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13、失魂落魄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是穆祉丞上大学以来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王橹杰没有拉黑他，但所有的回复都变成了单音节——“嗯”“哦”“好”“知道了”。穆祉丞发十条消息，他能回一条就算好的了，而且永远是隔了很久才回，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应付一个不熟的陌生人。
　　“橹杰，这周还来跳舞吗？”
　　“不了，要准备考试。”
　　“那下周呢？”
　　未回
　　“你最近还好吗？看你朋友圈都没更新。”
　　“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得穆祉丞心里生疼。
　　他试过去艺术学院找王橹杰，但每次都被对方巧妙地避开了。要么是“在上课不方便”，要么是“已经走了”，要么干脆不回消息。有两次穆祉丞在艺术学院楼下等到了他，但王橹杰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客气的、疏离的、礼貌到让人心寒的表情。
　　“学长好。”声音也是客客气气的，像是在对一个普通学长打招呼。
　　“橹杰，我们聊聊。”穆祉丞挡在他面前。
　　“学长，我赶着去上课，下次吧。”王橹杰绕过他，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掏空了。
　　有一次他们在学校的路上碰到了，王橹杰正和林晚走在一起。他看到穆祉丞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拉着林晚拐进了旁边的小路，连招呼都没打。
　　林晚在被拉走之前回头看了穆祉丞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点“你自找的”的意思。
　　穆祉丞站在那条路的中间，看着王橹杰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张子墨他们在宿舍里轮番安慰他。
　　“恩仔，你别太难过了，也许他只是一时生气，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要不给他发个长消息解释一下？那天联谊的事你跟他好好说说。”
　　“实在不行你就去他宿舍楼下等他，他不出来你就一直等，我就不信他不见你。”
　　穆祉丞听了所有建议，发了长消息，解释了那天联谊的来龙去脉，说了自己是因为心里太乱想试试对女生有没有感觉，说了自己后来意识到这就是个愚蠢的决定，说了自己对王橹杰的感情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消息发出去之后，王橹杰没有回复。
　　穆祉丞等了三天，没有等来任何回复。
　　他开始失眠了。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王橹杰的脸——他笑起来的样子，他害羞的样子，他跳舞时认真的样子，他被吻后脸红的样子，他转过身去假装没看到自己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心疼。
　　他瘦了很多，训练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张子墨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黄朔看不下去了，有一天晚上坐在他床边说：“恩仔，你去找他吧，当面说清楚。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搞垮的。”
　　穆祉丞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不愿意见我。”

　　十二月过去了，一月来了。
　　期末考试周，校园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在埋头复习，图书馆里座无虚席。穆祉丞也复习，但他的脑子里始终有一个日期在倒计时——1月8日，王橹杰的生日。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1月8号那天，穆祉丞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他拿出柜子里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双跳舞用的软底鞋。他记得王橹杰说过，他跳舞的时候脚总是疼，因为他的舞鞋太硬了。穆祉丞在网上查了很久，问了几个跳舞的朋友，最后选了这双评价最好的软底鞋，鞋码是他趁王橹杰不注意时偷偷看过的。
　　他把鞋子用包装纸包好，放进了书包里，然后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在王橹杰的宿舍楼下等。
　　他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
　　王橹杰一直没有出现。
　　穆祉丞靠在宿舍楼门口的墙上，冷得直哆嗦。一月的北京天气已经很冷了，他穿了两件毛衣加一件羽绒服，但还是觉得冷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他的手指冻得发紫，脚也冻得没了知觉，但他没有走，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等不到王橹杰，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傍晚的时候，张子墨给他打电话：“恩仔，你在哪儿？一整天没见你人。”
　　“我在他宿舍楼下。”穆祉丞的声音冻得有点抖。
　　“你从早上等到现在？！”张子墨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吧？！外面零下好几度！”
　　“没事，我穿得厚。”
　　“你给我回来！你这样会冻出毛病的！”
　　“我再等等。”穆祉丞说，“今天是他生日。”
　　张子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给你叫救护车。”
　　穆祉丞挂了电话，继续等。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路照得昏黄。穆祉丞看着那些路灯，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也是站在这样的路灯下，吻了王橹杰。
　　那天的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
　　今天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穆祉丞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宿舍楼门口的方向。
　　晚上八点多，王橹杰走了过来。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回头和其他的朋友挥手告别。
　　“拜拜，谢谢你们！”
　　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笑声：“LULU生日快乐！早点回去休息！”
　　王橹杰转过身，准备进宿舍楼。
　　“王橹杰。”
　　穆祉丞从墙边走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
　　王橹杰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到穆祉丞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是变成了冷淡或者疏离，而是——消失了，像是一盏灯被人突然关掉了一样，整张脸一下子暗了下来。
　　“学长？”他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因为喝了酒，“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穆祉丞说，声音因为冻了太久而有些发抖，“我等了一整天。”
　　王橹杰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橹杰，我们聊聊。”穆祉丞上前一步，但王橹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那三步像是隔了一道深渊，怎么都跨不过去。
　　“学长，太晚了，我要回去了。”王橹杰低着头，声音很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走。”穆祉丞说，“你不听我解释，我就不走。”
　　王橹杰抬起头来看他，那双丹凤眼里映着路灯的光，但穆祉丞看到那层光下面是厚厚的冰，冷得他心寒。
　　“学长，你到底想怎么样？”王橹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你去联谊，你去和女生吃饭，你去追女生——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穆祉丞打断他，“只是普通朋友？只是学长和学弟？”
　　王橹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王橹杰，你看着我的眼睛。”穆祉丞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像是一只要冲出笼子的野兽，“你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王橹杰没有看他，依然低着头，睫毛颤抖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够了！”王橹杰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够了，穆祉丞。”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说你那天亲了我之后第二天就去联谊了？说你和别的女生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宿舍里等你消息？说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个人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流，在路灯下闪着光。
　　穆祉丞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抱住王橹杰，但王橹杰后退了一步，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你别碰我。”王橹杰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后面传出来，“你走吧。”
　　“我不走。”穆祉丞说，声音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又上前了一步，“橹杰，你听我说。”
　　“我不听——”
　　“求你！”穆祉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王橹杰愣住了，放下了手臂，看到对面也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