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直男吗》虽然爱不长情

10、生日礼物 时间过得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1月16日，穆祉丞的二十岁生日。
　　那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炸开了锅。宿舍群里张子墨零点准时发了“恩仔生日快乐”，后面跟了一长串的蛋糕表情包，张峻豪和黄朔也陆续发了祝福。足球队的群里更是热闹，队友们排着队发消息，队长说晚上必须再聚一次。家族群里爸爸妈妈和朵朵也发了祝福的话和红包。
　　穆祉丞一一回复了“谢谢”，然后往下翻，翻到了王橹杰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
　　他愣了一下，刷新了一下页面，还是没有。
　　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的——王橹杰说“晚安学长”，他回了一句“晚安”。
　　穆祉丞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半分钟，然后锁了屏，告诉自己：人家可能没注意今天是我生日呢。
　　但一整天，他的眼睛都在往手机屏幕上瞟，每次震动都让他心跳加速，但每次点开之后都是失望。
　　到了傍晚，穆祉丞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张子墨他们在宿舍里布置了简单的生日装饰，买了一个大蛋糕，还拉着他要出去吃饭，他都提不起精神。
　　“恩仔你今天怎么了？”张子墨把生日帽戴到他头上，皱起眉头，“过生日呢，高兴点。”
　　“我很高兴啊。”穆祉丞扯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晚上七点，穆祉丞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白色垂耳兔头像时，心跳漏了一拍。
　　“学长，我在你宿舍楼下，能下来一下吗？”
　　穆祉丞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到把椅子都带倒了，但他顾不上扶，抓起围巾就往外跑。
　　“诶你去哪儿？”张峻豪在后面喊。
　　“有事！”穆祉丞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人已经没影了。
　　他冲下楼梯的时候差点崴了脚，推开宿舍楼大门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很冷了，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视线已经被楼前路灯下的那个人完全占据了。
　　王橹杰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脸又小又白。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深蓝色的包装纸配着银色的丝带，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看到穆祉丞跑出来，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在十一月冷冽的夜风里，在昏黄的路灯下，在那个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宿舍楼门口，那个笑容好看得像是一幅画。
　　“学长，生日快乐。”王橹杰把盒子递过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大概是冻的。
　　穆祉丞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王橹杰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红。
　　“你等了多久？”穆祉丞问，声音有点哑。
　　“没多久。”王橹杰把手缩回大衣口袋里，缩了缩脖子，“就……刚到。”
　　穆祉丞不信。王橹杰的鼻尖和耳朵都红透了，明显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了。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低头拆开了包装。
　　深蓝色的包装纸被小心地撕开，里面是一个哑光黑色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瓶香水，瓶身是简洁的方形，透明的玻璃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在路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香水？”穆祉丞愣了一下。
　　“嗯。”王橹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试了好多种，这个我觉得比较适合你。”
　　“试了好多种？”穆祉丞抬起头看他。
　　王橹杰的眼神飘了一下，像是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补充：“就是……去商场闻了一下……”
　　但穆祉丞注意到了他语气里的犹豫和闪躲，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拿起那瓶香水，拆开瓶盖，在手腕上轻轻喷了一下。
　　味道散开的瞬间，穆祉丞愣住了。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前调是清新的柑橘和佛手柑，带着一点微微的苦意，像是秋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调是淡淡的茉莉和海洋调，清冽而不张扬，像是海风吹过白色沙滩；后调是温暖的雪松和麝香，沉稳、内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整个味道干净、清爽、温暖，像是一个拥抱。
　　穆祉丞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他觉得这个味道——就是他自己。
　　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他想成为的那个他。
　　“你……”穆祉丞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配出这个味道的？”
　　王橹杰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小兔子：“就是去商场闻了好多款，然后选了一个最合适的……”
　　“王橹杰。”
　　穆祉丞打断了他，声音比他预想的更重更哑。
　　“我很喜欢。”穆祉丞一字一句地说，“非常喜欢。”
　　王橹杰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很大的、很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整个人的眼睛里像是被人点了一盏灯，亮得不像话。
　　“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真的。”穆祉丞把那瓶香水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握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王橹杰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终于吃到胡萝卜的兔子。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暖暖的，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着、咆哮着、想要冲出来。
　　“陪我去走走吧。”他听到自己说。
　　王橹杰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宿舍楼后面的小路慢慢地走着。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在夜风里瑟瑟发抖。路灯的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穆祉丞把那瓶香水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瓶子凉凉的，但过了一会儿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你冷吗？”穆祉丞问王橹杰。
　　“有一点。”王橹杰把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搓了搓，然后又缩了回去。
　　穆祉丞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动作——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了王橹杰的脖子上。
　　“学长，你自己会冷的——”王橹杰想推辞。
　　“我不冷。”穆祉丞撒了谎，因为他的脖子已经感觉到凉意了，但他不在乎。他看着王橹杰被围巾裹住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走了一段路之后，王橹杰忽然开口了：“学长，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过，有梦想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肤浅。”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夜风，“我回去想了好久，越想越觉得……学长你说得对。”
　　穆祉丞转头看他，王橹杰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延伸向远方，像是没有尽头。
　　“我之前一直觉得，想当偶像这个梦想很不好意思说出来，怕别人觉得我幼稚、觉得我不切实际。”王橹杰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平静和认真，“但是学长你那天说的话，让我觉得……好像这个梦想也没有那么可笑。好像真的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他转过头来看穆祉丞，那双丹凤眼里映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被重新拼了起来。
　　“所以谢谢你，学长。今天的礼物不仅因为是你的生日，也是想感谢你……你让我觉得，做自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穆祉丞停下了脚步。
　　王橹杰也跟着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他：“学长？”
　　穆祉丞看着他——看着他被围巾裹住的脖子，看着他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他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星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胸腔里的那个东西终于冲了出来。
　　“王橹杰。”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
　　穆祉丞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到王橹杰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觉到王橹杰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下巴上，近到他能闻到王橹杰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像是清晨露水一样的味道。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王橹杰的脸。
　　王橹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睫毛扑闪了两下，然后——慢慢地闭上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像是一朵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
　　穆祉丞凑近，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轻得像一声被夜风带走的叹息。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更多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珍贵的东西。
　　王橹杰的手慢慢攥住了穆祉丞的衣角，攥得很紧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穆祉丞尝到了王橹杰嘴唇上淡淡的味道，甜甜的，像一颗被阳光晒熟了的草莓。
　　他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他终于放开王橹杰的时候，王橹杰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他的睫毛颤抖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温度，看起来懵懵的、软软的、可爱得不像话。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裹着初冬的凉意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