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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明死了 小明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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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死了。
没想到我死后还在写这件事,这真是优秀……说不上来。年少时别人总说我最会写作、最会形容。那时确也写了不少东西。之后工作我还是在写,我用我的才能去书写无聊的文字,想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时却是写不出字来。
好吧,目前关于我自己的讨论实是有点多了,而正如开头所言,我要写的还是“小明死了”。若是在应试或是工作中,这便会被批离题——不过要是大师写的就还好。
所幸,我的既不是应试也不是工作,只是些不知如何定位的玩意儿——而且,我还是个死人。不是小明那样的“死人”,而是真正死亡的人。
我们谈了这么久的“小明死了”,却忽略了小明本人。
人们常说,死后,灵魂会进入地府——这其实不准确——这从我还没去地府便可知晓。
“地府”这东西很微妙,我觉得,比起一个具体的地点,它更像是一种想法。你死后,想要去了,便自然去了。不过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还飘在这儿,总不可能是为了我未完成的第四版方案——虽然我连要做什么都忘了——为了继续写“小明死了”?这就更不对了。
总之,我死后的一段时间里,不知是不是事业心(?)作祟竟找起了小明。而在找了好几天后我才想起——
啊,小明好像没有“死”。
那他现在在哪?
小明死了。
这件事最近又被提起。
这事儿说来也有趣:学校邀请了一个物理学家来做讲座,讲着讲着,他讲起了关于维度的故事,他问:“假如一个二维世界的生物来到三维世界会怎样?”
这儿大家都熟——小明不就是这样的吗?
所以,物理学家也知道了小明。
小明死了。
——这事儿不太对啊。物理学家说。
——没死,没死。他只是不见了。
所以学生于是才“呼”地一下想起:小明好像根本没死。
小明死了。
不,小明没有死——大家最近才对这一真相恍然大悟。走廊里、教室里、食堂、操场又满是“小明”,不过这回不再是“小明死了”,而是“小明活了”。
这么神奇的事,自然使得学校备受瞩目。为此,学校设立了科学小组去探究小明的去向,甚至还组织了相关的征文比赛
至此,小明的这件事终于从犄角旮旯里被翻出来,成为学校的某种具有象征性的独特烙印。
小明死了。
其实没有死。不过在对于魏以恒来说都不重要。目前的任务是——作为班主任,他要保证自己的班级可以产出足够的文章来投稿,应付这一次的征文。
虽然他并不清楚陈媛写文章的水平(应该也不会特别好,不然自己这么从未听语文老师提起),但是他还是找到了陈媛,希望她能投一篇——不过这也不是就为了任务,魏以恒想:既然陈媛之前那么关注这件事,这次肯定能好好地发表一番看法——自己的看法得以发表,情绪也该平稳些了吧。
他是这么想的,可陈媛听后只是冷冷地看了魏以恒一眼,没说写,也没说不写。
小明死了。
但其实我没死——我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我有些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是从别人那得知自己死了,又是从被人那知道自己其实还活着。
不过被人认为活着总比被人以为死好。
小明死了。
陈媛又划掉了这个开头。
陈媛不知道自己已经改了几版开头,无论怎么写,她都写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有太多太重的感情,压在单薄的文字上,使得她的表达总是碎碎的。
是的——陈媛还是去写了关于小明的文字,但不是因为魏以恒——肯定不是因为魏以恒。陈媛有些不太喜欢魏以恒。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会理所当然的想法去切割感情,这么冷漠、这么高高挂起。
小明死了。
这件事到现在发展地有些过分了——我说的是“小明没死”这件事,一件事的社会影响力越大,往往就越会脱离它最原始的东西。比如现在,小明好像是活着的,但是谁真的小明的样子、小明的性格,谁真的小明喜欢什么?或者是,除了称谓不同,“小明死了”和“小明没死”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
哎!你问问那我之前写那一系列“小明死了”的文章的行为和我现在批判的行为有什么不同——我也没说我之前的行为是对的。我的后半生一直是以自己所看不上的方式活着的。
唉,今天写的东西怎么乱七八糟的——我感冒了吗——人死了也会感冒吗?
小明死了。
小明没死——其实差别也不大,只是魏以恒跟别人聊天时提一句还是提两句的问题,他主要还是吐槽陈媛。
“我真不明白我到底让她不满意了。”说起陈媛,魏以恒就头疼,“明天都给我脸色看。我让她学习她也不高兴,让她写文章她也不高兴。”
魏以恒越说越气:“她说自己总是对周围人的冷漠感到难过,她说她控制不了这种情绪——那我怎么看她下课和同学聊天的时候笑得挺开心的——这不是控制得挺好的吗?”
小明死了。
陈媛最终还是没有写完那篇文章,她原以为,同时心里也隐秘地期待着魏以恒能催一催,问一问她写了没有。
可是没有。自那天魏以恒问过她之后,便再也没提前过这件事了。
其实她一早就知道的,自己写不写根本不那么重要,自己所有的行为不过是一种看似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
“你看,其实你最在意的只有你自己。”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