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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强势澄清的偏爱   声明发 ...

  •   声明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江城的社交媒体圈层像被投进了一颗深水炸弹。陆氏集团官方账号下的评论区从“豪门八卦”迅速转向“这是真爱”,热评第一只有五个字——“我等了二十四年”,点赞量在半小时内突破十万。秦舟坐在公关部的监控屏前,看着舆情曲线从红色预警一路跌回绿色安全区,摘下眼镜擦了擦。他打开备忘录,在“陆总追人全记录”的文档最后一行,敲下新的总结:第二十五阶段——从“站在原地等”到“告诉全世界我在等”。本备忘录申请入档封存。然后他合上电脑,深藏功与名。
      揽月府顶层公寓里,陆则衍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奶奶的电话第一个进来:“声明我看到了。干得好。你二叔那边奶奶来处理。”外婆的电话第二个,背景音是老将军中气十足的叫声:“则衍!你外公说他年轻时候也没你这么敢!让你二叔滚蛋!”第三个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二叔。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煤球蹲在旁边,伸出爪子按了一下挂断键。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了陆则衍一眼,像在说:本喵替你拒了。
      林晚星坐在沙发另一头,怀里抱着奶糖。从声明发出去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不是不想说,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满温水的棉花。他看着她,她没有看他,低头把脸埋进奶糖的肚皮里。布偶猫被吸得一脸茫然,但还是好脾气地没有挣扎。
      “林晚星。”
      闷闷的一声从猫毛里传出来:“嗯。”
      “你生气了?”
      她抬起脸,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了。你二叔那边怎么办?陆家其他人怎么办?董事会怎么办?”
      他想了想。“董事会不管我追谁。陆家其他人,奶奶和外婆站在我这边。二叔那边——”他顿了顿,“他当年联合外人想收购陆氏股权,证据在秦舟那里存了很久。本来不想用的。”
      林晚星愣住了。他手里一直握着他二叔的把柄,但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不是不能,是不想。因为那是他爸的亲弟弟,是小时候抱过他的人。现在他用了。因为二叔动了她。
      “陆则衍。你不需要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他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稳,“是为了我自己。二十四年了,我第一次开口说想要什么。谁拦都不行。”
      奶糖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对着他叫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末端微微弯着。煤球从茶几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蹲下,把脑袋搁在他鞋面上。两只猫,一左一右,像在说:我们也是。
      第二天是周日,陆家老宅惯例的家宴日。陆则衍的车驶入大门时,院子里已经停了三辆车。一辆是奶奶的旧奥迪,一辆是外婆让司机开来的黑色轿车——老将军正蹲在后座窗边,虎斑纹的尾巴悠闲地晃着。第三辆是崭新的深蓝色宾利,车身锃亮,连轮胎上都没有一点泥。
      “二叔到了。”陆则衍的声音很平。
      林晚星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给奶奶带的鲜花和饺子馅料。今天本来是她每周来包饺子的日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奶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用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和那辆纤尘不染的宾利停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注脚。
      他的手覆上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转过头看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忐忑,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蹲在救助站等那只三花猫时的平静——决定了就不会收回手。
      “走吧。”
      老宅的客厅里,人员比平日齐整。奶奶坐在主位,紫檀木的圈椅上铺着那块用了很多年的钩针坐垫。外婆坐在她旁边,老将军卧在外婆膝盖上,虎斑纹的尾巴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陆则衍的二叔陆正邦坐在左侧沙发上,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从容,像在自家客厅。他旁边坐着他的儿子陆则明,二十七八岁,眉眼和陆则衍有三分像,但嘴角的弧度是往上走的,带着一种被惯出来的漫不经心。
      陆则衍牵着林晚星走进来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外婆膝盖上的老将军率先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招呼。奶奶的眼睛亮了一下。陆正邦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但目光从茶汤上抬起来,在林晚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那个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看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件需要被评估的物品。陆则明倒是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晚星,嘴角那抹弧度又往上提了提。
      “则衍,这就是你发声明那位?”他开口了,语气像在聊一件趣事,“比照片好看。怪不得。”
      陆则衍没有看他。他牵着林晚星走到奶奶面前。
      “奶奶,外婆,这是晚星。”
      林晚星把手里的鲜花和饺子馅料放在桌上。花是今早刚包的——淡紫色绣球配白色洋桔梗,角落里藏着几枝小小的向日葵。饺子馅是昨晚她一个人在花店剁的,白菜猪肉,多放一勺醋的配方。奶奶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
      “坐。坐到奶奶旁边来。”
      林晚星在奶奶身边的方凳上坐下来。那个位置平时是陆则衍坐的。陆正邦茶盏里的茶水轻轻晃了一下。
      “大哥,则衍发声明这事,你怎么看?”陆正邦放下茶盏,声音不紧不慢,“陆氏集团官方账号,用来发总裁的个人感情声明。这合规吗?”
      陆则衍在他对面坐下来。“公关部审核过,法务部备过案。二叔有问题可以调阅流程记录。”
      “我不是说流程。”陆正邦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微微堆起,“我是说影响。陆氏这些年积累的品牌形象,关联上一些……争议背景,对股价、对合作方、对银行的授信评级,都不好。”
      他没有说“林晚星”三个字,但每个字都在说她。林晚星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奶奶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老人的手很瘦,指节分明,但很暖。
      “正邦,你说的争议背景,是指晚星她爸当年欠债的事?”奶奶的语气很淡。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奶奶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晚星她爸欠债,她辍学替父还债,她妈生病她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三年。你觉得这是污点?”
