没感觉？你下巴都尖成锥子了。”张子墨啧啧两声，“是不是又在想你家那个？”
　　穆祉丞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九月七号，LM大学开学。
　　黄朔是第二个到宿舍的。他一推门，看到穆祉丞正在铺床单，整个人愣了一下。
　　“恩仔？”他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走过来上下打量穆祉丞，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你确定你是穆祉丞？不是哪个男团成员走错宿舍了？”
　　“别闹。”穆祉丞推了他一把，继续铺床单。
　　“我说真的！”黄朔掏出手机对着穆祉丞就是一顿拍，“你看看你，瘦了这么多，脸都小了一圈，这下颌线，这鼻子——你是去减肥了还是去整容了？”
　　穆祉丞确实瘦了很多。
　　原本就不胖的脸现在棱角分明，下颌线变得锋利，颧骨也凸了出来。但奇怪的是，瘦了之后他的五官反而显得更立体了——眼睛更大，鼻梁更高，嘴唇的轮廓也更清晰了。
　　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利落，带着一种少年感和成熟感交织的矛盾气质。
　　张子墨和张峻豪也陆续到了。每个人进门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盯着穆祉丞看三秒钟，然后说一句“卧槽”。
　　“不是，兄弟，你真的变了。”张子墨围着他转了一圈，“以前是阳光体育生，现在是精致花美男。你这是要抢王橹杰的饭碗啊？”
　　听到“王橹杰”三个字，穆祉丞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两个多月不见了，王橹杰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为什么还不联系我？想他。

　　九月十五号。
　　开学典礼。
　　晚上七点，LM大学体育馆，大一到大三的学生全部到场，坐得满满当当。穆祉丞和张子墨他们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
　　开场是校领导致辞，然后是几个学生社团的表演。穆祉丞全程心不在焉
　　“下面有请艺术系大二的王橹杰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多远都要在一起》。”
　　穆祉丞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舞台的入口。
　　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上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的位置。
　　然后，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穆祉丞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是王橹杰。
　　但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黑了。以前白得透明，现在肤色深了很多，是一种被阳光晒过的、健康的、带着光泽的小麦色。他肯定吃了不少苦，七八月那么热的天，是要在太阳底下训练吗？穆祉丞有点心疼。
　　也高了。目测至少一米八五，这些传媒公司难道有长高秘药？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被肩膀和手臂的线条撑出了形状。
　　他的眼神变了。那双丹凤眼还是那双丹凤眼，但眼尾的弧度变得更凌厉了，以前是含情脉脉的温柔，现在是带着攻击性的冷峻。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刀，锋芒毕露，气场全开。
　　穆祉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前奏响了起来。
　　王橹杰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开口的瞬间，穆祉丞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奶音的少年音，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厚重、更有穿透力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打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和情感冲击。
　　“想听你听过的音乐想看你看过的小说
　　我想收集每一刻我想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那一瞬间，穆祉丞觉得时间倒流了。
　　回到了半年前，回到了那个KTV门口的小舞台。那时候王橹杰穿着白色卫衣，站在台上有点紧张，唱歌的时候会偷偷往台下看他。
　　“我能习惯远距离
　　爱总是身不由己
　　宁愿换个方式至少还能遥远爱着你”
　　副歌部分，王橹杰的声音完全放开了。高音清澈明亮，低音沉稳厚重，每一个转音都恰到好处，每一个情感爆发点都打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台下好多人都听呆了。
　　穆祉丞旁边的一个女生直接哭了。
　　穆祉丞的眼眶也红了。
　　不是因为歌。
　　而是因为这个人。
　　这个人为了站在这个舞台上，付出了多少？三个月的封闭集训，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没有手机，没有外界联系，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汗水和疼痛，只有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他黑了。瘦了。高了。变强了。
　　从软萌的LULU，变成了一个站在舞台上会发光的男人。
　　穆祉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擦。反正体育馆灯光暗，没人看得到。
　　“我知道远方的人也在思念
　　多远都要在一起”
　　王橹杰唱完最后一个字，追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雕塑。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声。
　　“王橹杰！！！王橹杰！！！王橹杰！！！”
　　好多人在喊他的名字，有男生也有女生，声音大得几乎要把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王橹杰鞠了一个躬，退场了。
　　穆祉丞坐在台下，脸上还挂着眼泪，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动不了。
　　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一条消息，来自那个三个月没有动静的对话框。
　　“哥哥，我在湖边等你。”
　　穆祉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钟。
　　周围的人还在热烈地讨论刚才的表演——
　　“我的天，那个王橹杰是谁啊？唱歌也太好听了吧！”
　　“而且好帅啊！那种冷酷型的帅哥，我的菜我的菜！”
　　“听说他是艺术系大二的，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帅？”
　　“暑假集训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是个软萌小帅哥”
　　“我已经沦陷了，我要去追他！”
　　穆祉丞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
　　“我先走了。”他对张峻豪他们说了声。
　　“去哪儿？等会儿还有聚餐呢。”张子墨问。
　　“有事。”
　　穆祉丞没等他们回应，大步流星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