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死了》翎却

3、小明死了 小明死了。

　　小明死了。
　　书上说，人死亡的标志是脑死亡，但通常用心脏是否停止跳动来判断。
　　可没有人过来判断我的心脏，没有人过来查看我的身体，甚至有些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我。可是他们都说我死了。
　　我死了吗？
　　我起先并不这么认为，我只是成楼顶飘了下来。风吹过我纸质的耳朵，带来的并不是我以为的朗朗读书声。
　　也许我真的死了。

　　小明死了。
　　陈媛的心里总是装着诸如此类的悲伤的事，但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悲伤什么。她知道的，悲伤这些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而她也不能给他们带去什么。
　　没有人理解陈媛，连陈媛也不能理解陈媛。
　　悲伤会影响情绪，干扰状态。
　　他们说：“你天天关心那些没有用的干什么？有这些精力不如花在学习上！”
　　陈媛放下手中的笔，她看着窗外，黑夜沉沉地压着教室的亮光。

　　小明死了。
　　这件事也许不单能称为一件事，它或是已成为一个符号——可它又那么无聊，无聊得众所周知。
　　可我写它无聊也是有的写，写它无聊也是有的写。我能一直写，把它写得又臭又长。写到最后，也许我都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了。
　　我隔着长长的文章向前看，发现一开始尽然还是在争小明是否真的死了。

　　小明死了。
　　我知道。人死了有坟墓，我死了也该有坟墓。我打算给自己找一个空坟墓待着。
　　学校比我想象中的要小，我很快走出来学校，我穿过了马路，结果又经过了一个学校。
　　我真的小学课本也有我，于是我走了进去。
　　我看学生们用手指着课本上的插图——我习以为常的生活场景说：“好神奇！我以后也要这个！”

　　小明死了。
　　但是小明没有如愿找到坟墓。
　　他找不到的，这里没有它他印象中齐整的公墓，只有耸在山上的包。

　　小明死了。
　　奇怪的是自从小明也认为自己死后他就变得透明了，像传说中的幽灵一样。不过幽灵是三维的，而小明变透明后也还是一张纸。
　　当他注意到这点的时候，他觉得很新奇——他觉得自己像是糯米纸，像而是练字时覆在字帖上的描纸。
　　小明的字是很好的，他经常会去参加比赛——当然有书法比赛，但也不止这个——只是“我”没参加过，没见过，有些都没听过，所以也列举不出来。
　　除了变得更有趣之外，透明的小明还更加轻盈、更加自在了。他不再被人注视，也不再被人议论。

　　小明死了。
　　陈媛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惋惜一个生命的逝去，在不解周围人对生命的轻视。
　　可是在一天，在一周放的可怜的时间间隙里，被强迫学习的时候，陈媛这颗充满了情绪的球终于爆炸了。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难道要逼我像小明一样——
　　她停止了，停止了心中的吼叫。陈媛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对生命最为轻视的那一个。
　　她的眼泪也止住了，灵魂抽离出来望着自己，像她无数次望着别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