      陆正邦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老将军从外婆膝盖上跳下来,走到林晚星脚边卧下,尾巴搭在她鞋面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噜。这只十一岁的老猫,用最直白的方式表明了立场。
      陆则明忽然笑了一声。“奶奶,您别生气。我爸的意思是,陆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则衍又是集团的门面。他的婚事,总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门当户对。”陆则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则明,你去年在澳门那笔账,是我替你平的。你所谓的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是你爸用项目置换来的。你婚房里的花,是我每周让晚星包好送过去的。”
      陆则明的脸色变了。陆正邦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则衍,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陆则衍看着他二叔,目光平静得像深潭,“二叔,您手里还有陆氏百分之四的股权。三年前您联合外面的资金想收购散户股份,那份收购意向书的复印件,我收在保险柜里。您侄子的婚事,不需要您操心。”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老将军的呼噜声。窗外的阳光照在那盆君子兰上,橘红色的花朵簇成一团,像一把静静燃烧的小火炬。陆正邦站起来,脸色铁青,但嘴角还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好。则衍,你长大了,二叔管不了你了。但你要记住,你今天为了一个女人,把枪口对准自家人。”
      “二叔。”陆则衍也站起来,比他高出半个头,“您三年前把枪口对准陆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自家人?”
      陆正邦转身走了。陆则明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晚星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不甘、难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宾利的引擎声远去。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奶奶的手还覆在林晚星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晚星,吓着没有?”
      “没有。”林晚星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奶奶,饺子馅我带过来了。今天的饺子,我多带了一倍的量。因为我想,今天家里人可能比平时多。”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秋天阳光下的菊花花瓣。
      “好。今天家里人是多。外婆擀皮,你包,我煮,则衍负责吃。老将军也有份。”她低头看了看卧在林晚星脚边的虎斑猫,“你今天,功劳最大。”
      老将军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叫声。
      厨房里水汽氤氲,外婆的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得飞快,林晚星坐在她旁边捏褶子,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很多。奶奶站在灶台边守着锅,水开了,饺子一个个跳进去,在沸水里翻腾。
      “晚星,今天则衍跟他二叔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外婆没有抬头,声音被擀面杖滚动的节奏裹着。
      “听到了。”
      “则衍这孩子,从小在陆家长大,见惯了这些。他爸那辈兄弟三个,老大是则衍他爸,老二是今天这个,老三早年出国了。当年则衍他爸中风倒下,老二第一个跳出来要分家。是则衍一个人扛下来的。那时候他二十四岁,刚接手陆氏,董事会上没有人服他。他二叔联合外面的人想收购股权,他三天三夜没合眼,拿出了一份重组方案,把所有股东都稳住了。那份收购意向书的复印件,他一直在保险柜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外婆停下擀面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今天他拿出来了。不是为了陆氏,是为了你。”
      锅里的饺子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晚星低头捏着饺子皮,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沉甸甸的、让她想哭又想笑的情绪,堵在胸口。
      “外婆。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他这样做。”
      外婆把手里的面团翻了个面,撒了一层薄粉。“我嫁给你外公的时候,他是地主家的儿子,我是佃户家的女儿。所有人都说门不当户不对。你外公把家里的地契往桌上一拍,说——这些我不要了。后来他真的不要了,带着我白手起家。值不值得,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是他觉得值,你觉得值,就值。”
      林晚星把手里那只饺子捏好,放在盖帘上。褶子捏得又密又匀,收口处有一个小小的、被拇指推出来的弧度。
      “这只多放一勺醋。”她说。
      外婆低下头继续擀皮,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顿饺子吃了很久。陆则衍吃了两碗,老将军吃了三个饺子馅。林晚星包的那只多放一勺醋的饺子,他留到最后才吃。咬开的时候,热气涌出来,白菜的甜、猪肉的香、醋的微酸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他说。
      奶奶夹了一只饺子放在林晚星碗里。“晚星,你今天包的饺子,比上次好。”
      “真的吗?”
      “真的。上次的歪歪扭扭,今天的站得稳了。”
      林晚星低下头。今天的饺子,她确实包得比上次稳。不是因为手法熟练了,是因为心里不抖了。今天他在客厅里对二叔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她心里那些摇摇晃晃的东西钉稳了。
      饭后,陆则衍和林晚星在院子里收碗。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着,老将军卧在绣球花丛边打盹。她把最后一只碗摞好,转过身,他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落着的夕阳。
      “陆则衍。”
      “嗯。”
      “今天你在客厅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你说你等了很多年才等到那只猫撞进你怀里。其实你才是那只猫。你蹲在雨里,等了很久,等一个敢把你捡回家的人。”
      他看着她。夕阳在她眼睛里融化成一片温柔的琥珀色。
      “你捡了。”
      “嗯。我捡了。”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老将军在不远处打着呼噜,厨房里传来奶奶和外婆聊天的声音。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座老宅笼在一片温柔的蓝紫色里。
      “以后你二叔还会再来吗?”
      “会。但他不会再碰你了。”
      “我不怕他碰。我怕你为难。”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以前不知道为难是什么意思。有了你以后,知道了。为难就是,明明有更简单的路,但那条路上没有你。”
      她的眼眶红了。晚风从桂花树梢穿过来,带着浓郁的花香。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奶糖第一次把脑袋拱进他手心里那样——轻轻的、试探性的,但又无比确定。他整个人顿住了。老将军的呼噜声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大声。
      陆则衍站在原地,晚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但他耳尖是红的。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像秋天的枫叶边缘最先变色的那一小片。
      “林晚星。”
      “嗯。”
      “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她低着头,耳尖也是红的。
      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学着她的样子,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着,像是在鼓掌。老将军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尾巴悠闲地卷了卷,像在说:本喵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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