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14、我不要当直男了 穆祉丞站在

　　穆祉丞站在他面前，脸上都是眼泪。
　　“那天联谊，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我不该在亲了你之后第二天就去见别的女生。这件事我解释再多都是我的错，我认。”穆祉丞的声音很重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LULU，我去联谊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王橹杰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去联谊，是因为我害怕。”穆祉丞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害怕我自己。我之前一直觉得我是直男，我觉得我喜欢的是女生。但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我看到你会心跳加速，看不到你会想你，你笑一下我能高兴一整天，你难过我比你更难过。这些感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不管是面对女生还是男生，从来没有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我怕我不是以前那个我，我怕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所以当室友说让我去试试跟女生接触的时候，我答应了。我想试试看，我对女生还有没有感觉——如果还有，那我可能还是正常的；如果没有，那我就……。”
　　“后来我去了，坐在那个女生对面，我想对她产生感觉，但我做不到。”穆祉丞的声音开始发抖，“因为我的脑子里全是你。从坐到那个包间里开始，到走出那个餐厅，我的脑子里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你。”
　　王橹杰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那天晚上我追到洗手间去问林晚有没有告诉你，不是因为我想隐瞒什么，而是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会难过。”穆祉丞的声音抽噎了，“我怕你难过，LULU。比怕我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更怕。”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橹杰的手。
　　王橹杰的手冰凉冰凉的，比他冻了一整天的手还要凉，而且一直在发抖。
　　“林晚跟我说，你配了二十七瓶香水。”穆祉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哭腔，“她说你配了二十七瓶，选了一瓶你觉得最像我的。”
　　“LULU，我何德何能，让你为我做这些？”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王橹杰的手掌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王橹杰冰凉的掌心上。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从王橹杰的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湿湿的，带着眼泪的温度，“从社团招新那天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不是把你当学弟的那种喜欢，不是想照顾你的那种喜欢，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害怕的那种喜欢。”
　　他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要亮。
　　“喜欢到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他把王橹杰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我不要当直男了。”他说，“我只要你。”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裹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寒冷，但穆祉丞觉得自己的手心是热的，王橹杰的手心也是热的，两个人的温度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刚刚好的温暖。
　　王橹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那层厚厚的冰从那双丹凤眼里慢慢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亮的、暖暖的光，像是有人在他瞳孔深处重新点燃了那根蜡烛。
　　“生日快乐，LULU。”穆祉丞抱住王橹杰。这次王橹杰没有推开他。
　　王橹杰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对了，生日礼物。”穆祉丞松开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包装好的盒子，“送你的，打开看看。”
　　王橹杰接过盒子，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双软底鞋的瞬间，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他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看的。”穆祉丞笑了笑，“你不是说跳舞的时候脚疼吗？这双鞋很软，应该不会疼了。”
　　王橹杰捧着那双鞋，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鞋盒上。
　　“LULU，你别哭了。”穆祉丞有点慌了，“你不喜欢吗？”
　　“喜欢的。”王橹杰抬起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弯着一个很大的、很灿烂的弧度。
　　穆祉丞看着他那个又哭又笑的表情，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满到要溢出来。
　　穆祉丞伸手把他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近两个月的思念、后悔、害怕、煎熬，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
　　王橹杰也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攥着他背后的羽绒服，攥得指节发白。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宿舍楼下，在路灯的光里，在冬天的冷风里，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穆祉丞觉得自己的手臂都麻了，但他舍不得放开。
　　“LULU。”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王橹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那你不许再去找别人。”
　　“不找了。”穆祉丞连忙发誓说，“绝对不找了，我这辈子就找你了。”
　　王橹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那个笑容是穆祉丞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你该回去了。”王橹杰说，“太晚了，外面冷。”
　　“你先回。”穆祉丞说，“我看着你进去。”
　　王橹杰点了点头，抱着那个鞋盒，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穆祉丞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跑了进去。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月亮还是被云遮着，但有一片云被风吹开了，露出了一小角月亮，弯弯的，像是一个笑脸。
　　穆祉丞对着那个笑脸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他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心里想着——等会儿到了要给LULU发消息，然后要问他明天有没有空，要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吃火锅，要问他以后每周还能不能一起跳舞。
　　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有好多好多事想跟他一起做。
　　穆祉丞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张子墨、张峻豪、黄朔三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恩仔？！”张子墨第一个冲过来，“你没事吧？你哭了？”
　　穆祉丞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刚才哭的痕迹，眼睛还有点红，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亮了一样，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层光。
　　“我没事。”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很好。”
　　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张子墨试探性地问：“你见到王橹杰了？”
　　穆祉丞点了点头。
　　“然后呢？”黄朔问。
　　穆祉丞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书包，转过身来，看着三个室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大得像是要把整个宿舍都照亮。
　　“他是我男朋友了。”
　　宿舍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张子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我就知道！！！”
　　张峻豪从椅子上跳起来，用力拍了拍穆祉丞的肩膀：“恭喜你兄弟！”
　　黄朔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跑过来抱住穆祉丞：“恩仔你太牛了！”
　　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又是拍又是抱又是揉头发的，闹得整个宿舍楼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穆祉丞被他们闹得东倒西歪，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