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19、多远都要在一起 穆祉丞几乎

　　穆祉丞几乎是跑着穿过大半个校园的。
　　湖在学校的东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周围种了一圈柳树。现在湖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柳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水面上映着路灯的倒影，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
　　王橹杰站在湖边的那棵老柳树下，背对着他，面朝湖水。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边。他穿着刚才表演时的那件黑色T恤，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一些，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修长的脖颈。
　　穆祉丞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LULU。”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王橹杰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穆祉丞终于看清了这张三个月没见的脸。
　　五官没有变，还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而好看的嘴唇。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以前是柔和的、温润的、像一块被水打磨过的玉石；现在线条变得更加分明，眉骨的弧度、下颌的角度、颧骨的高度，都像是被重新雕刻过一样，锋利而立体。
　　王橹杰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像是一座被强行支撑了三个月的堤坝，在看到穆祉丞的瞬间，终于溃堤了。
　　“哥哥……”
　　他的声音也是哑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刚才在舞台上那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判若两人。
　　这一刻，他不是舞台上那个气场全开的练习生，不是那个被几百人尖叫着喊名字的表演者。
　　他只是王橹杰，是那个会软乎乎地叫“哥哥”的、会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脸红一整天的王橹杰。
　　穆祉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把王橹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对方的肋骨硌着自己的胸口。
　　“你瘦了。”穆祉丞的声音闷在王橹杰的肩膀里，带着哭腔。
　　“你也瘦了。”王橹杰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也是闷闷的。
　　穆祉丞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你吃了很多苦。”穆祉丞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
　　王橹杰摇了摇头，把脸往穆祉丞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猫：“不苦。”
　　“骗人。”穆祉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看看你自己，黑了、瘦了、还有黑眼圈——你肯定没好好睡觉，没好好吃饭——”
　　“哥哥。”王橹杰打断了他。
　　穆祉丞停下来，看着他。
　　“我每天都在想你。”王橹杰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湖面的月光，“训练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更想。”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湖边，抱了很久很久。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白色，柳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LULU，你跟我说说集训的事吧。”
　　“好。刚开始那两周特别难，每天六点起床，先跑三公里，然后是一整天的训练。声乐课、舞蹈课、形体课、表演课……晚上还要自己加练，经常练到凌晨一两点。”
　　穆祉丞听着，抱着王橹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有一次我练舞的时候把脚崴了，肿了好大一块，走路都疼。但我不敢说，因为公司说如果有伤病可能会被淘汰。我就自己偷偷冰敷，然后第二天照常训练。”
　　“你崴脚了？”
　　“早就好了。”王橹杰赶紧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穆祉丞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脚踝。王橹杰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哥哥你干嘛？地上脏！”
　　“哪只脚？”
　　“已经好了——”
　　“哪只脚？”
　　王橹杰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眼眶忽然又有点酸。他指了指右脚：“这只。”
　　穆祉丞轻轻卷起他的裤腿，借着路灯的光，看到他的右脚踝上还有淡淡的淤青痕迹，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能看出当时伤得不轻。
　　穆祉丞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片淤青，动作很轻。
　　“疼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当时疼。”王橹杰老实地说，“现在不疼了。”
　　穆祉丞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抱紧他。
　　“LULU。”
　　“嗯。”
　　“以后不管多远，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要在一起。”
　　“嗯。”
　　湖面上的月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白色，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碎钻。远处有虫鸣声，近处有风吹柳枝的声音，还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合在一起，像是某种永恒的节奏。
　　那个节奏在说——
　　多远都要在一起。
　　多远都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